林噙霜初闻宁远侯府的顾廷烨要来学堂进学，心头先是一喜，可转念又觉得这名字分外耳熟。她苦思许久，直到雪娘在一旁提点，才猛然回想起来。
她敛了笑意，对着雪娘低声叮嘱：“原来是他。待会儿我一定要嘱咐长枫，好好看住墨儿，万万不能让我的墨兰和这等登徒子扯上半分干系。”
雪娘连忙附和：“正是这话。娘，我还听，顾廷烨此番归来，身边还带了外室。”
林噙霜脸色愈发郑重：“我定要好好交代长枫，护好墨儿。我家墨兰自是不会看上这种人，可保不齐这人会来招惹她。咱们姑娘如今生得亭亭玉立，容貌才情样样拔尖。”
“娘得极是，务必叮嘱三公子，断不能让此人靠近咱们姐半步。”
“你得没错。”
不多时，长枫与墨兰一同来到林栖阁，当即迎来了林噙霜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诲。
墨兰静静听着，心中暗自思忖：他哪里会看得上我，此人眼界极高，一心只求高门嫡女，怎会将我放在眼里。
可长枫与林噙霜却不这么认为。母女兄长都暗自忧心，凭自家女儿、妹妹这般出众品貌，难保不会被顾廷烨看上。
林噙霜抬眼望着立在身前的墨兰，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骄矜，伸手轻轻抚过女儿乌黑顺滑的鬓发，语气里是十足的骄傲。
“你瞧瞧我的墨儿，模样清丽温婉，身段窈窕端庄，琴棋书画样样用心学，诗词针线样样不输世家嫡女。这般拔尖的容貌才情，放眼整个汴京适龄的姑娘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着，转头看向一旁的盛长枫，字字句句都带着自矜：“枫儿，你也清楚，你妹妹自被我精心教养，端庄知礼、品性温柔。这般极好的模样品性，寻常世家公子见了，哪个不多看两眼？那顾廷烨本就行事荒唐、不拘礼法，又是常年在外来的性子，最是喜好美色。如今墨兰日日在学堂念书，朝夕相见，他若见了你妹妹的出众模样，一时起了歪心思，那可如何是好？”
盛长枫本就心性单纯，素来最信母亲的话，听了这番话，顿时连连点头，一脸深以为然。他望着自己的亲妹妹，越看越觉得墨兰容貌出众、气质脱俗，心中的担忧也愈发浓重。
“母亲得极是！我妹妹生得这般好看，又这般聪慧温柔，确实是极好的。那顾廷烨名声素来不好，行事乖张不羁，难保不会见色起意。若是他贸然招惹墨兰，传出去半点风声，妹妹的清誉可就彻底毁了！”
长枫年纪尚轻，心思简单，只一心护着自家妹妹，全然没想过顾廷烨眼界高远，根本瞧不上盛家庶女。在他眼里，自家妹妹便是底下最好的姑娘，任何男子见了都会动心，半点风险都冒不得。
林噙霜见儿子被自己动，心中更是笃定，顺势沉下神色，对着长枫细细叮嘱，一一定下严密的防护规矩，半点不敢松懈。
“所以从今日起，你在学堂务必给我记牢了，好好看着墨兰，一步都不能松懈。第一，墨兰读书落座，定要挑远离顾廷烨的位置，万万不可与他邻座，更不能同席听讲，隔得越远越好，断无半点交集。”
“第二，学堂课业之余，不许墨兰与顾廷烨有半句交谈。无论是问学、问路，还是旁人闲谈牵扯到他，都让墨兰低头避过，绝不接话、绝不侧目。哪怕是众人扎堆话，只要有顾廷烨在，墨兰便立刻抽身离开，避得干干净净。”
“第三，每日上下学的路途，你必须寸步不离跟着墨兰。不许让墨兰单独行走，更不许给顾廷烨半点近身搭话、偶遇攀谈的机会。但凡远远瞧见顾廷烨的身影，立刻带着墨兰绕道而行，切莫上前，半点不沾边。”
到此处，林噙霜语气愈发严肃，字字郑重：“你要牢牢记住，女子一生，清誉最重。墨兰是我精心教养出来的孩子，将来是要嫁入高门、做正头娘子的，绝不能被这等名声败坏、私生活混乱的来子拖累分毫。一旦沾上半点流言蜚语，便是终身的污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盛长枫听得认认真真，连连应声，将母亲的每一句叮嘱都牢牢记在心里。
“母亲放心！儿子都记下了！我必定好好护住墨兰，日日盯着、看着，绝不让顾廷烨靠近妹妹半分，绝不叫旁人传出半句闲话，断不会坏了妹妹的名声前程！”
一旁立着的墨兰静静听着母子二人一唱一和、草木皆兵，心中只觉万般好笑，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她垂着眼帘，长睫轻颤，心底澄澈通透。
她自知身份是盛家庶女，门第低微、根基浅薄，于顾廷烨那般眼界极高、志存高远的人而言，从来都不值一提。顾廷烨一心心悦名门嫡女，眼界高远、心有丘壑，怎会看得上她这区区庶女？
可看着母亲满心担忧、兄长满心戒备的模样，墨兰心中了然。她素来懂得聪明伶俐，知晓多无益，只能默默顺从，安静应下了所有规矩，只将满心思绪尽数藏于心底，不露半分端倪。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把利弊风险掰扯得清清楚楚，防备之心重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墨兰在一旁静静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
“娘，哥哥，你们实在不必这般紧张。顾廷烨是断然看不上我的，他早已在外放话，娶妻只择高门世家的嫡出姐。我心里自有分寸，定然远远避开，不会和他产生半点纠葛。”
林噙霜听完，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丝毫没有放下心来。她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拉住墨兰的手。
“话不能得这么满，人心隔肚皮，你又怎能摸得透他打的什么算盘？更何况男女之间，可不只有娶妻这一条路，还有纳妾一。墨儿，你一定要记住，万万不能低估人性里的恶意。他就算不愿明媒正娶，若是起了别的念头，你的清誉就要毁于一旦。”
一番话得恳切又沉重。
墨兰顿时闭上嘴，不再出言争辩。她心里也明白，娘得没错，世事变幻无常，万事都没有绝对，宅门内外处处都是陷阱，不能凭一句传言就掉以轻心。
只是垂下眼帘的那一刻，她心底暗自笃定：我步步谨慎，事事谋划，寻常宵之辈，休想轻易山我。
一旁的盛长枫也连连附和母亲的话，再三叮嘱妹妹谨言慎行，务必时时刻刻避着顾廷烨，不给旁人留下半句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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