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盛家上下灯火渐次静谧,墨兰用完晚膳,避开院中仆饶视线,悄然凝神,身形一晃便踏入了混沌珠的秘境之郑
珠内灵气氤氲,暖润的柔光笼罩四方,草木葱茏,晚风轻柔,比俗世多了几分安宁清幽。远徵早已在慈候,他一身素色衣袍立在青石旁,身姿挺拔如玉,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期许,显然是早早便盼着她前来。
待墨兰缓步走近,他立刻迎了上来,方才听墨兰细细完白日心中的顾虑与烦忧后,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利落的笃定,轻声提议道:“要我,你索性直接将我们的关系告诉岳母,这般坦坦荡荡,往后许多事便都顺理成章,什么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墨兰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凝着一丝浅浅的忧虑,抬手拂过身前的一缕发丝,无奈地叹了口气:“哪里有你想的这般简单。此事关乎名节、礼法,更是终身大事,岂能贸然开口?况且在母亲心中,你从来都只是长枫兄长最好的挚友,她一直将你视作晚辈、世交子弟,从未有过半分别的念想,我们骤然坦白,只会让她措手不及,徒生风波。”
远徵闻言微微颔首,并不反驳,沉思片刻后,眸中灵光一闪,缓缓道出自己的计策:“你的是实情,但也并非全无转机。我们不便直言,那便让长枫来从中周旋。”
墨兰闻言心头微惊,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与迟疑:“你是打算将我们早已私定情意的关系,告知长枫兄长?”
“自然不是。”远徵立刻摇头,上前半步,微微靠近墨兰,目光灼灼,满含真挚与深情地凝着她,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我要让他知道的是,我心悦你,我倾慕已久,此生唯愿娶你为妻。”
简简单单一句话,滚烫又真诚,直直撞进墨兰的心底。墨兰怔怔地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年,心头积攒多日的忐忑与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溢的暖意与清甜,她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轻声呢喃:“真好。”
看着她眉眼弯弯、满目温柔的模样,远徵眼底的柔情更甚,他耐心细细解释着自己的周全考量:“自然是好的。你要知晓,这方世界不比我们以往所处的地,世俗规矩森严,对女子颇多偏见桎梏。倘若我们直言早已相知相恋,私定终身,旁人只会非议于你,就连长枫一时之间恐怕也难以接受,心中难免会有隔阂与芥蒂。”
他抬手,轻柔地替墨兰拂去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沉稳又缜密:“倒不如换个方式,只我对你一见倾心、日久生情,满心爱慕,一心想要追求你、求取你。我以挚友的身份,坦诚向他求取相助,既保全你的名声,又合了世俗情理,最为稳妥。”
墨兰听完他面面俱到的谋划,心中豁然开朗,眼底的愁云彻底散去,她含笑望着思虑周全的远徵,俏皮地打趣道:“你这般笃定,就确定长枫兄长一定会应允帮你?”
远徵眸色沉静,唇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语气无比肯定:“他一定会的,无论从情理、私心还是长远来看,他都不会拒绝。”
诚然,远徵所言半点不假。
长枫自接受自家娘教诲,心中根深蒂固揣着护妹的念头,素来极为疼爱墨兰。墨兰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性子柔软聪慧,他向来事事迁就、处处偏袒。年少交友、闯荡在外时,他时常记挂着尚且年幼的妹妹,私下里也悄悄留意过不少世家子弟,一心想为墨兰寻一位品性出众、家世相当、能护她一生安稳的良人,只是看遍周遭众人,始终觉得无人能配得上自家聪慧玲珑的妹妹,故而迟迟没有半分动静。
抛开手足情深的情理不谈,于私心而言,长枫看人极准,他早已看透远徵绝非池中之物。他深知远徵心怀凌云壮志,身负惊世之才,实力深不可测,未来前程不可限量,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可比。
若是远徵真的能迎娶墨兰,那墨兰往后便是尊荣加身、安稳无忧,而盛家、而他自己,也能借着这层姻亲关系,得无尽裨益,前程仕途皆会更上一层楼。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长枫都没有半分拒绝的道理。
翌日午后,光清朗,庭院落满细碎暖阳。
长枫正坐在王府廊下翻看远徵新得的书卷,指尖轻捻书页,神色闲适安然。远徵如约寻了过来,褪去了往日相处时的随性自在,神色端肃,步履沉稳,全然不似平日嬉笑相伴的挚友模样。
他径直走到长枫面前,没有迂回寒暄,也没有半分遮掩迟疑,开门见山,字字坦荡,句句郑重:“长枫,我今日寻你来,是有一件私事,坦诚相告,也诚心求你应允。”
长枫闻声抬眸,见他神色肃穆,心中先隐隐生出几分诧异,随手合上书卷,挑眉问道:“何事这般郑重?你我之间,何须如此拘束。”
远徵垂眸稍顿,随即抬眼直视长枫,目光澄澈坦荡,无半分闪躲,语气坚定而真挚:“我心悦墨兰。自相识相知以来,日久情深,满心倾慕,从无半分儿戏。我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此生唯一心愿,便是求娶墨兰为妻,护她一生安乐顺遂。”
这一句话落地,如同清风骤起,惊得满院寂静。
长枫整个人骤然一怔,眸中的闲适悠然瞬间尽数褪去,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漫开全然不敢置信的错愕。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相交多年的挚友,一时间竟失语僵在原地,半晌未曾动弹。
在他心中,远徵素来将墨兰视作亲妹一般疼惜照料,两人相处素来得体规矩,亲昵却守礼,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他从未、哪怕半分念头,都未曾揣测过这一对朝夕相处的挚友,竟会生出这般儿女情长的情意。
巨大的惊讶席卷心头,长枫指尖微僵,脑海中瞬间翻涌过往无数细节。
他想起之前无数个见面的时刻,远徵总会下意识偏爱偏袒墨兰,会耐心替她解围,会默默护她周全,会记得她所有喜好忌讳。从前他只当是挚友疼惜自家妹,是少年心性的温柔仗义,此刻细细回想,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毫无底线的偏袒、润物无声的守护,哪里是简单的亲友情分,分明是藏得极深、隐忍克制的满心爱慕。
震惊过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长枫敛去脸上的错愕,神色慢慢沉定下来,指尖轻轻叩着廊边木栏,垂眸细细思忖权衡。
他先是思索二人性情相配与否——远徵心性沉稳、智计卓绝、胸襟开阔,从不浮躁浅薄,待人赤诚专一。而墨兰温柔细腻、聪慧通透,心底柔软善良。二人脾性互补,相处融洽,远比那些世俗联姻的世家子弟更为契合。
继而他又考量身世前程与真心利弊。远徵一身惊世之才,未来不可估量,绝非碌碌无为之辈。若墨兰嫁与他,无需受宅斗磋磨,无需为生计奔波,更不会被人轻贱折辱,是真正能将她捧在手心、护她一生的良人。
最后落回最根本的手足私心。
他寻遍世间子弟多年,只求一人能真心待墨兰、偏爱墨兰、护她一世安稳。如今这人,恰好是他最信任、最了解、最敬重的挚友远徵。
世间最难得的姻缘,从来不是家世匹配、门当户对,而是满心偏爱、始终如一。
良久,长枫缓缓抬眸,眼底的震惊已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了然与审慎,他望着神色坦荡、静待答复的远徵,缓缓开口,语气认真而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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