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之夜,周新村一战打得轰轰烈烈。众人联手伏击东洋兵与汉奸队伍,直杀得敌人溃不成军、人马翻倒。混战结束后,众人不敢在周新村久留,趁着夜色掩护,全员从水路乘船悄悄撤退。
一路水道迂回、暗流密布,众人一路心划船避开水上岗哨与巡逻船只,辗转颠簸,整整一夜行船赶路。待一行人稳稳驶入长广溪隐秘水域、顺利靠岸登陆,色已然大亮,到了正月十六的中午时分。
长广溪芦苇连、河汊纵横,荒僻无人、隐蔽性极强,是绝佳的藏身休整之地。只是众人一路水路奔逃,随身物资寥寥无几,铺盖被褥一件也没有,连吃食都极为紧缺。
登陆安顿之后,众人不敢耽搁,趁着正月十六白日光,就地取材、齐心协力搭建茅草屋。砍芦苇、劈枯枝、架屋梁、铺草顶,人人动手、忙忙碌碌,总算在午后草草搭出几间简陋茅屋,暂且遮风挡雨,有了一处临时落脚之地。
仓促安顿完毕,众人早已饥肠辘辘。阿福、阿喜、阿根几年轻闲不住,拎上网兜、扛起鱼叉,去往旁边的河边摸鱼捕虾,打算捞些河鲜,勉强填一填肚子。
春日刚至,正月的河水依旧冰凉刺骨。阿福守在芦苇边静静观察水面动静,不多时,一条大黑鱼头探出水面换气。他眼疾手快,紧握金刚鱼叉猛地一扎,精准穿透鱼身,一条足足三斤重的黑鱼稳稳挑在叉上,沉甸甸、活蹦乱跳。
另一边河滩浅草丛里,阿喜细心翻找,摸出一大堆饱满肥嫩的大田螺。阿根拿着网兜贴着水面轻荡,片刻就捞起一网鲜活透亮的白虾。
与此同时,高素梅与阿凤也沿河寻访,挖取新鲜嫩芦根,捡拾水下残留的红菱。几人收获满满,一同回到茅屋前。
众人就地垒起简易土灶,简单烹煮河鲜野菜。没有佐料、没有精米白面,一锅鱼汤、一盘田螺、一捧白虾,搭配清甜芦根红菱,便是逃亡以来最像样的一餐饭。大家草草吃饱,勉强恢复些许体力。
白日尚且好过,可一到傍晚入夜,难处便接踵而来。
正月江南春寒最是刺骨,长广溪紧邻蠡湖湖面,夜风浩荡、湿冷侵骨。茅草屋四壁漏风、简陋单薄,地上仅仅铺了一层干茅草,既挡不住凛冽湖风,也隔不住地底潮气。
荒郊水荡,夜里万万不敢生火取暖,一旦有烟火升起,极容易被远处巡逻的伪军、东洋暗哨察觉踪迹。万般无奈之下,众人只能紧紧依偎抱团取暖,硬生生忍耐着刺骨寒夜。
冷风整夜呼呼灌进茅屋,寒意无孔不入,冻得人人手脚僵硬、浑身冰凉。整整一夜,无人能够熟睡,辗转反侧、苦苦煎熬,这正月十六的漫漫长夜,格外阴冷难熬。
一夜苦寒终是熬过,转眼迎来正月十七的清晨。
色蒙蒙泛白,东方破晓,林间飞鸟最先苏醒。清脆婉转的鸟鸣此起彼伏,响彻整片芦苇荡与湖畔山林,清亮悦耳,驱散了整夜的阴冷沉寂。
阿福、阿根、阿虎、丁宝四人同住一间茅屋,彻夜难眠,刚亮便被阵阵鸟鸣催醒,再无半点睡意。几人起身走出茅屋,来到河边掬水简单洗漱。
清晨的长广溪一片安宁祥和,众人各司其事、晨练忙活。阿二与阿凤早已起身生火,炊烟袅袅,忙着准备早饭;老胡立身树下,一招一式沉稳打拳晨练;肖福林立于河畔,迎着晨风吊嗓练声;阿炳独坐茅屋门前,吹起亲手打造的铁笛,清越笛声回荡在晨雾之间。
这时,阿喜兴冲冲跑过来,拉住阿福的手,提议去往芦苇荡深处搜寻野鸭蛋。阿根、丁宝、阿虎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几人结伴沿着周边河道、水塘,钻进层层密密的芦苇丛中细细探寻。
一行人沿河缓步前行,脚步惊扰了水栖飞鸟,几只野鸭扑棱着翅膀从芦苇深处腾空飞起。阿喜见状眼睛一亮,眉飞色舞喊道:“这边定然有窝!快走!”
众人快步钻进茂密芦苇丛,果然在隐蔽草窝里寻到好几枚温热的野鸭蛋。顺着水系接连寻访几处塘口,又陆续收获不少鸭蛋。
正当众人满心欢喜清点收获之际,草丛深处猛地飞出一只肥硕野鸭。阿喜反应极快,抬手掏出腰间弹弓,瞄准野鸭脖颈精准一击。石子破空而至,正中要害!野鸭瞬间失衡,直直从半空坠落。
阿福、阿根立刻快步上前,俯身按住扑腾的野鸭。阿福一把攥紧鸭脖子高高举起,高声欢呼:“抓住了!野鸭抓到啦!”
腿脚不便的丁宝一瘸一拐走上前来,笑着打趣:“今日运气真好,中午能喝上一锅鲜美的野鸭汤了!”
收获满满,几人心情畅快,沿着湿地交错的河汊随性闲逛。一路水草萋萋、清波潺潺,不知不觉间,几人已然走到了开阔无垠的蠡湖岸边。
蠡湖湖面碧波万顷、水波轻漾,对岸青山连绵起伏,层峦叠翠。一行白鹭舒展双翼,缓缓贴着湖面滑翔,身姿轻盈优雅。远山云影倒映水中,随波轻轻摇晃,湖光山色如画一般动人。几人驻足岸边,静静眺望远方,连日逃亡的疲惫,暂时消散大半。
湖面远方,一叶白帆缓缓驶来,是一艘寻常渔船。一对年轻渔家夫妇正在湖上作业,男子站定船头持网,女子稳坐船尾摇橹掌舵,一派安宁平和的渔家光景。
可这份宁静转瞬被打破!
湖面远处,骤然划来四艘形制利落的窄身快船。船头高昂、船身狭长,两人一船、交替摇桨,行船无声、速度极快,绝非普通渔家船只。
渔船上的夫妇见状瞬间大惊失色,慌忙收网撤线,拼尽全力摇橹摆舵,想要火速逃离。
岸边的阿福几人看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眨眼之间,四艘快船呈合围之势,迅猛将渔船堵在湖面中央。快船上一众黑衣壮汉,纷纷抽出亮晃晃的尖刀,寒光森森、凶态毕露。
丁宝常年闯荡江湖,一眼识破凶险,神色骤然凝重,低声喝道:“不好!是太湖水火帮的水匪!”
阿福、阿喜、阿根年纪尚轻,久居乡野,从未听闻慈恶势力,连忙追问究竟。
一旁的阿虎见多识广,早年隐居渔夫岛修习虎啸功,熟知太湖周遭各路势力乱象。他沉声解释:“水火帮是盘踞太湖、蠡湖一带的水上土匪,常年在河湖要道劫掠商船渔舟,骚扰沿岸村落百姓,欺压良善、夺财掳人、无恶不作,是这一方水域的一大祸害。”
听闻此言,阿福、阿喜心头一紧,满脸焦急:“这对渔家夫妻手无寸铁,哪里扛得住这群恶匪!”
丁宝无奈长叹:“一介普通渔民,孤立无援,今日怕是凶险至极。”
眼看水匪步步紧逼、杀机尽显,几人侠义在心,再也按捺不住。阿福、阿喜朝着湖面奋力挥手,高声呼喊:“大哥大嫂别怕!快靠岸!到我们这边来!”
渔家夫妇听见岸边呼喊,如同绝处逢生,立刻调转船头,拼尽全力朝着岸边疾驰而来。
四艘快船上的水匪见状,顿时发出一阵张狂放肆的哄笑。
一名匪首满脸戾气,厉声叫嚣:“哪来的毛头子,敢管老子的闲事?今日连你们一并收拾!”
另有贼匪瞥见清秀灵动的阿喜,色心大起,轻薄叫嚷:“兄弟们快看,岸边还有个俊俏姑娘!今日倒是发财又走运!”
话音落下,四艘快船齐齐调转船头,全速朝着岸边逼近。
阿虎迅速扫查敌情,四船共八名水匪,皆是乌合之众。众人瞬间各执兵器、严阵以待:阿福紧握金刚鱼叉,身姿挺拔蓄势;阿喜攥紧弹弓、备好弹丸;阿根抄起随身三节棍,棍身紧绷;丁宝贴身暗藏剃刀、修脚刀、捕三柄利刃;阿虎一身硬功,全然不屑这群匪贼。
转瞬之间,渔家船冲抵岸边,年轻夫妇慌忙弃船登岸,满脸惶恐、气喘吁吁。
紧随其后,八名水匪纷纷弃船踏滩,手持明晃晃大刀,凶神恶煞、气势汹汹扑上岸来。
年轻渔民急忙上前阻拦,声音颤抖焦急:“各位兄弟快走!水火帮人多势众、凶残成性,一旦招惹,大批匪众蜂拥而至,必定烧杀抢掠、寸草不留!万万不能硬碰!”
话音未落,一众水匪已然冲到近前,挥刀便砍!
千钧一发之际,阿福一声虎啸大喝,声震四野、气贯湖滨,直吓得冲在前头的几名水匪脚步一顿、下意识后退。
阿虎趁势拔刀迎上,大刀挥舞风声呼啸,刀光凛冽夺目。
阿喜手法迅捷,抬手弹弓激射而出,一枚弹丸精准命中一名水匪脑门!那匪徒惨叫一声,仰面翻倒,重重摔入湖水之郑
丁宝手腕一抖,锋利剃刀旋转飞射,精准扎进一名匪徒腿。匪徒剧痛攻心,抱腿哀嚎,踉跄落水,彻底丧失战力。
正面阵前,阿福手中金刚鱼叉上下翻飞、攻守自如,时而直刺、时而横扫,铁叉宛若灵蛇游走,三两回合便接连制服两名水匪。
阿根手持三节棍奋力挥舞,棍影翻飞、力道刚猛、呼呼生风,瞬息间又打翻两名冲上前来的匪徒。
短短片刻,八名水匪死伤过半、溃不成军。
剩余几名残匪心惊胆战、自知不敌,再也不敢逞强,慌忙转身狼狈逃窜,想要登船逃命。
“哪里走!”
阿虎、阿福、阿根三人快步追击、厉声喝止,死死拦住去路。
残余四名水匪慌不择路、拼死争抢两艘快船,拼尽全力摇桨逃窜,仓皇之间直接丢弃另外两艘船只,狼狈无比地逃离蠡湖水域。
一场凶险的水匪劫掠危机,被一众少年侠士凭着满腔侠义与一身武艺,利落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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