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的时间很快就定下来,槲寄尘提前半去船上布置好东西,先把两只灵鸦带了过去。
同行的人大多有印象,大多都是合作过的,只有几个人他没接触过,不过依照等级,想来本领也不会差到哪去,槲寄尘心里放心不少。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不是简单贴个告示就行了,孙管事亲自来码头,和领头还有几个老手仔细叮嘱了一番,看那架势,恐怕凶多吉少。
槲寄尘有些担心那两只灵鸦了,还那么,就要跟着他奔波了,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败啊!
“兄弟们,此去一路顺风,我老孙,在这里等候大家平安归来,为诸位兄弟接风洗尘!”
孙管事一番话,队伍里的气氛一下子就高涨了不少,纷纷热情回应着。槲寄尘正在走神,突然身边一个人推了推他,“孙管事叫你过去。”
“哦,”槲寄尘点头跑到孙管事面前,“孙管事!”
“嗯,”孙管事应了一声,笑着和众人介绍道:“这是木七,李四帮主一位故交的侄子,此前也跟着独眼执行过一次三甲任务,年纪不大,人不错,只是经验太少,你们都是老人了,还请你们帮忙照看一二,孙某在此谢过几位兄弟。”
“孙管事客气了,木兄弟一看就是本事大的,哪里谈得上照看的话,能和木兄弟一起接任务,那是兄弟们的福气。”
槲寄尘嘴角一抽,这个副队长也能睁眼瞎话到这种地步,这职位不会是拍马屁才坐上的吧?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槲寄尘回到队伍时,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浑身难受,这趟差没那么容易接,还没上船就被人盯上了,他忍不住打了个抖,总觉得有人要害他。
有几人悄悄向他靠近,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嘿嘿,木兄弟,你有四帮主的这层关系怎么不早啊,早何必跟着我们一起来受罪,让他随便给你个舵主什么的当当,你又何必跟着我们犯险?”
“是啊,听孙管事,你还接过一个三甲任务,不会也是要求别人照顾你,才接的吧?”
话里话外都在明嘲暗讽槲寄尘没用,只是个惯会拖人后腿,事后抢功劳的人,槲寄尘拳头捏紧了,看到周围越来越多不怀好意的眼神,又放弃了。
不能冲动,等上了船,一个一个接着收拾。
虽然他也不明白,孙管事为什么要特意提起李境齐,这个四帮主,自己完全和他没有交集,什么故交侄子,槲寄尘更是不信,孙管事的话,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槲寄尘简直欲哭无泪,两条猪前腿算是白送了!
“木七是吧,我是这次带队的队长,李寒,我丑话在前头,一切行动听指挥,有奖有罚,必要时候,会放弃拖油瓶,你可明白?”
这是让他知难而退啊!
槲寄尘胸膛一挺,目光坚定,大声回道:“是,队长,队长的教诲我一定时刻谨记!”
槲寄尘没恼羞成怒,也没不知所措,反而很平静;连纠结和犹豫都没有,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仗着孙管事那番话拿乔,也没有走后门选上来的那种目空一切,盛气凌饶神态。
李寒心里的顾虑顿时打消了一大半,只要听话照做,他未必不能帮忙照看一下。
对槲寄尘的表现,他算不上满意,总之,挑不出错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就让人回去了。
微妙的关系在李寒对他态度还算不错的瞬间里,就发生了变化。
大部分人看法都达成一致,那就是:木七不像他们认为的那样,是个草包。
眼神的变化就在短短的一瞬间,没了恶意的探究,槲寄尘也没松快几分,想要不沦为众矢之的,还得看船上怎么做。
此次任务一共三船,一个队长,两个副队,各占一条,其余人先抽签决定归属,后由队长选人,有选有换,倒是新奇。
槲寄尘原本还无所谓,一想到他已经把东西放到船上了,脸色又白了几分。这要他当着几十号饶面把两只鸟提出来,难保不被入记。
“木七!一队,队长李寒!”有人扯着嗓子喊。
槲寄尘快步上前,“我,我,木七,船是哪条?”
“中间那条。”
槲寄尘转头过去,一脸激动,正是他选的那条,拿了符牌,开口道谢:“谢了,兄弟!”
槲寄尘喜滋滋的是上了船,脸迅速又垮了,僵了一瞬,不自然的点头擦肩而过。
他率先回到房间看灵鸦的情况,喂了东西锁好房门,才急匆匆回到船上站好。
好死不死,他越是不想看见的人,非要往他身边凑。
“木七,没想到吧,我周安即使不靠关系,也能接到活,我拿你当兄弟,你却骗我?”
周安?是了,是和刀哥他们那一队的,槲寄尘终于记起来了,当初在千鸦岛可没少跟着狼星他坏话,惯会给人穿鞋,真是令人不耻。
人对上号了,就好办了,这样下手就有理由了。
“路途遥远,木兄弟,还要多加注意才是,出了海风浪大,可别一不心摔海里去。”
槲寄尘默默离他远了些,要害人都这么直白把手段出来吗?
想趁着船身摇晃把自己推下海去?
巧了,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队长李寒最后上来,一一交代各自的任务,毫不意外,槲寄尘又被安排在伙房,不过高心是,因为人多,所以还有一个人,也被分配到伙房。
兵马未动,粮草先校一个好厨子,面对这么多张嘴巴,怎么忙得过来呢?
队长果然有先见之明,槲寄尘由衷得表示感谢,不由得投去感激的目光。
“木七,你对本队长的安排有别的看法吗?”
“没有,队长!”
“没有就好,大家都散了,仔细检查,有异常及时上报!”
“是!”
伙房那,槲寄尘和另一个青少年各自检查器具,炭火,食材。
这些东西,熟能生巧,槲寄尘自有一套章法,现在已经不会慌乱了,账册在手,一笔一笔勾划着核对。
“木七,你以前出任务也是待在伙房吗?”
“对,你呢?”
“一样。”
“哦。”
伙房的东西很快检查完,又到了房间里。需要有人作证,槲寄尘先进房间,把灵鸦蒙上布,塞进被子里,留了一个出气的口,才装模作样的记在账册上。
好在,那人没仔细检查,房间里的东西除了不是看不过去,没人会计较多了什么,少了什么东西。
去交账册时,槲寄尘看到他的签名,忍不住眉头一挑,名字还挺有意思的。居然桨何山”,难道和无间酒楼的何先生有什么关联?
这么想着,槲寄尘回来后就这么问了。
“诶,何山,你这名字挺好听的,是谁给你取得呀?”
“哦,是我二叔取的,这次能来,也是找二叔走了后门才选上的。”
槲寄尘震惊,走后门这种事就这么随意告诉他真的好吗?哪还有人理直气壮自己靠关系进来的,槲寄尘忍不住高看他一眼,真是勇气可嘉!
“对了,我早就听过你了,这次也是因为你来,所以我才来的。”
“为了我?”
“不是,因为你来,所以我也要来,二叔你厉害,所以我也来。”
槲寄尘嘴一撇,好吧,是他自作多情了,还以为别人是觉得他厉害,才来借机共事,没成想,是要把他比下去。他郁闷的想,认识的人中,姓何的,又那么了解漕帮,有人脉的,除了何先生,还能有谁,没想到还真是!
得,本身就有孙管事一个传话筒,现在身边还跟了一个,这下他别想有什么秘密了,真是造孽啊!
他想不通,怎么自己和何山都是关系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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