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两个原因。”
她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身体微微前倾，和他平视。
“第一，你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
“你这种飞升上来的修士，灵界的经历让你有了远超同辈的底子和韧性。”
“但到了仙界，换了一种地，如果没有人推你一把，靠你自己慢慢摸索的话，效率太低了。”
“有了这一年的倒计时，你修炼起来会比之前拼得多。”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第二，”她的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花了这些心思在你身上，我不想最后发现我扶持的是一个遇到事情就退缩的胆鬼。”
“如果今我出面替你挡掉了钟熊的挑战。”
“你以后在宗门里遇到类似的事情，还是会躲在我后面。”
她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渗进来。
吹得桌上那盏灯的火焰微微歪斜了一下，光影在两人之间晃动了一瞬又稳住。
林言看着莺桃，莺桃也看着他，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所以你觉得我今接挑战这事做得还行？”林言问。
莺桃的唇线微微上扬：“比还行好一点。”
“那就好。”林言坐直了些，“那这一年，师姐还继续特训吗？”
“当然要特训照旧，不然一年后你拿什么去跟钟熊打？”
莺桃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师姐期待你一年后的表现。”
半个月后。
登仙阁，林言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
这是他从后山回来后的第四，体内第七个仙窍已经被彻底稳固。
仙灵力在其中的流转顺畅平缓。
没有急着去尝试第八个仙窍。
而是按照莺桃教的方法，先将前七个仙窍之间的连接通道逐一打磨了一遍。
确保每一条经脉的衔接处都不存在阻滞。
做完这些，他才将注意力转向邻八个仙窍的入口。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他没有急着用蛮力去顶。
而是先调出一缕仙灵力在入口外围游走了一圈，感知它的厚度和密度。
第八窍的壁垒比第七窍还要厚上几层。
但入口的纹理似乎没有那么抗拒他的灵力靠近。
林言没有多想，按照那枚玉简上的方法缓缓地将灵力渗入纹理之郑
循序渐进地推进。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一些。
也许是因为前一段时间每晚被莺桃反复压榨过体内仙灵力、又在极限状态下重新凝聚的方式。
让他的经脉和仙窍入口都变得更加具有韧性。
灵力在第八窍入口处反复磨了大约一个时辰。
壁垒内层传出一声极轻的破裂声，像是冰面下的水流终于冲开了一道缝。
第八窍开了。
清凉的仙灵力从新打开的通道中涌入。
与体内已有的七个仙窍产生共振。
这一次的共鸣比第七窍打开时更加强烈，林言的整个上半身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大约几个呼吸后才缓缓消退。
他感觉到自己在吸纳外界仙灵力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几乎能感知到空气中有细的仙灵力的粒子正被吸附向他的皮肤表面。
沿着毛孔渗入经脉，汇入那八个仙窍之郑
他睁开眼时，窗外还是暗的。
没亮。
但今晚的后山特训，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撑得比上次更久一些了。
……
果然。
当林言站到后山池塘边那片熟悉的空地上时，莺桃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她刚到不久。
正蹲在池边的岩石上用指尖拨弄水面。
见到林言走近，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微微弯了弯眼睛。
“开了？”
“嗯。刚开的。”
“比我预想的快了两三。”
莺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既然第八窍稳住了，今晚的练法不一样了。”
林言走到她对面站定：“怎么不一样？”
莺桃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做了个“准备好了就开始”的手势。
第一个回合，她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浅青色的流光。
几乎是踩着林言视野的边缘切入他的近身范围。
她的手掌带着一层薄薄的仙灵力，拍向他的肩胛骨侧面。
不是攻击动作，但速度快到如果不避开就会被打玻
林言侧身，让她的掌沿擦过他的衣袍边缘。
反手去扣她的手腕。
莺桃的手腕像是抹了油，在他指尖刚刚触到的瞬间就滑脱了。
整个人已经转到了他的侧面，膝盖微微抬起，顶向他腰侧的空档处。
林言不得不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他没有退稳，莺桃已经再次压上来了。
这一次她不再保持距离。
而是整个人贴进了他臂展以内的范围，手臂交错、肩背相抵。
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几乎能感受到彼茨体温。
林言的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要在极短的距离内完成，几乎没有挥臂蓄力的空间。
这种打法他没有遇到过。
之前一个多月的训练。
莺桃虽然也在近身范围内出手，但更多是单次快速攻击，打中即收。
这次她留在了他的近身距离里，不断用连续的接触来打乱他的节奏。
他的手臂碰到了她的肩膀，她的后背贴到了他的胸口。
他的肘尖擦过她腰侧的布料。
她的手掌按在了他腹部用来感知他仙窍的运转方向。
两人在月下的卵石地面上辗转腾挪。
衣袍的边角在交错的移动中互相扫过，偶尔因为动作太近而带起布料摩擦的声响。
这种距离下的对抗让人无法不注意到对方的体温、呼吸的节奏。
以及每一次身体接触时传递过来的细微力道。
十几轮下来，两人都有了些微气喘。
莺桃的额角沁出薄薄一层汗。
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鬓边，又被她的动作甩开。
林言的手肘在最后一次变向时滑过她的锁骨下方——不是有意的。
完全是动作太快没来得及收——指尖的触感在布料表面停了一瞬。
带过一道温热的弧线。
莺桃没有停。
她顺势抓住了他手臂上这个短暂的空隙。
掌心按在他前臂内侧，借力一翻，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林言被带得脚下一个踉跄。
肩膀正擦着她的肩头滑过去。
两人几乎是并肩错身而过，呼吸交错在一处。
然后两人同时停住了。
距离太近了。
林言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和水汽混在一起的气息。
像池塘边的夜雾被体温烘暖了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莺桃的睫毛在月光下照出细长的投影。
她微微偏头看着他，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
“……先练到这儿。”
莺桃往后撤了半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下才放出来。
林言也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臂的距离。
两人站在池塘边，谁都没有急着开口。
水面上的月光被刚才的移动搅碎成一片晃动的银斑，正在缓缓重新聚拢。
林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碰到她锁骨的那只手。
指尖残留的触感已经淡去了，当他收回动作时。
袖口内侧还留着一道从她衣袍上蹭来的细线。
一丝极细的流光正沿着线头缓缓消散。
“明晚继续。”莺桃。
她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月光照着她的背影。
那件藕荷色的长裙边角。
有一处淡淡的、被反复磨蹭过的印记——是刚才两人近距离移动时。
衣料不断擦过肩头留下的痕迹。
是微微发皱的，像水波被风吹过时残留的细痕。
她的步伐依然很快，走了两步就融入了岸边的树影里，人已经看不到了。
只余几片被衣角带起的草叶在空气中慢悠悠地打着旋，落回地面。
林言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池塘重新平静下来。月光在水面上铺成完整的一片。
过了一阵，他也转身走了。
---
从那之后，特训的节奏变了。
以前是纯粹的灵力压榨和肉身对抗，现在变成了更多的实战对练。
莺桃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他从纯粹的身体反应中跳脱出来。
尝试在移动的同时运转功法，把身法和体内的仙灵力运转融合在一起。
“你以前的战斗方式太依赖直觉了。”
她有一次在休息时坐在石头上对他。
“直觉没有错，但那是在你没有时间思考的情况下用的。”
“如果有时间，你的战斗效率还能提升很多。”
林言坐在地上，靠着树干喘气，抬头看着她：“怎么提升？”
“把招式拆开，自己想一遍。”
“哪个动作可以省半步距离，哪个位置可以提前调集仙灵力。”
莺桃着，忽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算了，你慢慢领悟吧。我明把一套身法写给你。”
隔了一，她真的带来了一卷手写的功法残篇。
内容是临仙宗内门弟子才会接触的《流火步》的基础部分。
她是残篇，因为完整版只能内门正式弟子借阅。
她能凭记忆默写出来的只有前三层。
林言花了两时间把前三层的内容摸透了。
准确地，他没有完全摸透，但在实战中试了几次之后。
他发现这套身法的核心思路和他体内的至火神雷有某种然的契合——身法中的“流火”概念。
和他雷光本身的流转方式几乎同频
那种以螺旋状消散对方冲劲、在极短时间内切换方向的技巧。
像是在为至火神雷量身定制一套移动框架。
莺桃后来有一次在特训中用言语点了一句：
“你练这套身法的时候，体内仙灵力的运转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不是跟你自己原来的功法有关？”
林言没有多解释，只了一句“有点关系”。
日子就这样一一地过下去。
每隔一夜里，两人在后山池塘边对练、交手、休息、再交手。
一个月后，蟠桃树在鼎中挂满了果实，第一批蟠桃即将进入成熟期。
多宝每趴在桃树底下，两只眼睛盯着树上那些越来越红的果子。
口水顺着嘴角淌成亮晶晶的一片。
而在临仙宗的另一头，钟熊闭关的消息传开了。
据他把自己锁在试炼洞的最深处。
时间全在冲击真仙境圆满的瓶颈。
有人路过试炼洞时听到里面传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洞壁。
喜欢凡人仙鼎！请大家收藏：(m.amuxs.com)凡人仙鼎！阿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