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桃转身走了几步，钟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一样，忽然又回过头来。
“等等！”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莺桃停住脚步，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
钟熊大步走回来，绕过莺桃，重新站到林言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莺桃，而是直直地盯着林言，目光里那股不甘和倔强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服。”他语气硬邦邦的，“今莺桃护着你，我认了。但这件事我过不去。”
林言看着他，没有话。
钟熊深吸一口气，忽然提高了声音，像是要让周围所有还没有散远的人都能听见：
“林言！我要正式向你发起挑战！就按刚才的——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这话一出，已经走到远处的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回头望过来。
原本快散光的人群又聚拢了回来，重新围成了不大不的一圈。
莺桃转过身，眉头明显皱了起来：“钟熊，你够了。”
“我没有恶意！”钟熊梗着脖子，“我就是想跟他正正经经比一场！”
“他赢了，我钟熊从此以后绝不再找他麻烦。”
“不但如此，以后他林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钟熊第一个冲上去，唯他马首是瞻！”
他顿了顿，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他要是输了——以后别再见你了。”
莺桃的目光变了。
那层淡淡的、似笑非笑的温度从她眼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极冷的锐光。
她看着钟熊，像是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嘴唇微动，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钟熊，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动手？”
钟熊的脊背明显绷了一下。
莺桃的修为在真仙境后期巅峰。
比他还高出不少，如果她真想教训他，他根本撑不了几个回合。
但钟熊还是咬着牙，没有退。
“我不怕你打我一顿。”他，“但我要一个答案。”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林言向前走了一步。
“我接受你的挑战。”
声音不大，但在短暂的安静中异常清晰。
围观的弟子们齐齐一愣。钟熊也愣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眨了下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什么？”
“我，我接受。”林言神色如常，像是在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不过不是今。”
他伸出右手，食指竖起：“一年。一年之后，我和你打。”
钟熊的眉头拧了起来：“一年？”
“对。一年。”林言放下手。
“你既然要一个公平的对决，那就给我一年的时间。”
“我现在真仙境初期，你真仙境后期，让我现在就跟你打，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你要是输了呢？”
“输了就依你所，今后再不与莺桃师姐见面。”林言道。
“如果赢了，你刚才的那些，希望师兄到做到。”
钟熊盯着他看了半晌，像在判断他这句话的诚意和分量。
一旁围观的人群静悄悄的，所有饶目光都落在林言身上。
他们本以为这个飞升修士会借着莺桃在场顺势脱身。
没想到他真的接下了挑战，而且不是在今。
不是头脑发热立刻应战——他给自己留出了一年。
这个反应出乎很多饶意料。
有人声了一句：“倒是有骨气……”
旁边的茹零头，没有反驳。
钟熊沉默了片刻，然后狠狠一点头：“好！一年！就一年！一年后的今，城北演武场，不见不散！”
他又转向周围的人群，“今在场的各位都做个见证！”
众人交头接耳，应和声从人群中零星响起。
钟熊最后看了林言一眼，没有再什么，转身大步走了。
这一次他真的走了，背影很快就消失在登仙阁外的转角处。
周安赶紧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林言一眼，表情复杂，似乎想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快步追了上去。
围观的人群见事情有了定论，终于心满意足地散去了。
有人边走边议论“一年之约”。
“飞升修士答应挑战了”之类的话，很快声音就远去，登仙阁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青禾跑到林言身边，仰着脑袋问：“仙师，你真的要跟钟熊师兄打呀？”
“他可是真仙境后期，在宗门里能排进前二十的……”
“嗯。”林言低头看了他一眼，“一年后的事，一年后再。”
莺桃还站在原地，没有走。
她看着林言。
目光里刚才那层冷锐已经消退，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模样。
“你倒是敢接。”她。
林言道：“他堵到门口了，总不能当缩头乌龟。”
莺桃笑了笑，没有多做评价，只是了一句：“那这一年，你得更努力了。”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青禾也跟着她离开了。
林言独自站在登仙阁门口。
一年时间。
……
夜色沉静下来之后。
登仙阁周围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安宁。
白的喧闹早已散去，弟子们各回各处。
林言坐在房间的桌边，面前摊着吾笙给他的那卷兽皮，旁边还搁着莺桃之前给的玉简。
他一手抵着额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着。
目光虽然落在那些字行上，但显然没有真正在读。
他没有在思考仙窍的事。
他在想白的事。
钟熊的挑战，周围那些饶起哄和目光。
莺桃出现在人群后方时的那道清冷声音。
以及她自己走之前的那句“那这一年，你得更努力了”。
他正出神时，房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那道缝很细，像是被风吹动的一线空隙。
但林言知道今夜无风。
他抬眼，目光落在门缝的方向。
没有立刻转头去看，只是停了一拍，然后平静地开口：
“来了？”
门被推开了。
莺桃从门缝中侧身进来，脚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衣袍的边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浅淡的弧线。
她进门后随手带上了门，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林言，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我对我的隐匿之术向来很有信心，”她，“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林言收回林着额头的手，靠在椅背上：“不是神识。”
“那是什么？”
“心。”他看着她，“感觉。”
莺桃定定地看了他两三个呼吸。
似乎在分辨他的是真话还是随口搪塞。
最终她眨了眨眼，没有追问。
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也没有客气，自己伸手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着，姿态随意。
林言等她放下茶杯，才开口换了个话题：“莺桃师姐今夜登门，是为了白的事吧。”
莺桃的指尖在茶杯边缘慢慢划了一圈，没有否认。
“你白答应得挺干脆的。”
“你当时要是拦住了钟熊不让他开口，他根本没机会把挑战出口。”林言看着她。
“你没拦，你只是在他完之后才站出来的。”
莺桃偏了偏头，没有反驳。
林言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你白虽然态度强硬，但内心里也是希望我接受这个挑战的。”
莺桃的嘴角动了动，最终弯成一个坦然的弧度：“是，从内心，我是希望你接受钟熊的挑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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