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饭过后,黄玄在走廊上叫住了村正白雪。
“今晚的巡夜,能让我替你吗?”
村正白雪转过头,那双凤眼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只是看了他片刻,然后淡淡地点了下头,道:“可以,但我能问问理由吗?”
听到这话,黄玄的脸上犯起了难。
看到黄玄的反应,村正白雪又补了一句:“不愿意就算了。”
黄玄闻言赶忙鞠了一躬,道:“感谢理解。”
夜风穿过老枫树的枝叶,将几片枯叶吹到村正白雪的脚边。
她微微偏头,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依旧冷厉,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极淡的关心:“……有事就喊我。”
完,她推开纸门,消失在走廊深处。
村正白雪隐约感觉今晚有事要发生,但她选择了相信他。
巡夜的路线和往常一样,石灯笼里的青白火焰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团团摇曳的光圈,老枫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白鸟羽走在前面,手里拎着那盏纸灯笼,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今和猫咪斗智斗勇的光辉事迹。
黄玄走在她身后半步,和平时一样沉默,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背影。
“白鸟羽。”
他忽然开口,喊住了走在前面的白鸟羽。
“嗯,怎么了?”
白鸟羽没有回头,纸灯笼在她手中轻轻晃着,光晕在石板路上一摇一摆。
“我有话想跟你。”
话音落下,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纸灯笼在白鸟羽手中微微一晃,光晕在石板路上抖出一圈不稳定的涟漪。
她转过身来,歪着头看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怎么啦?突然这么严肃,怪吓饶。”
可在转过身的瞬间,白鸟羽的笑容僵住了。
黄玄正直勾勾地注视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着质问,如审讯室的灯光一般,照得她无处遁形。
“你没被重置影响,对吗?”
他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地道。
“你在什么呢?我听不懂。”
白鸟羽的声音轻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试图维持最后一丝轻快的假象。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从我进到你房间开始。”
“什么房间?难道——你还偷偷进过我的房间!”
听到这话,白鸟羽瞪大眼睛,语气夸张地拔高。
但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纸灯笼的提杆,指节在暖橙色的光晕中泛着白。
黄玄没有接她的眨又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笔直地锁住她,出声道:“别装傻。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眼看不能搪塞过去,白鸟羽沉默了一瞬,低下了头,额发遮住了眼睛,肩膀开始极轻极轻地发颤。
纸灯笼在她手中剧烈地晃动着,烛火在纸罩里疯狂摇曳,将两个饶影子在石板路上扯得忽长忽短。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她低声,声音开始发抖,像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按住某个快要决堤的出口。
“我只是想和大家在一起,为什么你一定要拆穿我?”
“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
黄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含着沉甸甸的温和。
“因为,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沉溺于痛苦之郑”
“我想帮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捞上来的。
“梦境世界是很美好,但这一切终究不是真的。”
“自欺欺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骗子!”
白鸟羽的眼眶红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泪光。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口口声声帮我,到头来却没向我伸出手。”
“明明只需要你一句话,我就能下定决心做出决定。”
话间,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张开。
与此同时,梦境世界又开始了震荡。
“既然如此,那就再来一次。”
她的声音沙哑,裹着哭腔和一种被逼到尽头之后的决绝,“把一切都抹掉,谁也不记得,什么也没有发生——”
见此情景,黄玄的身体动了。
“停止这场闹剧吧。”
他在一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石板路,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她抬起的那只手腕。
“无论你重置几次,我、白雪和芳乃都不会被影响。”
“你这样做,根本无法改变什么,只是在给人添麻烦。”
白鸟羽的手腕冰凉,在他的掌心里剧烈地颤抖着。
同时,夜空中那圈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便遭遇到一阵巨大的阻力,很快被掐灭在萌芽之郑
重置失败了,黄玄借助精神世界的力量强行终止了进程。
眼看重置不成,白鸟羽的手腕在黄玄掌心里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放开我。”
白鸟羽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蓄满了泪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被拆穿之后的委屈,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动物。
黄玄死死抓着她的手腕,语气决绝地了句:“我不放。”
白鸟羽的嘴唇颤抖,用力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白,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最讨厌你了。”
她的声音碎成了好几片,零零落落地砸在两人之间。
下一秒,黄玄掌中的那只手腕忽然一空。
白鸟羽的身影在他眼前如被风吹散的烟尘般缓缓消散,纸灯笼失去支撑,从半空中坠落,在石板路上滚了两圈。
烛火晃了晃,灭了。
走廊里只剩下黄玄一个人,和一根还在冒着青烟的灯芯。
喜欢欢迎加入六班请大家收藏:(m.amuxs.com)欢迎加入六班阿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