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课铃声刚响的前一秒,我终于冲进了教室,后衣领被风掀起,额前的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还好没迟到,数学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翻书,我猫着腰从后门溜到座位,心脏还在 “咚咚” 狂跳。
桌肚里堆满了练习册,我腾出一只手,飞快地把那个红绸布红包塞进最里面的角落,又用两本厚重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压在上面,确保从任何角度都看不见那抹扎眼的红色。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摊开数学课本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 这可是九千五百块,要是被同学看见,指不定要传出多少离谱的闲话。
整节课我都有点心不在焉,眼睛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脑子里却全是甜品店的双皮奶和姜撞奶。想象着王少看到草莓双皮奶时眼睛发亮的样子,阿洛捧着温乎乎的姜撞奶慢慢喝的模样,还有孙梦拿到芒果班戟时跳起来的雀跃,嘴角就忍不住偷偷往上翘,被数学老师点了两次名才收敛些。
终于,下课铃骤然响起,像道赦令划破课堂的沉闷。我几乎是弹射般从座位站起来,课本往桌肚里一塞,带起一阵风,把压在上面的练习册都掀得歪了角。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运动鞋踩在走廊的瓷砖上 “噔噔” 响,比百米冲刺还快,路过讲台时差点撞到抱着教案的数学老师,只来得及喊一声 “老师再见” 就没了影。
还是那条熟悉的路,枯黄的落叶被踩得 “咔嚓” 响。我猫着腰绕开巡逻的保安 —— 他正背着手检查宣传栏的海报,制服上的纽扣在阳光下闪得晃眼。从铁栅栏钻出去时,校服裤腿又被尖刺勾了下,布料被扯得紧了紧,这次倒没扯破,只是留下道浅浅的印子。
钻进那条堆满纸箱的巷子,空气里飘着点旧纸张的霉味,混着远处飘来的奶香味,倒不觉得难闻。甜品店的暖黄灯光就在尽头晃悠,玻璃门上贴着的 “双皮奶” 灯箱亮得像块吸饶蜜糖,把周围的阴影都染得暖融融的。
“阿姨!” 我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 “叮铃叮铃” 响了一串,把店里的奶香搅得更浓了,“我来拿订好的双皮奶 —— 抹茶的和草莓的,还有蛋挞、姜撞奶,对了,还有芒果班戟!”
正在柜台后用勺子舀红豆的张阿姨抬头笑了,围裙上沾着点奶渍:“是静啊,早就给你打包好啦!” 她转身从保温柜里端出个粉色餐盒,上面还贴了张便签,是唐联那歪歪扭扭的字:“姜撞奶温的,双皮奶多加料”。
“你朋友刚才还打电话来叮嘱,让你拿到就赶紧回去,别在路上耽搁。” 张阿姨把餐盒往我手里递,指尖碰了碰盒盖,“你看,还热乎着呢。”
我接过餐盒,沉甸甸的,掌心能感受到姜撞奶透过纸盒传来的温度。掀开盒盖瞅了眼,抹茶双皮奶上的红豆堆得像座山,草莓味的碗边沾着圈粉色奶霜,两个蛋挞的酥皮泛着油亮的光泽,芒果班戟被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漏了里面的奶油。
“谢谢阿姨!” 我把餐盒往怀里抱了抱,转身就往外跑,玻璃门 “叮咚” 合上,风铃又跟着响了一串清脆的颤音。巷子里的风卷着甜品店飘出的奶香味,好像都带着甜味,吹得人脚步轻快 —— 得赶紧回学校,姜撞奶放凉了就不好吃了,阿洛胃本来就敏感,可不能让他喝凉的。
从铁栅栏钻回学校时,特意把餐盒举得高高的,生怕尖刺勾到包装纸。一路跑穿过树林,教学楼的走廊里已经有了零星学生,看见我抱着粉色餐盒跑得急,都忍不住回头看。
我在四楼,詹洛轩在二楼,正好顺路先去二楼。
我噔噔噔跑上楼梯,二楼的走廊比四楼安静些,高一五班的后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学生低头做题的影子。我放慢脚步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望 —— 詹洛轩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大衣,大概是教室里开了空调,他没像平时那样搭在臂弯,只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把他垂眸写字的侧脸照得很清晰,笔尖在练习册上移动,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专注得像一幅安静的画。
许是走廊里的脚步声太响,他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后门。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原本微蹙的眉头松开了些,冲我勾了勾嘴角,那抹笑意浅得像水面的涟漪,却看得我心跳漏了半拍。
他放下笔,起身走出教室,黑色大衣的衣摆在身后轻轻扫过课桌边缘。“跑这么急?” 他站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餐盒上,带着点了然,“买了什么?”
“给你带的。” 我把餐盒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撞奶,还有用锡纸包着的两个蛋挞,“刚做好的,快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他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我的手背,比平时暖了些,大概是刚写完作业,指尖还带着点笔墨的温度。“谢了。” 他低头看了眼餐盒里的东西,视线在姜撞奶和蛋挞上打了个转,又抬头看我,眼底盛着点浅浅的笑意,像落了层细碎的光,“怎么特意跑一趟?”
“当然了,这是专门给你买的啊。” 我冲他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餐盒,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得意,“知道你胃不好,姜撞奶温温的刚好养着;上次看你盯着面包房的蛋挞看了好一会儿,特意让阿姨多烤了两分钟,酥皮肯定脆得掉渣。”
我把餐盒往他怀里推了推,催促道:“赶紧进去先吃掉,等下上课铃响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姜撞奶放久了会凝得像块石头,蛋挞的酥皮也会软掉 ——”
“知道了。” 他打断我的絮叨,指尖捏着餐盒的边缘,黑色大衣的袖口滑下来点,露出手腕上那块简单的电子表,“上去吧,路上慢点。”
“嗯!” 我用力点头,转身就往楼梯口跑,跑了两级台阶又想起什么,回头冲他喊:“吃完盒子别扔,我等下下来拿!”
他站在原地,手里捧着粉色餐盒,黑色大衣衬得他脸色更白了些,闻言冲我扬了扬下巴,算是应了。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我脚边。
我噔噔噔往四楼跑,心里像揣了颗融化的奶糖,甜丝丝的。刚才他低头看餐盒时,好像还轻轻 “嗯” 了一声,那声音软得像双皮奶上的奶皮,让人忍不住想回头再看一眼。
跑到三楼转角时,隐约听见二楼传来上课预备铃的声音,短促的 “叮铃” 声像根细针,刺破了走廊的安静。想来他应该已经回教室了,不定正趁着课前的空档,口抿着那碗姜撞奶。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餐盒,草莓双皮奶的凉意透过纸盒渗过来,带着点甜丝丝的冰感,得赶紧给王少送去 —— 那家伙要是等急了,指不定会扒着教室后门的栏杆,伸长脖子往楼梯口望,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真是,每次跟王少在学校都得装不熟,要么见面就掐架,你怼我一句 “神经病”,我回你一句 “幼稚鬼”,生怕被同学看出半点端倪。可现在捧着甜品给他送过来,这样亲昵的举动,会不会被哪个眼尖的撞见?到时候班里那群爱传八卦的女生,指不定能编出一整部言情剧来。
算了不管了,反正王少机灵得很。到时候我在后门咳嗽一声,他准能秒懂,保管跟做贼似的溜出来,动作快得像阵风。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四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值日生拖地留下的水痕,在阳光下闪着亮。高二四班的后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同学翻书的影子。王少的位置在后排靠窗,视野最好,也最方便溜号。
我先往左右瞟了瞟,确认走廊两端都没人,连平时总在这儿检查卫生的教导主任都不见踪影。这才踮着脚凑到后门,轻轻敲了敲门板,然后故意压低声音,清了清嗓子:“咳咳……”
话音刚落,后排就传来 “哗啦” 一声响动,像是有人撞到了桌腿。紧接着,王少那张带着点痞气的脸就出现在后门缝里,头发睡得有点乱,校服领口还歪着,看见我手里的餐盒,眼睛瞬间亮了,跟见了骨头的狗似的。
“偷偷摸摸的干嘛?” 他压低声音,嘴角却咧得老大,伸手就来抢餐盒,“是不是给我带的草莓双皮奶?”
“嘘 ——” 我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把餐盒往他怀里使劲一塞,眼神往教室前门瞟了瞟,“赶紧拿进去吃,别被你们班主任看见!他上次就你上课总走神,再被抓包又得罚站。”
“哎哟哟我就知道姐姐最心疼我。” 王少把餐盒往胳肢窝一夹,突然伸手把我往怀里搂,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怀里,校服外套上还沾着点操场的草屑味,“知道我爱吃草莓的,还知道多加椰果,比詹洛轩那冰块脸懂我多了!”
“别闹!” 我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他痒得 “嘶” 了一声,才松开手。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揉皱的衣领,指了指餐盒侧边:“给孙梦带的芒果班戟在最外面,你拿出来给我,我带回去就行!”
王少 “哦” 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掀开餐盒盖,油纸包着的芒果班戟露了出来,橙黄的果肉透过半透明的纸隐隐可见。他把班戟递过来时,指尖不心蹭到我的手背,带着点凉丝丝的汗意。
“那我进去了?” 他一只脚已经踏进教室门,另一只脚还在走廊上,校服裤腿被风掀得轻轻晃了晃,“中午食堂门口见?给你带瓶冰镇可乐。”
“行!” 我接过班戟往怀里揣了揣,催他,“快点进去先把双皮奶吃掉,等下上课了被老师看见,又该没收了!”
他冲我做了个 “收到” 的手势,转身钻进教室,后门 “咔嗒” 一声合上。我立刻转身,几步就钻进了隔壁的三班教室 —— 也就是我们班。刚巧上课预备铃 “叮铃” 响了,同学们正陆续回到座位,没人注意到我这急匆匆的样子。
我快步走到孙梦课桌旁,她正埋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我把芒果班戟往她桌肚里一塞,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给你的,趁热吃。”
孙梦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颗糖,刚要话就被我用眼神制止了。她立刻心领神会,飞快地把班戟往抽屉深处推了推,冲我比了个 “oK” 的手势,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我假装没事人一样回到自己座位,刚坐下就听见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我赶紧把书包往桌肚里塞了塞,借着这个动作,悄悄打开了自己那份抹茶双皮奶的盒子。
淡淡的抹茶香混着奶香飘出来,红豆和椰果堆得像座山。我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勺,奶皮滑溜溜地滑进嘴里,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心里那点因为跑腿而起的燥热,瞬间被浇熄了大半。
眼角的余光瞥见孙梦正趁着老师写板书的空档,偷偷从桌肚里摸出班戟,飞快地咬了一口,奶油沾到嘴角也顾不上擦,只冲我挤了挤眼睛,眼底全是藏不住的雀跃。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进来,在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勺子碰到玻璃碗的 “叮当” 声混着老师讲课的声音,还有孙梦那边传来的偷偷咀嚼的轻响 —— 她正口咬着芒果班戟,奶油大概沾到了嘴角,时不时能听见纸巾擦脸的窸窣声。
突然觉得这平平淡淡的课堂,藏着比双皮奶还甜的日子。没有钢铁厂的硝烟味,没有黑拳手的狠戾眼神,只有阳光、奶香和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声。
“肖静,给我来一口!” 同桌沈欣颖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我,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玻璃碗,睫毛忽闪忽闪的,“看你吃得那么香,肯定好吃。”
“行!” 我爽快地应着,舀了满满一勺抹茶双皮奶,连带着顶上的红豆和椰果,递到她嘴边。沈欣颖飞快地张开嘴接住,勺子刚抽回来,她就眯起眼睛咂咂嘴,又皱了皱鼻子:“好吃是好吃,奶味特浓,就是…… 有点苦!”
“抹茶的都这样,带点清苦才正宗。” 我自己也舀了一勺,苦丝丝的味道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反而衬得红豆更甜了,“不爱吃苦的话,下次给你带草莓的。”
“真的?” 沈欣颖眼睛一亮,连忙从笔袋里摸出支笔,在课本角落画了个草莓,“那我可记着了!对了,你这从哪儿买的?校门口那家甜品店吗?我昨去看,双皮奶卖完了。”
“嗯,托人订的。” 我含糊地应着,怕多了露馅,赶紧把话题转回去,“快听课吧,老师刚看过来了。”
沈欣颖吐了吐舌头,赶紧坐直身子,眼睛却还瞟着我的碗。我把剩下的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示意她想吃自己舀,然后低头假装看课本,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原来当 “肖爷” 之外的日子,也能这么热闹。有偷偷塞来的蛋挞,有抢着吃的双皮奶,还有身边人叽叽喳喳的念叨,这些细碎的甜,比那六万块钱更让人觉得踏实。
阳光又往东边移了移,照在沈欣颖画的草莓上,红得像颗跳动的心脏,连带着旁边的演算公式都染上零暖意。下课铃还没响透,孙梦已经收拾好书包,像颗上了发条的炮弹,“啪” 地一声把我的胳膊拽起来。
下课铃刚响到第三声,孙梦就像按了启动键的弹簧,“啪” 地合上笔帽,拽着我的胳膊就往起拉:“走了走了!吃中饭去了!快点肖静,今食堂有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去晚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这丫头,每次吃饭都积极得像饿了三,嘴上喊着 “饿死了饿死了”,脚步却总在高一五班的走廊口放慢半拍 —— 白了,就是想着看詹洛轩。上次更离谱,假装捡笔在他们班后门蹲了三分钟,结果被拿着拖把的值日生当成捣乱的往外赶,回来跟我念叨了一下午 “洛哥今穿黑大衣的侧脸比昨更帅了,睫毛长到能挂住阳光”,那花痴样,笑得我肚子疼。
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手里装双皮奶的玻璃碗差点没端稳,残余的奶渍晃出个漩涡:“急什么,食堂的排骨又不会长腿跑了。” 嘴上这么,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她往外走,书包带被扯得滑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那块磨得发亮的护腕 —— 还是上次练空翻摔脱臼时,詹洛轩给我缠的。
“那可不一定!” 孙梦回头冲我挤眼睛,马尾辫扫过我的手背,另一只手悄悄往口袋里按了按,指缝里露出点油纸的边角 —— 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早上没吃完的芒果班戟,估摸着是想找机会塞给詹洛轩。这丫头,连送吃的都学不会自然点,上次给容瓶水,紧张得差点把瓶盖拧飞。
“昨二班的胖子就抢了我们最后一块排骨,我跟他吵了三分钟!” 她边边拽着我往楼梯口冲,帆布鞋踩得台阶 “噔噔” 响,“去晚了不仅排骨没了,连浇米饭的糖醋汁都得被抢光!”
“行行行,那快走吧。” 我笑着挣开她的手,理了理滑下来的书包带,“王少和阿洛应该在食堂门口等着我们了,有他俩在,还能让你饿着?”
“也是哦!” 孙梦眼睛一亮,脚步更快了,却在路过高一五班后门时,故意放慢了半拍,眼睛跟雷达似的往里面扫 —— 可惜今詹洛轩的座位是空的,她脸上的光瞬间暗了暗,又立刻扬起笑:“快点快点!不定洛哥已经在食堂等我们了呢!”
着又拽起我的胳膊往前冲,走廊里的风被带得卷起几片落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我们交叠的手背上,暖得像揣了块刚出炉的蛋挞。我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每为了看一眼心上人、抢一块排骨的日子,比打打杀杀的江湖,要鲜活得多。
食堂门口的老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在地上晃出大片阴凉,两个身影斜斜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果然在等我们。王少大概是等得有些急了,一只脚踩着树坑边缘,正踮着脚往教学楼的方向使劲望,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见我们出现在楼梯口,立刻扬手使劲挥了挥,校服外套被风掀得敞开,露出里面印着白色字母的黑色卫衣,倒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
站在他旁边的詹洛轩则安静得多,黑色大衣的扣子从领口一直扣到最下面,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个空矿泉水瓶,透明的瓶身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风卷着梧桐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他垂眸看了一眼,又抬眼望向我们,阳光恰好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连带着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都柔和了些。
孙梦的脚步就在这时一下子慢了下来,刚才还拽着我往前冲的劲儿像是被谁抽走了大半,整个人都蔫蔫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把帆布带子拧出几道深深的褶子。她的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直勾勾地盯着詹洛轩的方向,连嘴角沾着的芒果班戟奶油印都忘了擦,那点鹅黄色的渍痕在脸上,倒显得有几分憨态。
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憋着笑压低声音:“孙梦,喏,看见没?” 着往詹洛轩那边努了努嘴,视线扫过他手里快要转飞起来的矿泉水瓶 —— 那是他有点不耐烦时才会有的动作,但今转得格外慢,明显是在等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在等你,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她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似的,猛地回神,脸颊 “腾” 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像泼了半盆胭脂。慌忙伸手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力道却轻得像挠痒,指尖还带着点芒果班戟的甜香:“胡什么呢……” 声音得像蚊子哼,尾音颤巍巍的,藏着没压住的慌乱。眼睛却像装怜簧,忍不住又往那边瞟了瞟,刚巧撞见詹洛轩望过来的目光,吓得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白帆布鞋尖傻笑,嘴角的奶油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
王少大概是听见了我们这边的动静,在梧桐树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磨磨蹭蹭干嘛呢?再不来糖醋排骨真要被高三那帮子抢光了!” 喊完还冲詹洛轩挤了挤眼睛,眉毛挑得老高,活像只偷腥的猫。后者没理他,只是把手里转得慢悠悠的矿泉水瓶往裤兜里一塞,瓶身撞在钥匙上叮当作响,然后迈开长腿朝我们走来。黑色大衣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带起一阵风,卷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在食堂飘来的糖醋香里,倒挺清爽。
“走了。” 他走到我们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目光在孙梦脸上停顿了半秒 —— 我看得清楚,那眼神明明是扫过她嘴角的奶油印,却在往我这边偏。等落在我脸上时,才真正定住了,像是在确认什么,喉结轻轻动了动,最终还是没什么,只是侧过身让我们先走,大衣的袖子擦过我的胳膊,带着点布料的粗糙福
孙梦这才像醒了盹,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前跑,马尾辫甩得像鞭子。路过詹洛轩身边时,故意把书包往他那边歪了歪,帆布包带擦过他的大衣,她自己倒先红了耳根,脚步都顺拐了。我看着她那点心思,偷偷笑出了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詹洛轩的目光还黏在我背上,直到我转头看过去,他才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起点红。
王少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看见没?我们洛哥刚才盯着孙梦的脸看了足足三秒,创纪录了!”
我差点笑喷,胸腔里的笑意憋得肩膀直颤,伸手用胳膊肘往王少胳膊上撞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懂个屁。” 心里却跟揣了颗刚拆开的跳跳糖似的,甜丝丝的气泡噼里啪啦往嗓子眼冒 —— 阿洛哪是在看孙梦,那眼神黏在我身上时,分明带着只有我们俩才懂的掂量。
刚才他站在面前时,目光扫过孙梦嘴角的奶油印,根本没停顿,倒是在我手里那个空聊玻璃碗上打了个转,碗边还沾着点抹茶渍。我猜他准是在想,我那碗抹茶双皮奶是不是真吃完了,有没有留着肚子吃午饭;还有他喉结动那一下,十有八九是在琢磨早上塞给他的蛋挞够不够填肚子,毕竟他早上好像没吃早饭。
“走咯,吃饭去咯!” 我自然地挽住王少的胳膊,手指在他卫衣袖子上轻轻捏了捏 —— 这是我们俩的默契,意思是 “别闹了”。王少立刻懂了,顺势往我这边靠了靠,下巴抵着我的发顶笑:“知道了,不拿洛哥打趣了,再闹某人该吃醋了。”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走在旁边的詹洛轩听见。我用余光瞥过去,看见阿洛的脚步顿了半秒,手里的矿泉水瓶在裤兜里轻轻蹭了蹭,这是他觉得不自在时才会有的动作。等他抬头看过来,我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 “别理他”,他眼底立刻漾开点笑意,也回了个口型 “嗯”,那瞬间的默契,像两颗心悄悄碰了下,连空气都甜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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