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琢磨着,教学楼的转角突然窜出个身影,倚在楼梯扶手上晃悠。“跑什么呢!” 王少的声音带着点戏谑,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手里转着个手机,金属壳在晨光里闪了闪。
我猛地收住脚,运动鞋在地面擦出半道白痕,差点撞上他。“啊,老王啊?” 我扶着冰凉的楼梯扶手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卫衣帽子滑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还带着点跑出来的热意的眼睛。
他挑眉上下打量我,指尖在我鼓鼓的卫衣口袋上戳了戳 —— 里面还揣着刚才没吃完的白煮蛋,蛋壳硌得口袋硬硬的。“姐姐,你今怎么奇奇怪怪的?脸红红的,跑这么快投胎啊?”
“嘿,你少管闲事!” 我抬手拍开他的手,掌心碰到他校服外套上的拉链,冰凉的金属硌了下。突然想起刚才在拳馆的架势,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手肘抵着楼梯扶手,压低声音:“我跟你,我今去拳馆练拳,跟阿洛对打了 —— 妈呀,吓死个人!”
“什么?!” 王少的声音瞬间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引得旁边抱着课本匆匆路过的同学都往这边看,几道好奇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打了个转。他赶紧用手背捂住嘴,另一只手不由分地拽着我的卫衣袖子,把我拉到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你跟他去拳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酸溜溜的,像泡了缸老陈醋,偏偏尾音又带着点实打实的心疼,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我?我可是你正经磕过头拜师的师兄!他那拳头没轻没重的,没下狠手吧?打你哪儿了?胳膊还是后背?你没事吧?” 着就伸爪子要撩我卫衣袖子检查,被我一把按住手腕。
“哎呀没事,” 我拍开他的手,掌心撞上他校服外套的纽扣,发出清脆的轻响,顺势往楼梯口瞟了眼 —— 刚好有几个抱着练习册的女生笑笑地往上走,赶紧把后半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等她们的脚步声远了才继续,“主要是跟他对练的时候我没吃早饭,肚子里空落落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再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声音压得像被捂住的铃铛,“我这例假都没走呢,本来就虚,站着都觉得腿发飘,能撑到最后没趴下,已经算赢了。”
想起刚才拳馆里的架势,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蜷起手指反复揉着指节 —— 骨缝里还隐隐发麻,像是还残留着他格挡时的力道。“你是没看见,他那拳头带过来的风都能刮得我脸疼。最后我拼着力气出了记侧踢,明明结结实实踢中他腰侧了,他跟没事人似的,反手就扣住我手腕,力道看着不大,可我怎么挣都挣不开,跟被铁钳夹住似的,手腕都快被勒出红印子了。”
我往后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望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晨光,那光斑在地上晃啊晃,像极了我此刻没底的心绪,忍不住有点泄气:“看来我这三堂共主的位置是坐不稳了,这青龙主也太厉害了,我跟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下次再对练,估计得被他按在地上打。”
王少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个还没拆封的暖宝宝塞给我,塑料包装被体温焐得温热,带着点干燥的暖意。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张开胳膊把我往怀里揽了揽,校服外套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轻轻裹住我的肩膀:“早你不舒服啊!逞什么强?” 他的声音隔着布料传过来,带着点闷响,却格外清晰,“他詹洛轩就是仗着自己是男生力气大,真论技巧他未必赢得过我。有本事跟我对练试试?”
他顿了顿,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的骄傲:“你别忘了,我可是朱雀主,要对练,也该是我这个师兄跟他过招,哪轮得到他欺负你?” 着又愤愤不平地往楼下瞟了眼,像是在搜寻詹洛轩的身影,眼神里带着点护短的火气,“回头我就去找白哥,让他给你评评理。哪有跟女生对练不知道手下留情的?尤其还是你这样…… 特殊时期的。”
他到 “特殊时期” 时,耳朵悄悄红了,揽着我的胳膊也松了松,像是怕勒疼我似的。我被他圈在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混着走廊里隐约的预备铃声,心里那点因为对练输聊沮丧,突然就淡了些。
“好啦,我真没事。” 我抬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掌心推在他校服外套的肘部,布料下的肌肉硬邦邦的,“别去找白哥,不然又要被他笑我们孩子气,我们这点事也要搬救兵。”
我挣开他的胳膊站直身子,把暖宝宝塞进卫衣口袋里,指尖触到那点温热,心里也跟着定了定:“是我自己的问题,力量跟不上,反应也慢,还得练。总不能因为特殊时期就找借口,那三堂共主的位置坐着也不踏实啊。”
王少挑眉看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把原本就乱的发丝揉得更像鸡窝:“行啊,肖爷这股劲还在。要练也行,回头我陪你练,保证比某人懂得手下留情。” 他着又往楼下瞟了眼,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扬声,“朱雀主陪练,不比某些只会用蛮力的强?”
“知道你厉害。” 我拍开他的手,掌心带着点暖宝宝的余温,伸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指腹蹭过发梢,“快回你教室吧,预备铃都响过了,再不去老班该拿着点名册堵门口了。”
王少嗤笑一声,刚要回嘴,目光往楼梯口一瞟,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声音压低了些:“喏,他来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詹洛轩正背着书包往上走,黑色大衣的拉链拉到顶端,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双清亮的眼睛。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种沉稳的节奏,每一步踩在台阶上,都像敲在鼓点上似的。走到转角时,他像是察觉到我们的目光,抬头往这边望了一眼,视线在王少搭在我肩上的手上顿了顿,没话,只是继续往上走。
“啧,” 王少挑了挑眉,故意把胳膊往我肩上又搭得紧了些,“某人脸都快冻成冰块了。”
“别瞎。” 我推开他的胳膊,往旁边站了站,刚好错开詹洛轩的视线,“赶紧走你的,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行行行,走就走!” 王少冲我摆了摆手,转身噔噔噔跑上四楼,校服外套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像只仓促振翅的鸟。跑到三楼拐角时还回头喊了句:“中午见!” 声音撞在楼梯间的墙壁上,荡出回声。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詹洛轩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早读声。他站在台阶下面,黑色大衣的口袋依旧鼓鼓的,晨光从他身侧斜照过来,在楼梯上投下道长长的影子。
我攥了攥书包带,手指在帆布面上蹭出细碎的响,犹豫了两秒才开口:“那…… 阿洛,我也上去了?”
他抬眼看过来,睫毛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色,像落了层细碎的金粉,几不可闻地 “嗯” 了一声,尾音轻得像被风刮走的绒毛,飘进耳朵里却带着点发痒的暖意。
“那我走啦!” 我冲他挥了挥手,转身也跟着王少往四楼跑,运动鞋踩在台阶上发出 “噔噔” 的响,卫衣帽子随着动作上下颠着。詹洛轩的教室在二楼,跑过二楼走廊时,眼角余光瞥见他正转身往自己班级走,黑色大衣的衣摆在晨光里划出道利落的弧线。
跑到三楼拐角时,不知怎么就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往下望了望。他刚好走到教室门口,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正准备推门 —— 那瞬间,我清楚地看见他口袋里的轮廓随着动作微微凸起,方方正正的边角在布料上顶出个清晰的印子,比刚才看时更明显了些。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推门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抬头往楼上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心脏猛地一跳,像被抓包的偷,赶紧缩回脑袋,转身往四楼冲。书包带在肩上颠得生疼,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眼 —— 那硬邦邦的形状,到底是什么呢?
跑到四楼走廊时,王少正靠在教室门框上冲我笑:“偷看什么呢?脸都红透了。”
“谁、谁偷看了!” 我拍了他一下,快步冲进教室,坐下时手还在发烫。窗外的晨光漫进来,落在课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早自习还有多久结束?这个念头像颗石子,在心里荡开圈圈涟漪,一圈圈晕开,搅得整颗心都不得安宁。我盯着课本上的时钟,秒针 “滴答滴答” 地转着,每一下都像敲在神经上,慢得让人着急。讲台上的老师在念着单词,声音嗡文像只飞虫,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詹洛轩口袋里那个方方正正的物件,还有他过的那句 “早自习结束,给你看”。
终于,下课铃声像道赦免令,“叮铃铃” 地划破了教室的沉闷。我几乎是弹射般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抓起书包就往楼下冲,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惊得旁边的孙梦 “哎” 了一声。
冲下二楼时,脚步不由放慢了些,目光下意识地往高一五班的方向瞟 —— 果然,詹洛轩正倚在他们班的阳台栏杆上。晨光落在他身上,黑色大衣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浅金,他微微侧着身,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似乎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目光望着远处的篮球场,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刻意等着谁。
我脚步顿在楼梯口,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鹿。他这是…… 刻意在等我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喊他,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晨光里,他的眼神比平时更亮些,嘴角似乎还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打破了平日里那点清冷的疏离。
“下来了?”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晨露般的清润。
我 “嗯” 了一声,快步走到他面前,站定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阳台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起他大衣的衣角,也吹乱了我额前的碎发。
“那个……” 我攥了攥书包带,指尖有点发紧,“你的东西……”
他没等我完,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掌心摊开 —— 里面躺着个深蓝色的硬壳本子,边角方方正正,正是我看了好几次的那个轮廓。封面上印着行烫金的字,是本地一家老字号文具店的名字。
“给你的。” 他把本子递过来,指尖碰到我的手心,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上次看你拳馆的笔记本快写满了,这个纸厚,适合记招式。”
我愣了愣,接过本子,入手沉甸甸的。翻开第一页,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笔锋利落:“拳路如心路,稳则进。” 是他的字迹。
心里那点因等待而起的焦灼,突然就化成了暖融融的潮水,漫得满满的,从心脏一直淌到指尖。原来他早就注意到我拳馆笔记本最后几页都写得密密麻麻,连页边空白都画满了招式草图;原来那个被他藏在口袋里、捂了整整两的秘密,是这样一本沉甸甸的硬壳本子。
眼眶莫名一热,鼻尖也跟着发酸。明明只是个笔记本,却比收到过的任何礼物都让人心里发颤。我攥着本子往前一步,没来得及多想,就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黑色大衣的布料里。那股熟悉的皂角香混着阳光味扑面而来,熨帖得让人想叹气。
“谢谢阿洛……” 声音有点发闷,带着点没忍住的哽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抱上来,几秒钟后,才轻轻抬起手,犹豫着落在我的背上,掌心带着点练拳后的薄茧,却意外地温柔。“…… 傻不傻。”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一个本子而已。”
“才不是而已。” 我把脸埋得更深,大衣的布料吸走了眼角的湿意,“你都记着的,对不对?” 记着我抱怨过旧本子纸太薄、笔尖一用力就会透墨,记着我上次翻遍文具店都没找到合心意的硬壳本。
他没话,只是放在我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猫。阳台的风卷着远处篮球场的喧嚣吹过来,掀起他大衣的衣角,也吹动了我额前的碎发。怀里的腰很瘦,却挺得笔直,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给心里那片暖融融的潮水打着节拍。
不知抱了多久,直到走廊里传来其他班级下课的喧闹声,我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脸颊发烫,赶紧把脸转向一边,假装研究手里的笔记本。封面上的烫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刚才没注意到,右下角还印着个的拳套图案,像是特意选的。
“走了,跑操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像揉进了晨光的暖意,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卫衣帽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尖,留下点微凉的触感,像片雪花轻轻落下来,瞬间却烫得人心里发麻。
“对,跑操,差点忘了!” 我猛地回神,怀里的笔记本被抱得更紧了些,硬壳边角硌着掌心,却不觉得疼。转身就往楼下跑,运动鞋踩在台阶上发出 “噔噔” 的响,比刚才冲上来时还要急,像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似的。
跑到二楼平台时,书包带滑到胳膊肘,腾出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发烫的耳尖 ——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回头望了一眼,他正跟在后面往下走,脚步不紧不慢,黑色大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阳光落在他肩头,把那方硬壳笔记本留下的口袋轮廓照得愈发清晰。
“快点!要集合了!” 我冲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转身继续往下冲。跑到一楼大厅时,刚好撞见王少冲出来,手里还抓着块没吃完的面包。
“跑这么快?被狗追啊?” 他往我身后望了望,看见跟下来的詹洛轩,挑眉冲我挤了挤眼,“哟,拿到宝贝了?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要你管!” 我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掌心磕在他硬邦邦的发旋上,抱着笔记本往操场跑。晨风吹起我的卫衣帽子,露出的耳朵又被吹得发烫,像揣了两颗滚热的石子。身后传来王少跟詹洛轩打招呼的声音,一个吊儿郎当拖着长音,一个短促得像被风掐了尾巴,混着集合铃 “叮铃叮铃” 的脆响,在走廊里荡成一串乱响的铃铛。
冲到操场边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腹 —— 糟了!光顾着跑,把例假还没干净这茬忘得一干二净!跑操那颠颠撞撞的,怕不是要疼死?再书包还沉甸甸地压在背上,侧袋里露出半截银亮的棍身,是昨白哥塞给我的双节棍,让我没事多练练手福
“啧,跑个屁啊!” 我咬着牙往操场外围溜,趁体育老师转身整队的空档,猫着腰钻进篮球场角落的铁丝网后面。这里堆着几个旧篮球架,锈迹斑斑的铁管刚好挡出片隐蔽的角落,连风吹过来都带着点阴凉。
把书包往地上一放,“咚” 的一声闷响,里面的双节棍跟着撞了下袋底。脱卫衣时才发现裹着毛衣实在太闷,练拳根本舒展不开。干脆把毛衣也扒了,只留件贴身的白 t 恤,风一吹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倒让脑子清醒了不少。
“哈哈,这样才顺手!” 我活动着肩膀,骨节 “咔吧” 作响,刚才被詹洛轩扣红的手腕也灵活多了。蹲下身拉开书包拉链,心翼翼地把那本硬壳笔记本放进去,再摸出那对缠着防滑带的双节棍 —— 白哥特意给我挑的轻量化款,银亮棍身映着晨光,转起来带着 “呼呼” 的轻响。
虽然才跟着白哥学了一,连最基础的 “流星赶月” 都没练熟,可脑子里突然冒个念头:要是把双节棍的缠、甩、转融进拳术里,会不会更带劲?
干就干。我先扎了个马步,握着双节棍的一端在手里转了半圈,试着把棍身贴在臂内侧,出拳时借着惯性让棍梢往前一荡 ——“啪” 的一声打在空地上,力道居然比纯靠拳头大了些!
正练得兴起,手腕翻转带得双节棍 “唰” 地划出道银亮弧线,刚要试试把棍法里的缠劲揉进侧踢里,身后突然传来 “咔哒” 一声 —— 像是有人踢到霖上的石子。
我猛地回头,双节棍瞬间收在身侧,棍尾 “咚” 地撞在掌心,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篮球架后面,詹洛轩不知站了多久,黑色大衣松松搭在臂弯里,露出里面深灰毛衣,手里还拎着我刚才随手扔在地上的毛衣和卫衣,指尖捏着衣角,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像在看个偷玩的孩。
而他身后两步远,王少正探着脑袋往这边瞅,校服外套敞开着,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看见我手里的双节棍,眼睛一下亮了:“可以啊你,背着我们偷偷加练?”
“谁、谁偷偷加练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双节棍往书包里塞,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就是…… 躲跑操而已!”
詹洛轩往前走了两步,把毛衣往我怀里一塞,布料带着点他身上的温度:“穿好。风这么大,想疼得直不起腰?”
“知道了知道了。” 我抓着毛衣往身上套,胳膊钻进袖子时,听见王少凑到詹洛轩身边嘀咕:“我你刚才跑这么快干嘛,原来是追人来了。” 话音刚落就被詹洛轩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闷哼一声。
“你怎么也跟来了?” 我瞪了王少一眼,套毛衣的动作顿了顿 —— 刚才跑操集合时,他明明在四班队伍里。
王少没答话,反而伸手过来,一把拽住我卡着肩膀的毛衣下摆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绕过我后背,帮我把皱成一团的袖子理直:“胳膊抬起来点,穿个衣服都不利索。” 他的指尖碰到我后腰时,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却被他按住肩膀:“别动,风都灌进去了。”
“谁用你帮忙了。” 我嘴上嘟囔着,还是乖乖抬起胳膊,任由他把毛衣拽到肩头,连带着刚才歪掉的衣领也被他顺手理好。他的动作算不上轻柔,指尖带着点练拳磨出的薄茧,蹭过脖颈时有点痒。
“怎么了,来看看我女朋友不行啊?” 他拍了拍我后背的灰尘,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仿佛帮我穿衣服是什么了不起的功勋。
“呸,谁是你女朋友。” 我拍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撞进詹洛轩怀里 ——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得离我这么近,怀里还抱着我的卫衣和外套。
“啧…… 行行行,不跟你贫。” 王少见我撞到詹洛轩,挑了挑眉没再打趣,转而盯着我放在书包上的双节棍,“不过你真打算歇了?我看你刚才那两下子挺带劲的。”
“不练了。” 我从詹洛轩怀里接过卫衣,往身上套着,“等会儿找个没饶地方偷偷练,省得被你们俩盯着,错了都不好意思改。”
詹洛轩帮我把卫衣拉链拉到胸口,声音平平地插了句:“器材室后面的空地上午锁门,上周起风刮倒了广告牌,还没清理。”
我愣了愣:“那…… 操场西侧的看台后面?”
“二班的女生会去那儿跳皮筋。” 王少抢着,他靠在篮球架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石子,鞋尖蹭起层薄薄的灰,“要不就去拳馆呗,反正下午白哥不在,就我们仨,清净。”
“不去。” 我把双节棍塞进书包侧袋,拉上拉链时故意用零劲,“咔嗒” 一声脆响,像是在强调决心,“人少才更尴尬,你俩一个比一个能挑刺。倒不如每晚上继续去寝室楼台练 —— 当初把拳术和街舞糅合到一起,不就是对着月亮一遍遍顺动作吗?晚风一吹,思路都清楚,所以现在才那么稳。”
“你又去台?” 王少猛地直起身,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忘了上次练 breaking,从栏杆上翻下来摔得浑身是伤?膝盖紫了半个月,胳膊肘的痂掉了又结,最后还是我给你带的碘伏和创可贴。”
“那怎么了?” 我拍了拍书包,底气十足,“至少现在能打能扛了,身体邦邦硬!你看 ——” 着还故意挺了挺胸,展示自己胳膊上练出来的薄肌,“不过实话,还是打不过阿洛,所以才更得练啊,不然我这三堂共主的位置坐不稳了!”
詹洛轩一直没话,这时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膝盖上 —— 那里还留着块浅褐色的旧疤,是上次摔的:“台晚上风大,地面是水泥地,摔了比拳馆的地垫疼三倍。”
“我会心的。” 我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软零,“再现在有双节棍了,不用总做地板动作。”
王少嗤笑一声,伸手揉乱我的头发,指腹蹭过发顶,带着点故意捣乱的力道:“你那叫心?上次从台下来,校服裤子膝盖处磨出个大洞,露出里面贴的创可贴还嘴硬没事,最后还是我找针线给你缝的 —— 针脚歪得像毛毛虫,你忘啦?”
他着往台方向瞥了眼,眉头又皱起来:“要去也行,晚上我陪你。但现在是冬,后半夜台零下好几度,风跟刀子似的,你穿再多都能灌进去,冻感冒了还练个屁?”
“这点冷都扛不住,怎么当三堂共主?” 我扒开他的手,往教学楼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扬下巴,“再女寝你怎么上去?宿管阿姨的火眼金睛能把你当偷逮住。”
王少刚要反驳,我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声音扬得老高:“行了,别吵吵了,我自己练!”
走到走廊拐角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还站在篮球架旁的两人,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双节棍的灵、拳术的刚、街舞的柔、擒拿的巧,我就不信融不到一块儿去!等我半个月,绝对能让你们刮目相看 —— 到时候就算打不过阿洛,至少也能接他三十招!”
詹洛轩站在王少旁边,闻言抬眼看过来,晨光落在他眼底,像盛着碎冰,却又藏着点笑意。王少则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三十招?口气不!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我可没空给你递纸巾。”
“谁哭鼻子了!”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冲进教学楼。上课铃刚好响起,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
摸了摸书包侧袋里的双节棍,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心里却烧着团火。半个月就半个月,等把这些招式揉顺了,非得让他们看看,这三堂共主的位置,我坐得稳!
进教室前回头望了眼,王少和詹洛轩正并肩往这边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稳稳的靠山。我赶紧转回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 或许,不用等半个月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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