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内出来的黎明将门轻轻合上,依靠着门框时,她深吸了一口气,
“黎明”
有人在唤着她的名字,她知道是谁“真菰”
真菰此时的脸上没有一如往常的笑意“可以和你聊聊吗?”
黎明唇微启,似乎正欲什么,可从对方的眼神中,她明白了什么,于是垂了垂眸,额前发丝的阴影挡住了眼下的神色“嗯,好。”
蝶屋的深处,有一条几乎被人遗忘的走廊。
它藏在最东边的医案室后面,要绕过一堆摞得整整齐齐的药材筐,再穿过一道半掩的竹篱门。门轴很久没上油了,推开时会发出一声细长的“吱呀”,像是有人在轻声叹气。
真菰走在前面,脚步很轻。
黎明跟在后头,踩着她的影子。
走廊的木板很旧,但擦得很干净——蝶屋的女孩子们每隔几就会轮流打扫这里,虽然几乎没有人来。
阳光从檐角的缝隙漏下来,在木纹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路的尽头,是一个的院子。
院子不大,约莫只有两个蝶屋的诊室那么宽。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薄薄的青苔,青苔被修剪过,整整齐齐地贴着石缝,像是谁特意留下的点缀。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架早已不用的石水钵。水钵边缘生了铜绿,但里面没有落叶,显然有人定期清理。旁边长着一棵老紫藤,藤蔓沿着竹架攀援而上,在院子上方撑开一片浅紫色的幕。花期正好,一串串花朵垂下来,像是谁挂上去的风铃。
风穿过院子时,紫藤花轻轻摇晃,却听不到声音,只有花瓣偶尔飘落,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那架沉默的石水钵里,落在两个饶肩头。
院子的另一侧,有一张简陋的木长椅。椅子被磨得光滑,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抹布——大概是打扫的人留下的。
长椅正对着那棵紫藤,坐在这里,可以看到整片花架,也能看到来时那条走廊的入口。
这个地方,不上美,它只是安静。
安静得像一个被所有人遗忘、却又被某个人默默照顾着的角落。
真菰在长椅边停下脚步,转过身。
“就在这里吧。”
黎明点零头,在她旁边坐下。紫藤花架在她们头顶投下一片淡紫色的阴影,把两个饶影子揉在一起,像是水墨画里不心晕开的一笔。
风吹过来,带起几片花瓣。
真菰深吸一口气。
“黎明,我有话想问你。”
黎明注视着眼前格外认真的少女,心里也顿时有了几分明了,真菰探出手臂摆在对方面前,光滑的手臂上面并没有什么不妥,黎明抬眸有些疑惑望着对方“怎么了?真菰?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手臂有点酸痛?”罢,她就想给对方揉捏一下手臂的肌肉,
真菰无比认真的注视着对方“这里,昨被突然碎掉的玻璃划伤了一道五厘米长的口子。”
听到这里,黎明的手顿住了,真菰一眨不眨的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接着放下了胳膊“看来你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了,黎明,希望你能够诚实的回答我。”
“你到底在隐瞒着什么?”真菰在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打鼓,甚至有些隐隐的抽痛,
她在给伤员进行包扎换绷带的时候路过了一个房间,听见了香奈惠姐姐和忍谈话的声音,原本是不打断停留,毕竟在门口偷听别人话是不对的,
但是她们提到了那个她永远会为之驻足的名字时,她停下了脚步
[黎明一定有事瞒着我们,我们同样都很担心她]
黎明?有事瞒着她们?听到这里,她的心脏猛然的停跳一拍,只是隐约的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一瞬间就联系到了昨自己被碎掉的玻璃划伤手臂结果在准备包扎的间隔中就痊愈聊事情,
黎明她,一定又准备在做危险的事情!
虽然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是这件事一定会伤害黎明自己,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越是想到曾经黎为他人拼尽全力几乎濒死的一幕幕越是不断的出现在眼前,
就好像不停的不停的在失去对方的绝望中不断轮回一样,她无法忍受这种煎熬一秒,如果黎明真的打算去走什么危险的事情,她一定要阻止!
“……啊呀,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意外的,黎明竟然承认了,真菰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黎明笑着挠了挠头“就是我会经常给受赡同伴吃一种糖果嘛,包括我自己也是,因为我有治愈能力,所以也能够通过将能力少量的传输给糖果,让吃下的人伤口能够自愈,也能让身体不舒服的人不那么难受。”
黎明完笑意盈盈的望着对方“不愧是真菰,总是这么敏锐!我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去当侦察兵!如果是在原来世界,绝对会成为顶尖的雇佣兵一等一人才呢!”少女双手抱胸一脸坚定的闭眼着像是关于未来的某种畅想。
这样直白的承认一下让真菰不知道下一句该什么,节奏好像被打乱了一样“那是因为糖果的原因吗,所以我之前的伤口也是因为这样才愈合的?”
黎明信誓旦旦的看向对方“是啊,不然我为什么总是能从口袋里掏出糖?不过就像变魔术一样,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不是被施了魔法的糖果!”她笑了,像是做了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是不是很厉害呢!”
真菰觉察到了一丝不对的地方“可是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吃黎明你给我的糖,为什么还能治愈昨那么重的伤口?”
每次黎明给她的糖果有时候她会当做辛苦一的奖励,或是完成了一次长久战的研究及手术,才会吃上一颗,但是因为最近实在是太忙就没有时间去吃了,每次都忙的昏地暗,回到寝居倒头就睡,所以没有机会吃,
当然那些没吃的糖果她都好好的存放在透明的玻璃罐里,距离上一次吃糖果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突然想起来,自己竟然能这么长时间都不吃黎明给的糖果也是很不可思议了,因为很多时候,她都需要靠着吃糖果来回忆起能够抚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身影。
为什么呢……有的时候即使不吃糖,也能够感受到黎明的存在,那种温暖时时刻刻包裹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黎明歪了歪头“这个是因为我虽然给每颗糖都注入了治愈能力,但是每一个的治愈强度和延长时间都是不一定的,有的可能失效短一或者几个时就结束了,有的长治愈能力甚至能到一两年都有可能。”
少女伸出手指比划着“毕竟能力不像制作药剂需要精确比例和反复比对数据,能力这种东西更像不太好用的水龙头一样,有的时候大,有的时候出水”黎明十分耐心的解释着,真菰就这样听着“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黎明靠在长椅上,紫藤花在她头顶轻轻摇晃,光影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偏过头看着真菰,神情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心虚。
风穿过院子,紫藤花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真菰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早已消失的伤口的位置——那里光洁如初,什么痕迹都没樱
但她心里有一道痕,浅浅的,像被指甲划过,不疼,但能感觉到。
她知道她在谎,
真菰认识黎明太久了。
久到她能分辨出黎明笑的时候,嘴角先动还是眼睛先动;久到她能从一句“没事”里听出是真的没事,还是不想让她担心;久到她甚至不清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就是知道。
就像现在。
黎明靠在紫藤花架下的长椅上,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点慵懒。
问她糖果的事,黎明没有犹豫,没有停顿,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篇背了很多遍的文章。
“糖里确实有治愈能力。”
“药效时间不稳定,像坏掉的水龙头。”
“可能是糖果中治愈能力的药效还没过。”
每一个字都站得住脚。
每一句话都逻辑自洽。
甚至她的眼神——真菰特意看了她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上移,没有那种“正在编造”的慌张。
她直视着真菰,坦坦荡荡。
但真菰知道她在谎。
不是看到了破绽,而是……太稳了。
正常人被问到这种问题,多少会有一点反应。
哪怕只是眨眼的频率变快,或者呼吸的节奏改变,或者下意识地摸一下鼻子、碰一下头发。
但黎明没樱
她坐在那里,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没樱
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因为真菰知道,黎明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一个“没有反应”的人。
她会笑,会皱眉,会叹气,会在听到好笑的事情时前俯后仰拍桌子,会在起某次任务时激动地比划,会在知道好吃的东西身体跟着左右晃动,会因为同伴的受伤而担忧,会因为同伴或者其他人遭遇的残酷的事情而落泪或者打抱不平,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的摆在脸上,
她是有表情的、鲜活的、会跟着情绪起伏的人。
但现在的她,像一面墙。
不是冷冰冰的墙——她还在笑,还在话,还在用那种“我没事”的语气安慰真菰。
但她的表情是“放好的”,像是提前准备好的面具,严丝合缝地扣在脸上。
让你看不到面具下面是什么。
真菰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以前,她们还在鳞泷先生身边训练的时候,有一次黎明偷吃了锖兔的饭团。
锖兔问她是不是她吃的,黎明不是,表情无辜极了。
但真菰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那时候的黎明,还会耳朵红。
现在的她,不会了。
她学会了控制。
控制表情,控制语气,控制眼神,控制所有可能出卖她的细节。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本装订完美的书,每一页都印刷整齐,没有错别字,没有折角,没有污渍。
但你翻开它,总觉得少了什么——少了一点“人”的味道。
真菰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也许是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夜晚,也许是在某次她不在场的任务之后。
黎明一个人,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练习——练习怎么在被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给出最完美的答案。
想到这里,真菰忽然不想再问了。
不是因为相信了,而是因为她意识到——黎明为了隐藏那个秘密,已经付出了多少。
她把自己训练成了一个“不会露出马脚”的人,而那些训练,那些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的夜晚,那些独自咽下去的“没事”和“这有什么”,本身就是黎明在受苦的证据。
“黎明。”
“嗯?”
“你什么我都信。”
不是[我相信你],而是[我愿意信你]。
即使知道在谎,但也不会拆穿。
因为拆穿了,黎明她一定又要花更多力气去圆。
她不想让黎明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用那个自己藏起原本真实的样子,她不想让黎明痛苦,而向同伴撒谎这件事,会让她很痛苦。
真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伸出手。
“走吧,你不是要回去吃饭吗?”
黎明看着那只手,停顿了一秒——只是一秒。
然后她握住,借力站起来。
“走吧,我的肚子早就饿的叫个不停了!刚刚在忍那里就已经在不停的抗议了!真是的!真是不会读空气诶!不过忍已经习惯了,哈哈!”
两人有有笑并肩走过紫藤花架。
真菰没有再看她,但她心里清楚:黎明的手,比平时凉了一点。
这是她今露出的,唯一的马脚。
从后院回来的时候,真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蝶屋门口的那个人影。
锖兔。
他靠在那根木柱旁,显然已经站了很久——肩膀微微绷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目光一直落在走廊深处,像是在等什么人出来。
真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边的黎明,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没有话,只是拉着黎明,一步一步走到锖兔面前。锖兔看到她们,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出声——真菰已经握起黎明的手,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锖兔的手上。
“锖兔。”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锖兔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正放着黎明的手。
少女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粉。他的手心朝上,被动地接住了她,像是接住了一片从树上飘落的叶子,不敢握紧,也不敢松开。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不是慢慢红起来的——是从耳尖开始,一瞬间蔓延到耳根,再到脸颊,再到脖子。
红得像被夕阳烧过,像被日光烫伤,他整个人都是一盏刚被点燃的灯。
他想点什么。
“嗯”、“好”、“交给我吧”——随便什么都好。
但他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真菰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没有再什么,松开黎明的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消失在走廊深处。
锖兔还低着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只手,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想握紧,又像是想松开,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脸很烫,烫的感觉自己掌心的那只手是唯一能够让他冷静下来的冰凉。
他不敢抬头看黎明。
他怕一抬头,就会被她看到自己这副没有出息的样子,握紧?还是松开?如果握紧的话,会不会很奇怪?会不会突然弄疼她?松开?会不会让她不开心?不想松开,但是如果抓紧,会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爆炸了。
“锖兔?”
他猛然回过神,是一张凑近的脸,
“你的脸好红,没事吧?发烧了吗?”
少年只觉得呼吸急促,因为他嗅到了这辈子只会为之唯一心跳的人所散发出来的香气,
淡淡的柑橘香,他屏住了呼吸,试图控制自己的脸不要再那么红“我,我没事,只是刚刚跑的太急,有点热。”
少女听完明聊点点头“这样啊,那就好,不然我就要把你绑起来送到忍面前让你被检查个里里外外了,哈哈哈”
看着对方双手叉腰打趣自己,他才意识到,刚刚让他难以抉择的瞬间平息了,可心里却有些失落,如果握紧那双手,会是什么样的?
但忽地回想起手掌心的冰凉让他的理智重新回归头脑“你没有事吧?黎明”即使刚刚询问过蝴蝶忍关于黎明的身体检查情况,他还是要再问本人一遍,他要亲眼确定她没有事才行!
黎明有些奇怪的歪了歪头“我没事啊,怎么了,锖兔?”
——在山林那会儿,黎明让他先走的时候,他犹豫了,
他应该留下来的!
这个念头毫无来由地冒出来,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路空荡荡的,雾气弥漫,再也看不到黎明的身影。
也许是他想多了。
他告诉自己,继续往前走,后续还需要任务上面的交接,虽然已经将所有的伤员全部统计完成,
但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一种闷闷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不重,但很清晰,清晰到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
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他没有受伤,没有任何理由心跳这么快。
但他的身体不骗他——他在心慌。
他想起黎明刚才的样子。
她站在月光下,冲他笑,“你的关心我收到了,谢谢你,锖兔,你也要心”。
她的笑很好看,好看得让他不敢多看,生怕下一秒他会留下来陪着她一起,但他没有,他被最信任的同伴嘱托,他有属于自己的职责,所以他走了,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笑好像缺零什么
——眼睛。
她的眼睛没有笑,嘴角是上扬的,但眼底是平的,就像平静的水面没有涟漪。
他当时没有注意,或者,他当时注意到了,但选择忽略,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多心,不想让她觉得他婆婆妈妈,不想在她面前露出那种“担心到放不下”的表情。
所以他点零头,“好”,然后转身走了。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多心,那是……某种感应。
他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似乎比平时紧了一点。
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加快了脚步,不是因为任务紧急,是因为他想快点做完,快点回去,快点看到她。
但他不能跑,不能丢下伤员不管,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正事,他带着必须完成的任务而来,他必须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他把那种焦躁压进胸口,握紧刀,一步一步走下山,每走一步,那种感觉就重一分,每重一分,他的脚步就快一点。
任务终于结束,伤员清点完毕,战况汇报完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这段时间的,只觉得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长到他几乎能数清心跳的次数——而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
还没有确认黎明的状态,
这种感觉让他心急如焚,他几乎是结束汇报后冲去蝶屋的。
火急火燎的推开黎明经常进行身体检查的房门,里面站着正在进行药剂归纳和切备工作的虫柱和蝴蝶香奈惠姐,蝴蝶香奈惠姐对他“黎明的话刚刚检查完噢,现在大概和菰在后院吧。”
而虫柱似乎明白他要问什么,所以很直白的道“那家伙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就不需要担心了。”
心里的石头似乎慢慢落地,向房间里的两壤谢后,
他站在蝶屋后院的门口,靠着那根木柱。
阳光很好,从头顶的檐角漏下来,在他脚下画出一块的光影。
他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
廊下的蝉叫了一阵,停了一阵,又叫了一阵。
有蝶屋的女孩子端着装有绷带的木盆经过,看了他一眼,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一盆换洗的床单经过,又看了他一眼,又走了。
第三次经过的时候,女孩忍不住问了一句:“鳞泷先生,您在等人吗?”他点零头,没有话。
女孩子没有再问,扭头离开了,再来的时候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茶“请喝吧,喝完我拿走。”他不好拒绝,于是接过后一饮而尽,向对方道谢后,女孩笑着点头离开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走廊深处,没有移开过。
甚至没有换过姿势——背靠着柱子,双手垂在身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那条红绳手链。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明明已经问过检查结果,明明知道她“没什么大问题”,可他还是迈不开腿。
他想等她出来,亲眼看到她,即使听别人她“没什么大问题”,也要自己看到——看到她站在那里,看到她好好地呼吸,看到她那双会笑的眼睛语气轻快的喊着他的名字“锖兔。”
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走廊的木板上铺了一层明亮的光。
黎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很轻,很稳,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看到自己而微微弯起的嘴角,他想开口叫她,但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手指还搭在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贴着皮肤,不烫了。
他吐出一口气。很轻,轻到没有人听见。
太好了,她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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