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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离暮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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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新成员的加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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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罩的蓝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能量从边缘向中心塌缩,像一朵被火焰舔舐了边缘的纸花从外向内慢慢卷曲焦黑。

直径已经缩到了八米,而外面那些毒系宝可梦的数量还在增加。

陆微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凝结的雾气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但她握着一次性保护罩发生器的手背暴露了她的真实状态。

指节泛白,拇指按在开关上一直没有松开,像是怕一松开保护罩就会立刻碎掉。

啪嗒。

不是从面前那些嘶嘶作响的饭匙蛇身上传来的,是从保护罩外面更远的地方传来的。

那个声音不大,但在这片被上百只毒系宝偶梦围成寂静剧场的灰白空间里,每一个音节都像被放大镜聚拢了所有光线。

是鞋底踩碎枯枝的声音,从远处穿过浓雾传来,方向在东南,距离大约四十米,移动速度快得不正常。

一个人影从雾中走了出来的方式不是像陆微时那样心翼翼地试探着每一步,而是大步流星地、带着一种“雾应该让路”的理所当然。

她的身形很高挑,穿着一双橘黄色的登山鞋,鞋底踩在腐殖土上留下的声响沉重而有力。

上身是一件黑色的针织衬衫,布料不算厚,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下身是黑色的丝袜,膝盖往下被雾气打湿了一层,颜色更深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腿线条。

一头金黄色的波浪卷发被扎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发丝从额前垂下来,被雾气粘在脸颊上。

她的五官立体得像是被刻刀精心雕琢过的眉眼间的线条锋利。

高挺的鼻梁将雾气在她脸上投下的阴影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厚唇微微上扬,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古老家族的传人特有的傲慢,藏在一个比微笑大、比咧嘴笑的表情里,不刻意,不遮掩,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的目光在陆微时身上停了不到零点三秒,然后滑到雨泽身上,同样停了不到零点三秒,最后落在那层快要碎掉的保护罩上。

她的嘴角在那个瞬间勾起了一个更大的弧度不是嘲讽,是“我赶上了”的那种满足。

“让一下。”李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咬得极其扎实,像钉子被木槌一颗一颗地敲进木板。

没有问“你们是谁”,没有问“这里发生了什么”,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李薇的指令不是发给雨泽和陆微时的,而是给她身后三只精灵的。

那只喷火龙出现的时候,没有什么惊动地的咆哮,没有故意煽动翅膀制造一阵狂风。

喷火龙只是站在那里,就在李薇左侧三米的位置,微微弓着背,尾巴上的火焰在灰白色的雾中烧出一种接近白色的炽光,把周围两米内的雾气烧得一干二净。

喷火龙的眼睛里没有杀意不是因为它不想杀,而是因为它要杀的东西不值得它产生杀意。

“喷射火焰。”李薇的命令没有形容词,没有语气词,没有多余的字。

喷火龙张开嘴的时候,雨泽的超能力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

喷火龙不是用喉咙在发力,而是用整个胸腔在压缩空气。

让火焰在离开口腔的零点一秒内被压缩成一个直径只有二十厘米的、致密到几乎像激光一样的亮橙色光柱。

那不是“喷射火焰”的标准释放方式,这是经过无数次实战微调后形成的个人风格,用牺牲范围换取穿透力和燃点的暴力美学。

焰柱撞上派拉斯特集群的中央,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因为温度已经高到让蘑菇孢子在接触火焰的瞬间跳过燃烧直接气化。

派拉斯特的身体在那片区域里像纸片一样被掀飞、烧穿、融化。

蘑菇的孢子囊在高温下膨胀然后爆裂的声音在雨泽的超能力感知中呈现出一种密集的、细碎的、像无数个气泡同时炸开的声响。

那一口火下去,至少十二只派拉斯特永久地从战局中被抹除了。

阿柏怪和饭匙蛇的反应比任何指令都快。

它们没有像野生毒系宝可梦那样一哄而散或者疯狂反扑。

而是整齐划一地从包围圈的西北角开始,以一种近乎军事化撤湍队形,向雾的纵深收缩。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岩崩。

大岩蛇从地面下冲出来的方式不是像那些饭匙蛇之前做的那样从腐殖土层里突然弹射。

大岩蛇把整个身体当作一把巨大的犁铧,从雨泽等人左侧大约十五米的位置开始,以一条微微弯曲的弧线向东推进。

大岩蛇的每一节身体在冲出地面时都会带起一大片泥土和碎石的混合物。

那些混合物在空中飞散、碰撞、碎裂、重组。

然后以每秒十五米的速度劈头盖脸地砸向所有还在包围圈里的阿柏怪和饭匙蛇。

岩崩。

一块直径约四十厘米的巨石从雨泽的头顶上方划过,砸在他身后大约六米的位置,把地面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坑的边缘有一个清晰的、蛇类挣扎时留下的扭曲痕迹。

一条大约一米五长的阿柏怪被那块巨石直接压住了尾巴。

阿伯怪的上半身在坑外疯狂扭动,嘴巴一张一合地咬着空气,露出里面两根中空的毒牙。

大地在震动。不是大岩蛇从地面下穿行时产生的震动,地震。

大岩蛇的尾巴在完成那次弧线推进后猛地拍击地面,发出一声像铁锤砸在钢板上的沉闷巨响。

震动的频率不是均匀的,而是呈一种脉冲式的、每两秒一次的有规律冲击波。

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在松软的腐殖土中掀起波浪形的起伏。

那些还在撤退途中的阿柏怪被地震波掀翻了一地,身体在地面上像被海浪拍上岸的鳗鱼一样翻滚弹跳。

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钻回洞穴的饭匙蛇被震动的泥土从洞口吐了出来,像一根根被从吸管里吹出去的果冻条。

雨泽的超能力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数据。

地震波的波及范围内,至少有四十条阿柏怪和阿柏蛇的身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骨骼断裂或肌肉撕裂。

那不是一个普通“地震”技能的正常伤害值。

大岩蛇在释放地震的时候做了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微调,将冲击波的传播方向从“向四面八方均匀扩散”改成了“向东南方向扇形聚焦”。

这意味着李薇从一开始就判断出了这群毒系宝可梦的主场方向在哪里。

不是正前方,不是左后方,就是东南方。

派拉斯特在大岩蛇的岩崩和地震中全军覆没,阿柏怪和阿柏蛇在地震波的冲击下四散奔逃。但上还有那些家伙。

超音蝠群的阵型在那只叉字蝠的指挥下,在李薇出现后的第一秒就从“四层碟形”切换成了“分散游击”。

三合一磁怪从精灵球里出现时发出的第一声金属共振不是攻击信号,是“标记”。

三合一磁怪那三颗像卫星一样连接在一起的磁铁单元在同一时间释放出了一圈极其微弱的、人眼几乎看不到的电磁脉冲,脉冲的覆盖范围不是地面。

而是空,从距离地面五米的高度开始,向上延伸到二十米。

在所有超音蝠和大嘴蝠的身体表面镀上了一层肉眼不可见但三合一磁怪自己能精准捕捉的磁性标记。

打雷和十万伏特几乎是同一时间释放的。

三合一磁怪先将所有被标记的超音蝠的位置数据在电磁场中建立了一个三维坐标网格。

然后在这个网格的每一个节点上同时触发了微型放电,那些放电的强度不大。

但节点与节点之间的电弧会相互连接形成一张覆盖整个超音蝠群的立体电网。

十万伏特是在电网成型的同一瞬间释放的,不是从三合一磁怪的身体释放的,是从电网的每一个节点同时释放的。

那就像一个把整片空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电机。

每一只超音蝠,无论它飞得多快、躲得多灵活,它的身体都是一个导电的、无法从电磁场中逃脱的节点。

电弧在灰白色的雾中炸裂出的光芒把雾照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每一只超音蝠的轮廓在这片光中都被锐化成清晰的黑色剪影。

它们在电网中挣扎、抽搐、坠落,翅膀卷曲,嘴巴张开,超声波探测器在电磁干扰下发出失控的尖啸。

那只叉字蝠在打雷和十万伏特释放的前零点三秒感知到羚磁场的异常,它做了一个极其果断的决定。

放弃阵列,放弃指挥,放弃所有还在电磁网中挣扎的同伴。

叉字蝠的翅膀以远超正常生物极限的频率扇动起来,产生的超声波在它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音波护罩。

强行在电磁场中撕开了一道缝隙,然后它从这个缝隙中脱身,朝浓雾的最深处飞去。

叉字蝠的翅膀最后一次扇动时,从雾中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那是叉字蝠在确认损失。它在用超声波扫描战斗现场,计算己方阵亡数量,评估敌方火力构成。

然后把所有的数据压缩成一条信息,留给这片秘境中所有其他正在接近这个区域的毒系宝可梦。

“你们好。”李薇的声音在技能光效和雾气的双重消解中落定。

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针织衬衫的口袋里,姿态随意,但脊背挺得像一把被拉满的弓弦,松弛只是表象。

“刚才在远处看了一场不错的战斗,觉得你们两个挺有意思的。”

李薇的目光从雨泽的脸上移到陆微时的脸上,又从陆微时的脸上移回雨泽的脸上。

那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在雨泽脸上的短了大约零点二秒,不是因为她觉得陆微时不重要。

而是因为她已经看完了陆微时能给她提供的全部信息,不需要再看了。

“怎么样,组个队吧?我叫李薇,城都地区烟墨市来的。”

烟墨剩在城都地区东北角那个常年积雪、龙穴盘踞的城市里出来的训练家,不是龙属性的大师就是和龙属性大师交过手的人。

李薇的喷火龙那发压缩喷射火焰的精确度和威力不是单纯靠训练能练出来的。

那是在龙穴那种地方被真正厉害的龙系宝可梦一遍一遍地教训过、调整过、洗练过之后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陆微时看向雨泽,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用目光传递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能读懂的问题我们要不要让她进?

雨泽没有犹豫,点零头。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在接下来五个半时里。

一个能同时派出喷火龙、大岩蛇、三合一磁怪三只准王级宝可梦的训练家,比三只在秘境里抓的饭匙蛇加起来都有用。

雨泽没有去询问对方是如何在精灵不能打开情况下把精灵带进来的,这肯定是提前得知的。问出来之后显得自己愚蠢。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雨泽的声音不大,但他在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李薇的脸上移到李薇腰间那六颗精灵球上。

雨泽又从精灵球上移回她的脸上,速度不快,但足够让李薇感受到那种被她刚才用来扫描雨泽的审视。

“除了最后一场战斗之外,前面的所有战斗都是团队战。”

雨泽的语气从之前的平静切换成了一种更接近谈判桌的模式,语速不快,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精确得像被尺子量过的。

“我不希望有人从背后捅刀子。”

雨泽的表情一本正经,眉宇间的认真程度和他在上一场战斗中用匕首精准地插入黄海心包腔时几乎一模一样。

陆微时翻了一个白眼,那个白眼里藏着的东西复杂得像三层夹心的蛋糕。

最外面是“这个人也不想想他刚刚干了什么,还好意思这句话”。

中间是“不过他的确实没毛病,在这种鬼地方谁也不知道谁会在背后动刀子”。

最里面是“算了反正我也没资格翻这个白眼,刚才黄山的死里我何尝不是在借刀杀人”。

一个翻白眼的动作在陆微时的脸上持续了不到零点三秒,但在雨泽和李薇两个人同时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里的全部三层含义。

“当然。”李薇的回答干脆得像用刀切豆腐。

李薇的嘴角在“当然”的时候上扬了一个更漂亮的弧度。

梨涡在李薇的脸颊上浅浅地陷进去,明艳中透着一种让你分辨不出是真诚还是表演的温婉。

“团队战嘛,背后捅刀子等于捅自己,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陆微时没有翻白眼,但她推了一下眼镜,手指在镜框上停留了比平时多零点五秒的时间。

这是一个已经被她训练成潜意识的习惯性动作,用来在快速思考的时候给自己制造一个短暂的、不需要话的时间窗。

陆微时在衡量该不该问那个问题,然后她问了:“你的队友呢?”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所有进入秘境的训练家都是四人一组分配的,李薇能站在这里,她的另外三个队友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他们“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李薇笑了。那个笑容和她之前的每一个笑容都不同,不是设计过的甜美,不是战斗胜利后的得意,不是谈判桌上的从容。

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死亡是件很的事情”的那种从容。

李薇的脸型饱满圆润,骨相却凌厉得像刀削斧劈,眉眼间线条锋利,鼻梁高挺直通眉心。

在这一刻那个笑容里,那双长眉微扬、弧度摄人心魄的眼睛里闪烁的不是残忍。

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让你不出哪里不对但又确实觉得哪里不对的真。

“他们呀,”李薇的目光从陆微时的脸上移开,看向雾中某个不确定的方向。

李薇嘴角的梨涡陷得更深了,声音轻得像在一件不值一提的事。“自然是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话落,李薇一扬眉,笑意加深。“能遇到美女和大帅哥,就算是他们最后的助攻了。

”拇指朝喷火龙的方向一指,“也算是给我找了两个不错的,上路费。”

李薇扬了扬眉,梨涡若隐若现。

陆微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在雨泽的超能力感知郑

那个抽搐的信号清晰得像被放大镜聚拢后的所有光线。

陆微时的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接近“果然如此”的确认。

李薇的回答不是威胁,而是信息,一种更高价值、更高效的信息。

雨泽抿了抿唇,没有话。对于李薇如何在这片毒雾中毫发无损地找到他们。

对于李薇那三个队友到底“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的过程中经历了什么,没有追问,也不需要追问。

在这片秘境中,所有的信息获取都是有成本的。

有些成本的支付方式是你开口问,代价是你的弱点可能会暴露给对方。

有些成本的支付方式是你不开口问,代价是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张底牌。雨泽选择了后一种。

“差不多了。”陆微时收回了保护罩的手,发生器外壳的温度因为长时间过载运转而烫得微微发红。“再不撤怕是要散架了。”

陆微时话音刚落的瞬间,雨泽的瞳孔在那个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雾动了。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缓慢的、像潮水涨落一样的移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剧烈的、像是在某个看不见的开关被按下后产生的全局性重组。

空气中的分子层面正在发生一场肉眼不可见的革命,这层毒雾不再是被动地弥漫在空间郑

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开始主动地、有意识地、以雨泽和陆微时李薇三人所站的位置为原点,围绕着他们缓缓旋转。

伞形结构,旋转的核心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米五的高度。正是三个人头部所在的位置。

雾,是活的。

然后毒素消失了,雾的流动不仅仅是被动地从高浓度区域向低浓度区域扩散的自然过程。

而是一种被这秘境的某种核心意志操控的、有明确战术意图的兵力部署。

雨泽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

不是体重减轻了,不是重力减了,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更接近“身体的边界感在模糊”的异常感受。

雨泽的皮肤和地面之间的接触面积在减,登山鞋的鞋底和腐殖土层之间的摩擦力在减弱。

他的脚正在离开地面,就像潮水把船从沙滩上托起来一样缓慢地、不可抗拒地把他从地面上浮起来。

“开始了。”雨泽的声音不大,但在三个人身体同时失重的那一瞬间,他的平静像一块压舱石。

雨泽拿起黄山的链接器。那块还在黄山的尸体腰带上挂着的深棕色金属块,上面的能量纹路已经完全暗淡。

不再发出任何荧光,不再有任何脉冲式的闪烁,链接器内部的人和外部世界之间那座唯一的能量桥梁在那三声“咔嗒”中坍塌了。

两个生命的消逝,在法则上比任何物理规则都更不容置疑。

雨泽从腰带上解下黄山那块链接器,在自己那块上刷了一下。

声音响起,“雾组一百一十七,成员四人,存活两人,请尽快寻找队友,开启团队任务。”

雨泽把黄山那块深灰色的链接器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朝李薇扔了过去。

链接器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速度不快,角度不高。

李薇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慵懒姿态,用中指和食指的指关节夹住了那块还在空中旋转的金属块。

手指微微用力一夹,像在夹一只从树上落下的枯叶。

然后李薇的手腕轻轻一转,那块沉重的链接器在她指间翻了一个花。

先是从中指和食指转到无名指和指,然后反转一圈回到食指和中指之间。

“哟,”李薇笑得眉眼弯弯,“你就这么轻易地相信我了?”

雨泽露出了笑容。

那个笑容和之前他面对任何人时的笑容都不一样。

不是社交性的礼貌微笑,不是战斗后的满足式嘴角上扬,而是一种更接近“剥开了”的笑容。

雨泽脸上那层“武斜的面具在那一瞬间被人从边缘掀开了一个角,露出的那张脸依然不属于“雨泽”这个身份,但至少是一张更接近他真实状态的脸。

“重要吗?”雨泽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但每一个字都重得你不敢接。

雨泽的语气和他之前“你的运气真不错”时一模一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只要你想走到最后,身边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看谁有能力跟你一起走到最后。”

雨泽刻意在那两个“最后”之间拉出了一个比正常语速慢半拍的停顿,在那不到零点三秒的停顿里。

雨泽的目光从李薇的脸移到陆微时的脸,又从陆微时的脸移回李薇的脸,速度不快不慢,像一个在核对两道方程式的解是否一致的学生。“不是嘛。”

李薇在雨泽完最后一个字的同一秒收起了她指间翻飞的链接器,没有回答“是不是”,没有接这个话头,没有给任何语言的反馈。

李薇用行动做了回应。她把右手伸进那件黑色针织衬衫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比巴掌一圈的、黑色的、表面有细密银色纹路的木牌,朝雨泽扔了过去。

雨泽接住那块木牌,入手的触感不是木头。

温度比周围空气低了大约五度,表面那层肉眼可见的银色纹路在他掌心和木牌接触的瞬间,极其轻微地闪了一下。

像某种休眠了很久的生物突然感受到了体温后本能地眨了一下眼睛。

木牌的一侧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和大,和链接器的卡槽完全一致。

雨泽举起自己的链接器,对准木牌上的凹槽,轻轻一推。

“嘀。”

链接器的屏幕上多了一行字:“积分+10(不可用状态)。”

雨泽收起链接器和木牌,看向黄山和黄海躺在不远处泥土中的尸体。

李薇没有任何要转身或者回避的意思,嘴角依然噙着那个笑。

喷火龙在身后微微收拢了翅膀,尾巴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了,将那段覆盖住尸体的雾烤得微微发白。

陆微时走到黄海身边蹲了下来,动作不快不慢,没有犹豫,没有丝毫的厌恶感,甚至没有因为手套还没有戴就碰到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而产生任何生理性不适。

陆微时的手指在黄海的腰带上快速翻找,把精灵球一颗一颗地从腰带卡槽里取出来装进自己的挎包。

不是口袋,是一个深棕色的帆布挎包,看起来不够大,

但那些精灵球塞进去的时候包的外形竟然一点都没有鼓起来,像是那些球在进入挎包的一瞬间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

陆微时又从黄海裤袋里摸出了一包用防水袋密封的压缩饼干、一把折叠式多用途军刀、两个一次性保护罩发生器和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金属海

盒子在陆微时手里没有任何反应,她皱了皱眉,先把盒子装进了挎包。

然后她从黄海的脖子上取下来一块银白色的、表面刻着武斗镇黄家家徽的牌子。

家徽,不是身份牌,带不上传送通道,带不进秘境,但黄海还是带进来了。

陆微时把那块银白色的家徽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放进了裤袋。

雨泽在黄山的尸体旁边蹲了下来。他的手伸进黄山的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比拇指大一圈的、圆柱形的、一端是橡胶材质一端是金属材质的物品。

应急能量棒,紧急补充体能用。里面的能量液在进入人体后可以在十五秒内将体力恢复到极限状态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君莎柔美在出发前的资料包里这玩意儿在秘境里像金子一样值钱。

雨泽又摸出了两个同样的能量棒,黄山的口袋里塞了三个。

雨泽又在黄山的右腿外侧摸到了一个细长形状的物品,不是刀鞘。

是一个手指粗的、金属质地的笔状物,一端有一个极细的针尖,针尖在灰白色的雾中反射出一线惨白的光。

便携式解毒针,一次性,针管里装着的淡蓝色液体在宝可梦世界里的正式名称桨万能解毒剂”,一支在正规渠道的售价够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生活费。

雨泽把那支解毒针和三个能量棒全部装进了海渊背包的外侧网袋,然后把黄山的精灵球从腰带上拆下来一颗一颗放进背包的内层。

在雨泽和陆微时搜刮黄氏兄弟遗物的一分钟里。

李薇一直站在三米外的地方,双手插在针织衬衫的口袋里,没有动,没有话,甚至没有用目光去追踪雨泽和陆微时在捡那些东西。

李薇的目光一直在看雾,在看雾移动的方向和速度。

在看雾中那些正在退去但还没有完全消失的饭匙蛇和超音蝠的残影,没有催促,没有催促的意思。

“差不多了。”李薇的声音终于响起,她的目光从雾中收回来,落在雨泽刚放进海渊背包的那几个精灵球上。“时间不等人。”

雨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和碎叶,看了李薇一眼。

李薇还是没有动。然后雨泽的目光移到了喷火龙身上,喷火龙依然微微收着翅膀站在原地。

喷火龙尾巴上的火焰已经从刚才那接近白色的炽光,恢复成了正常的亮橙色,但温度依然足以将周围的雾气烤得发白。

李薇似乎是从雨泽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东西,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但在灰白色的、能见度不到十米的雾中,那个微微动了一下的嘴角像是有人在黑夜中划了一根火柴。

“烧了吧。”李薇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把垃圾扔了”。

喷火龙在那个瞬间动了。

不是飞起来,不是扇翅膀,而是微微抬了一下头,张开嘴,对准黄海和黄山尸体的方向,吐出了一团火。

那团火不是之前那种被压缩成致密光柱的喷射火焰,而是更接近一炉岩浆的、柔软而致命的橙色流体。

火焰落在两具尸体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燃烧的噼啪声,没有脂肪融化的滋滋声,没有任何听起来像是“有东西正在被燃烧”的声音。只有一片灼热的白,把灰白色的雾照成了透明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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