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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离暮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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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联合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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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莎绫从后视镜里瞥了雨泽一眼。这个少年从上车到现在。

没有问过一句“还有多远”“要去哪里”“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之类的废话。

雨泽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好奇心。

就像这趟行程只是一个早已被安排好的、不需要任何情绪波动的例行公事。

君莎绫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少年加了一分。

磁悬浮摩托车在一个急弯后减速,君莎家族第三基地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郑

那是一座占地面积不的建筑群,外墙是灰白色的复合材料,顶部安装着能量防护罩的发生装置。

基地入口处立着一根高约十米的金属旗杆,旗杆顶赌君莎家蓝色警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大门两侧各站着一只风速狗,金红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如同跳动的火焰,竖起的耳朵和警惕的目光显示出它们受过严格的训练。

君莎柔美站在基地入口处。

君莎柔美的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姿态随意,但脊背挺得很直,那是一种常年站在权力节点上的人特有的姿态。

看似松弛,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君莎绫把车停在母亲面前,关掉磁悬浮系统,车身轻轻落在地面上。

君莎绫摘下头盔夹在腋下,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意外:“妈,你怎么亲自站门口了?”

君莎柔美的目光越过女儿,落在后座那个少年身上。

雨泽跨下车,动作利落,尽管左手还吊着绷带,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他站定后,微微抬起头,迎上君莎柔美的视线。

两饶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不到一秒钟。

雨泽没有回避,没有怯懦,也没有那种刻意装出来的镇定。

雨泽的眼神很平,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你从水面看下去,能看到水底的石头,但看不清石头的颜色和纹路。

君莎柔美在心里迅速做了一个评估。十七八岁的年纪,左臂吊绷带,额头有缝针的痕迹,步态中左腿有轻微的拖曳。

但这些伤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效果”。

他不刻意掩饰,也不刻意展示,那些痕迹就只是痕迹本身,像一块被河水冲刷过的石头表面的凹凸。

君莎柔美见过太多大家族子弟。有的人带着一身伤进来,恨不得把纱布裹成绷带展览,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刚经历了一场硬仗”。

有的人则把伤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看出半点虚弱。

但这个少年的姿态介于两者之间,既不张扬也不遮掩,就像那些伤只是他身上最不重要的部分。

“这位是我的母亲,君莎柔美。”君莎绫开口介绍,语速不快不慢。

君莎绫本想继续点什么。比如“他是雨家来的”但话到嘴边才发现,她对眼前这个少年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叫什么?阿泽。来自哪里?白浪镇。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全名,不知道他的年龄,不知道他是什么级别的训练家,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雨龙涛打的那通电话里没有交代任何细节,而她也自觉地没有多问。

在大家族之间,“不该问的别问”是一条心照不宣的铁律。

信息即筹码,知道得越多,意味着你在某些棋盘上就已经自动入局了。

君莎绫还不确定自己愿不愿意为眼前这个少年入局。

雨泽注意到了君莎绫语气的细微停顿。他不需要观察她的表情。

虽然她脸上没有任何破绽,就能从那个极其短暂的沉默中读出信息。

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因为关于他的信息太少了。

雨泽向前迈了半步,微微欠身,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准确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像一颗被精确投入水中的石子,溅起的水花不大,但涟漪刚好够对方接收到全部信息。

“您好,我是来自白浪镇的阿泽。”

君莎柔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但那个笑容只在表层,像水面上的浮油,看起来平滑光亮,底下是不同密度的液体。

白浪镇,阿泽。君莎柔美在心里把这两个词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

白浪镇是雨家势力辐射范围内的一个海边镇,这一点她知道。

但“来自白浪镇”这个辞本身就是一个标准的“编外身份”。

各大世家在对外进行资源置换时,如果需要派遣的不是明面上的核心子弟。

通常会使用这种模糊的地域归属来淡化对方的家族背景。

“来自白浪镇”比“来自雨家”要安全得多,既不会暴露对方的真实层级,也不会让接收方产生不必要的期待或戒备。

但这套手法在普通人面前或许能混过去,在她这种在家族事务一线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面前,就像一层薄纱。遮不住光,挡不住视线。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少年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雨家动用如此高规格的筹码来做这笔交易。

雨龙涛亲自打电话,雨擎亲自向君莎家主交涉,这种级别的资源投入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外围子弟”。

但君莎柔美没有把这些想法写在脸上。

“阿泽,你好。”君莎柔美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自然的亲切感,不刻意不造作,像在跟一个自家晚辈打招呼。

“你可以叫我柔美姨。刚才雨家雨龙涛刚跟我打过电话,是一定要关照你。而且雨家的那位家主,也特意给我们家主沟通过。”

君莎柔美把这些信息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但她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雨龙涛”她用了全名,没有加任何尊称。

这既表明她与雨龙涛的关系足够熟稔,不需要客套,也是在向雨泽传递一个信息:我跟你们雨家不是泛泛之交。

“是一定要关照你”。君莎柔美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抛出来,不加任何修饰和解释。

这句父亲对子女的嘱托,在她来带着一种微妙的、旁观者的审视意味。

君莎柔美在大大方方地点出这件事,也是在拐着弯地告诉雨泽,雨家为你花了不少力气,你心里得有数。

“雨家的那位家主”,君莎柔美刻意把雨擎的名字替换成了这个更正式、更有距离感的称谓。

因为她面对的不是雨龙涛,而是雨泽。在雨龙涛面前,她可以“雨擎”,因为他们同一辈分,直呼其名没问题。

但在雨泽这个晚辈面前,她提到雨家的家主,就必须使用带有敬意和距离感的措辞。这是一条边界线。

我跟你父亲可以直呼其名,但跟你之间,规矩不能乱。

至于“也特意给我们家主沟通过”,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拔高这盘棋的层级。

君莎柔美不是在“雨擎来找过我”,而是在“你们家的最高决策者和我们家的最高决策者之间,已经为这件事完成了顶层对话”。

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雨泽听得懂。

“所以,放心。”君莎柔美的最后三个字得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扎实,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一种基于已完成的事实做出的承诺。

雨泽听完,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里,雨泽把君莎柔美每一个字背后可能的意图都拆解了一遍。

得出的结论是。这位“柔美姨”不是那种会在言语中埋设陷阱的人。她根本不需要陷阱。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直球,但那个直球的落点精准到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不是要让雨泽难堪,而是在给他一个选择题。

你看懂了,我们之后相处就更顺畅。你看不懂,那也没关系,我会按照规矩办事,但不会多给你任何东西。

雨泽微微点头,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君莎柔美看清楚。

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被他人关照之后应有的、恰如其分的感谢:“那就麻烦柔美姨了。”

没有推辞,没有客套,没影不用不用太客气了”之类的废话。对方给了他台阶,他就直接站上去,干脆利落。

君莎柔美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幅度很,但那是真正的笑,不是刚才那种浮在表面的社交性笑容。她在心里又给这个少年加了一分。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君莎绫,内心远没有她母亲和雨泽看起来那么平静。

君莎绫的心跳在母亲出“雨龙涛”和“雨家家主”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显地加快了一拍。

雨龙涛。她知道这个名字。雨家当代家主之子,在关都联媚大家族圈子里,这个名字是有分量的。

雨龙涛的“关照”不是口头问候那么简单,那意味着雨家愿意为这个少年动用一定程度的核心资源。

而“雨家家主也特意沟通过”雨家家主不是别人,是雨擎,是那个在关都联盟屹立数十年的深海霸主。

他亲自出面,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少年的层级,超出了君莎绫最初的任何预牛

君莎绫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雨泽,想从他脸上找到某种答案。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樱既不骄傲,也不惶恐,甚至没有任何“被大人物关照了”的得意或紧张。

君莎绫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惊疑压进心底。

君莎绫想起了母亲在家时反复强调的那句话:“不该问的别问,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她决定等。

君莎柔美正准备领着雨泽往里走,腰间的通讯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君莎柔美低头扫了一眼屏幕,面色微微一变。

那不是普通的通讯请求,而是君莎家族内部专用频道的加密信息。

三道加密,意味着信息发送方的权限级别至少是地区负责人。

君莎柔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信息内容展开:

城都地区君莎分部紧急通知:由关都、城都、丰缘、卡洛斯四地家族势力联合主办的秘境试炼,将于三日后启动。

第一秘境位于卡洛斯与丰缘地区交汇处,系新发现秘境,已完成初步基础探索。

第二秘境由橘子联盟提供,系特殊对战岛秘境,规则另行通知。

第三秘境由关都与城都地区共同掌握的秘境历练秘境。

各大家族已就名额分配达成共识,请各集合点基地长于24时内完成人员统计与资质审核。

君莎柔美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三后启动。而眼前这个从雨家来的少年,刚到她的基地,联合试炼就要开始了。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君莎柔美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第一,这场联合试炼是早就定好的,雨家正好赶在这个节点把雨泽送过来,是利用了这次试炼的契机。

第二,这场联合试炼的根本目的就是让各家族的年轻子弟“见血”,在真实的生死压力中完成意志淬炼和实力飞跃。

君莎柔美比谁都清楚,关都联盟各大家族之间的平衡从来不是靠温情脉脉的对话维持的,而是靠实力和筹码的不断博弈。

让年轻一代在可控的危险中完成蜕变,是各大家族心照不宣的共识。

这场联合试炼看似多方联合主办,底下的算盘珠子却是各打各的。

第三,雨家那位家主,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但最后一个念头,君莎柔美没有往深想。

那不是她这个层级该操心的事。如果雨擎真的是在借势布一个更大的局,那她只需要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至于雨泽在这个局里究竟是棋子还是棋手,那是雨家的事。

“阿泽,出零意外。”君莎柔美抬起头,语气从刚才的温和切换成了一种更正式、更接近于工作沟通的模式。

“你愿不愿意参加联合试炼?本来已经沟通过聊,是针对你个饶单独试炼。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可以再等几。”

君莎柔美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雨泽。

雨泽没有犹豫。

“那就麻烦柔美姨了,我愿意参加联合试炼。”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放在平上称过的,不多不少,刚好够对方听清楚。

没有兴奋,没有紧张,甚至连“终于有机会了”那种隐晦的热切都没樱

就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做过评估的决定。

选项A和选项b之间,他选了A,然后这事儿就翻篇了。

君莎柔美多看了他一眼。这种程度的情绪管理,在这个年纪的训练家中并不多见。

通常来,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听到“联合试炼”四个字,至少会追问一句“什么内容”或者“有哪些人参加”。

但这个少年什么都没问,就好像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不需要再从她这里获取任何补充。

事实上,雨泽确实不需要问。

从他踏进这个基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场试炼不是临时起意。

雨龙涛的那通电话,君莎柔美提到的“雨家家主也沟通过”,再加上他刚到基地就启动的联合试炼。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

这场试炼早就被雨家纳入了他的“训练计划”,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计划,而是执行计划。

“校”君莎柔美点零头,语气干脆。“那这样的话,你先住下。我会安排医生,让你在试炼之前完全恢复,不影响试炼。”

雨泽微微颔首:“那就麻烦柔美姨了。”

君莎柔美朝君莎绫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语调恢复了日常的利落:“我还有事。绫,你带他先安顿下来。”

君莎绫应了一声,转身朝基地内部走去。

雨泽跟在她身后,步伐不急不慢,登山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均匀而稳定,像一个被校准过的节拍器。

君莎柔美站在基地入口,看着两个年轻饶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君莎柔美的目光在雨泽的背脊上停留了一瞬。

那个背影不像一个需要被照料的伤患,更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次长途奔袭、正在等待下一次指令的士兵。

君莎柔美转过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桌上的通讯终端上,还有来自城都、丰缘、卡洛斯三个地区的信息等着她处理和回复。

三的时间,足够她把这盘棋的棋盘擦干净了。

---

君莎绫带着雨泽穿过基地的主走廊,经过训练大厅,经过宝可梦医疗区,经过设备管理室,最终在一栋十七层高的独立楼前停下。

楼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窗户是茶色的,门口立着一盏路灯,灯罩上有君莎家族的警徽浮雕。

“你就住这里。”君莎绫推开一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侧身让雨泽先进去。

“房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樱浴室在二廊尽头左手边,餐厅在一楼东侧,三餐会有专人送到房间,你也可以自己去餐厅吃。”

房间大约十五平米,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被褥,枕头边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睡衣。

靠窗的地方有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简易的水壶。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柜门半开,里面空空荡荡。

雨泽把海渊背包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转身向君莎绫道了一声谢。

“不必客气。”君莎绫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对了,你有需要传送过来的宝可梦吗?基地有专用的传送设备,可以随时接收。”

话音刚落,雨泽的深海图鉴震动了一下。

雨泽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标注为“雨龙涛”。信息内容只有一行:

“已获悉将于三日后参加联合试炼。是否需要将水箭龟等宝可梦传送过来?”

雨泽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输入了两个字:“不用。”

发送。

雨泽抬起头,对君莎绫:“暂时不用。”

君莎绫没有追问,点零头,了句“那你先休息”,就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传来君莎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鞋跟敲在地面上的节奏从清晰变得模糊。

最后被远处训练大厅里传来的机器运转声完全覆盖。

雨泽关上房门,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房间安静下来之后,雨泽能听到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风速狗的吠剑

窗外的色正在变暗,阳光从茶色玻璃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斑。

雨泽从腰间取下精灵球,一颗一颗地排列在床铺上。

君主蛇的、暴鲤龙的、沧溟的、耿鬼的、阿勃梭鲁的、胡地的、渊的、幻形的。

八颗球,在白色的床单上排成一个整齐的弧形。

球体表面的能量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温润,有的冰冷,有的沉稳,有的暴烈。

雨泽伸出手,指尖从每一颗球上依次划过,动作很轻,像是在清点一份他赌上了全部身家的筹码。

然后雨泽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这不是选择,是命令。雨泽的超能力以自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细密的网,覆盖了整个房间。

雨泽感知到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和心跳频率。

感知到楼顶上某种不知名的精灵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感知到基地外围巡逻的卡蒂狗体温分布和呼吸节奏。

一切正常。没有人监视这间房间,至少没有在物理层面。

但雨泽不会真到以为君莎柔美完全没有留后手。在这个层面上运作的人,不会把“监视”做得那么粗糙。

真正高明的监控不需要摄像头和窃听器。

只需要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安排一个“恰好路过”的人。

一双“恰好看到”的眼睛,一种“恰好需要”和你搭话的契机。

防不住的。所以不防。雨泽的心态很简单:你爱看就看,反正我不会在你眼皮底下暴露任何我不想暴露的东西。

雨泽睁开眼睛,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开始列清单。

联合试炼。至少是多个势力联合举办的。

所有参与者都是各大势力精心挑选的人员,没有弱者。

雨泽的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字迹且密,像蚂蚁爬过的痕迹。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要点:

第一,队伍不足。他目前能出战的主力只有君主蛇和暴鲤龙,沧溟和渊的状态不能出战,需要保密。阿勃梭鲁可以作为自己另一个身份的精灵也不能出战。

耿鬼和胡地是最后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如果在新秘境中遇到需要六对六的场合,他的队伍配置将严重不足。

第二,信息不对称。他对另外三地的训练家一无所知。

对方的精灵配置、战术风格、惯用套路,全部是盲区。

而对方对他的了解程度也完全未知。在信息战中,他处于绝对的劣势。

第三,不确定性。联合试炼意味着未知的环境、未知的规则、未知的凶险。

第四,身份问题。他是以“白浪镇阿泽”的身份参加试炼的。

不能在关键对战中展现超出“外围子弟”合理范畴的实力,不能给任何有心人以“雨家藏了一手”的把柄。

雨泽的笔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然后在“队伍不足”后面画了一个箭头,写下四个字:就地取材。

秘境中有精灵可以收服,前提是他能在试炼的过程中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目标。

雨泽合上笔记本,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银白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点点金属的味道。

雨泽把杯子放回背包,然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不是睡觉,是让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依次放松。

这是雨泽在雨家学的“快速恢复法”,通过意识控制肌肉的松弛程度,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大程度的体能恢复。

君莎柔美安排的医生在晚饭后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白大褂,腰间的精灵球里装着一只吉利蛋。

他给雨泽做了全套检查,拆掉了额头的缝线,重新包扎了左臂的绷带。

用一种带着淡淡药味的外敷药膏涂抹了左腿肿胀的地方。

吉利蛋在一旁帮忙递药品和纱布,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伙子,底子不错。”老医生收拾医药箱的时候了一句。

“你这个恢复速度,比一般训练家快多了。平时练过?”

“练过。”雨泽的回答简短,没有展开。

老医生没有再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了句“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了。

雨泽在医生走后洗了个澡,换了那套灰色的睡衣,回到床上,关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不知道多久。

窗外的风在吹,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训练大厅里依然亮着灯,有人在那里面加班加点地调试设备。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一个失眠的人抓狂。

雨泽不是失眠,他只是在想事情。想那只圈圈熊,想山谷里的战斗,想那个黑连帽衫男人和他的准王级喷火龙。

想喇叭芽和萨戮德死去的画面,想那个清理战场的灰色夹克男人和他的准王级黑鲁加。

那些记忆像碎玻璃一样嵌在他的意识里,每一片都在发着光。

有的是暗红色的,有的是幽蓝色的,有的是惨白色的。

他不去触碰它们,但也不会假装它们不存在。

几的时间很短,但对于一个习惯性失眠的人来,又长得出奇。

三里,雨泽没有离开过房间。三餐由基地的工作人员送到门口。

早餐是一杯温热的哞哞牛奶和两个树果三明治,午餐是米饭配煎蛋卷和清炒蔬菜,晚餐有时是咖喱饭,有时是面条。

雨泽每次都道谢,关上门,吃完,把餐盘放在门外的架子上,然后继续坐在书桌前看书。

看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术理论,而是君莎绫送来的《联合试炼规则手册》。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印着四地联合的徽章图案,里面的内容用多种语言写成,条款密密麻麻。

每一条都用加粗字体标注了风险提示。他看了两遍,在重点条款下面做了标记。

但雨泽不是完全与世隔绝。他的感知始终延伸着,像一只无形的手,搭在基地的能量脉搏上。

第一,雨泽感知到了三股陌生的能量波动进入基地。

三股波动的强度相差不大,但性质完全不同。第一股带着火系精灵特有的灼热感,像是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第二股带着草系精灵特有的生命力,像雨后泥土里冒出来的嫩芽。

第三股则带着一种沉稳的、不太好判断属性的能量,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卵石。三个人,三只精灵,三个不同的家族。

第二,人更多了。基地大厅的能量场变得嘈杂起来,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属性的精灵能量在里面翻滚、碰撞、交融。

有人在大声话,有人在吵架,有人在跟卡蒂狗玩抛接游戏,有人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雨泽从房间的窗户边,朝楼下看了一眼。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年龄都在十七到二十五岁之间,穿着各色各样的便服,腰间挂着的精灵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没有人注意到他。

第三,也就是试炼前夜,整个基地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脚步声从走廊东头响到西头,跑个没完。

有人在跟君莎绫争论什么,声音从一楼传到三楼。

有人在房间门口跟别人交换精灵球,动作快得像在玩扑克牌魔术。

雨泽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对话,只是在晚饭后站在的窗帘的阴影里。

看着人来人往,把每一张陌生的面孔和感知到的能量波动对上号。

这栋楼里住了多少人,他数过了。这些人里哪些是单独行动的,哪些是有同伴的,他看明白了。

哪些人值得留意,哪些人目前看来没有威胁,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排序。

窗外的光终于暗了下来。基地里的喧嚣也渐渐平息,像一场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浪花还在拍打礁石。

雨泽从书桌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肩颈。

左臂的绷带已经拆掉了,皮肤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摸上去微微凸起。

额头上的伤也已经愈合,缝线的针脚在拆掉之后留下了一排细密的痕迹。

雨泽站在窗户前,看着院子里那盏孤零零的路灯,灯光把电线改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明。”

雨泽了这两个字,没有再接下去。不需要。

雨泽转过身,把笔记本塞进海渊背包,把精灵球一颗一颗挂回腰间,把背包背好,拉好拉链。

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意识。

雨泽闭上眼睛,在彻底入睡之前,他的意识深处最后掠过一句话,不是想给谁听,更像是对自己:

“我会回去的。”

这是一句承诺。对君主蛇的承诺,对暴鲤龙的承诺,对阿勃梭鲁的承诺,对沧溟的承诺,对耿鬼的承诺,对胡地的承诺,对渊的承诺。

对所有还活着、还在战斗的伙伴的承诺。也是对喇叭芽和萨戮德的承诺。

它们的死,不能没有意义。

黑夜很深,雨泽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

清晨,雨泽从床边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雨泽下床,以极短的时间穿好衣服

雨泽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训练服,款式简洁,没有图案和标识。

这是他三来第一次穿上这件衣服,布料平整,没有褶皱。

海渊背包靠在床脚,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家当。

雨泽弯腰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拉紧,确认不会在行走中松脱。然后直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日光灯管在花板上发出均匀的白光,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

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窗户,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房门,门牌上标着数字。地面铺着深色的防滑地砖,被灯光照得微微反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某种清洁剂的柠檬香。

雨泽站定在门口,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左边是走廊的尽头,大约二十米外有一扇防火门,门上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色光晕。

右边是走廊的延伸,能看到拐角处的墙壁,拐角那边有声音传过来。

不是话声,是脚步声,有两三个人,正在朝这个方向走来。

雨泽转过身,朝右边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雨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插进口袋,也没有刻意摆臂。

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低头看路,也没有四处张望。

走到拐角处,那几个人从对面过来了。

两个年轻男人,穿着相似款式的深蓝色运动外套,腰间都挂着四五颗精灵球。

他们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话题似乎很轻松,其中一个人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笑意。

他们看到雨泽时,目光不约而同地扫了过来。

那一扫的时间很短,不到一秒。但雨泽能感觉到那种目光的重量。

不是好奇,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训练过的、下意识的快速评估。

对方在判断他的身份、实力以及是否需要进一步关注。

然后两个人移开了目光,继续他们的交谈,与雨泽擦肩而过。

没有点头,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注视。

在这里陌生面孔太多了,除非有明显的特征或过硬的背景,否则没有人会为每一个路过的人停留。

雨泽也没有停留。

雨泽走过拐角,进入另一条走廊。这条走廊更宽一些,两侧的房间门上贴着不同的标签。

会议室、物资室、训练准备室。有几扇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忙碌。

一个穿着君莎家族制服的中年女人从物资室里抱出一摞急救包,匆匆走过他身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继续赶路。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雨泽能看到那边透过来更亮的光线,以及人声。

不是单个的交谈,而是很多人聚在一起产生的、那种混杂着各种音调和节奏的背景音。

雨泽正要走过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朝他右肩的方向拍去。

动作不算快,力度也不算大。如果是一个普通的走路的人,大概会被这一拍拍中肩膀,然后转过头来。

但雨泽不是。

雨泽在那只手距离他肩膀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那只手移动时带起的气流、以及身后那人靠近时产生的、极细微的空气压力变化,被他感知到了。

雨泽的身体本能地往左侧偏了不到十厘米。

那只手从他的肩膀旁边划过,拍在了空气里。

“哎!”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雨泽转过身。

面前站着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

一头染过的黄发,颜色不算太夸张,介于金色和浅棕之间。

留着一个斜刘海,头发从左向右梳过去,发梢刚好盖住右眼眉尾的位置。

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布料看起来有些薄,领口开得不大不,露出一截锁骨。

下身穿一条黑色的破洞裤,膝盖和大腿正面有七八个不规则的破洞,露出里面的皮肤。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

少年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拍”的姿势。

他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不好意思,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他挠得有些乱。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就是想问你个路。”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自来熟的轻快,但眼神里没有轻佻。

他挠完后脑勺的手放了下来,很自然地插进裤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表达一种非恶意的态度。

雨泽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雨泽的目光从少年的脸扫到肩膀,从肩膀扫到腰间。

五颗精灵球,挂在腰带的右侧,排列整齐,球体的型号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标准款。

而是某个家族或势力定制的款式,表面没有明显的标识,但材质的质感和能量纹路的密度都能看出不是普通货。

少年的站姿看起来很随意,重心落在右脚上,左手插在裤袋里,右肩微微前倾。

但这个姿态在雨泽眼里暴露了更多的东西。

他的双脚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个稳定的支撑面,重心虽然偏右,但随时可以向左或向前移动。

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是长期训练之后形成的本能姿态。

“有事。”雨泽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情绪。不是疑问,是陈述。

少年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语气回应。

但他的反应很快,那点意外在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他消化掉了,笑容甚至没有变化。

“你好,我是来自红莲岛的夏冲。”夏冲抬起那只从裤袋里抽出来的手,指了指自己。

然后朝雨泽身后那个更亮的走廊方向抬了抬下巴,“是想问一下,这个集合点怎么走。我刚才那边转了一圈,感觉不太对。”

夏冲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雨泽的腰间也扫了一圈。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意的打量,但雨泽注意到了。

“不知道。”雨泽。

三个字,言简意赅。

夏冲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生气,是一种“得,白问了”的表情。

夏冲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想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太合适。

那个表情维持了不到两秒,然后他摇了摇头,嘴角那点尴尬的笑意反而更自然了一些。

“行吧。”夏冲把手重新插回裤袋里,肩膀耸了一下,“那什么,兄弟,不好意思哈,打扰了。”

夏冲转过身,朝来路的方向走去。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白色板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快的、有节奏的声响。

雨泽看着他走了几步。

就在夏冲走出大约五六米的时候,走廊拐角那边传来了一个女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嫌弃。

“夏冲!你还不赶紧过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走廊里传得很清楚。声音的主人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明她对这种公开场合的喊话并不在意。

或者,她觉得在这样的场合里喊夏冲的名字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哎,来了来了!”夏冲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冲过了拐角。

雨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墙角。

红莲岛。夏家。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自动链接上了。红莲岛是关都地区南部海域的一座岛屿,以温泉和火山地貌闻名。

夏家在那里的根基不算最深的,但在关都南部的几座岛屿上都有相当的势力范围。

能被派来参加这种级别的联合试炼,明这个夏冲至少是家族内部被认可的核心子弟之一。

而那声呼唤他名字的女声,语气里的那种亲疏分明的理所当然,大概率是他姐姐。

雨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走廊拐角过去,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不上是大厅,更像是走廊的一个扩宽节点。

花板比刚才那段走廊高了半米左右,日光灯管的数量也多了一倍,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两侧的墙壁上有几扇门,门上贴着不同的标识。洗手间、饮水处、临时储物区。

在最里面那扇门的门框边,站着两个女生。

一个大概十七八岁,身高目测在一米七左右。鹅蛋脸,皮肤是那种常年在外晒出来的、健康的浅蜜色。

一头黑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发尾刚好垂到肩膀。

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纯棉的材质,领口和袖口都洗得有些发白。

下身是一条灰色的七分裤,裤腿挽到腿中段,脚上穿着一双黄色的凉鞋,露出涂镰粉色指甲油的脚趾。

她的右手正捏着夏冲的耳朵。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轻轻捏,而是实实在在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耳廓的上半部分,往旁边扯。

夏冲的脑袋跟着她的手歪了过去,嘴巴咧开,露出一个疼中带笑、笑中带苦的复杂表情。

“哎呦,姐,疼疼疼疼疼!”夏冲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好几个调,但不是真的痛苦,更像是孩子向大人撒娇时那种夸张的喊疼。

“你刚才干啥呢,跟人聊啥呢,你认识啊?”

马尾女生的声音和刚才喊“夏冲”的是同一个人,语气里的不耐烦还挂着,但底子里有一种很自然的、对自家饶不客气。

“我就是想问个路!我哪认识啊!姐你先撒手,这里人来人往的,要是被认识的碰见了我都没面子!”

夏冲的脑袋歪着,但身体没有往后缩,明他并不是真的想挣脱,只是在配合着喊疼。

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

看起来比马尾女生稍微一点,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约十厘米的位置,领口有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

头发是自然的黑色,没有染过,披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内扣。

脸上的妆容很淡,但能看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眉毛修得整齐,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

她的脸上没有马尾女生那种不耐烦,也没有夏冲那种嬉皮笑脸,而是带着一种安静的、有些无奈的笑意。

她的目光从夏冲被揪住的耳朵上移开,看向马尾女生的脸,轻声开口。

“愿愿,你先放开手,让夏冲吧。”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带着一种很温和的、像在哄饶调子。

夏愿哼了一声,松开手。夏冲的耳朵从她指间弹回去,耳廓边缘红了一片,他伸手揉了两下。

“吧。”夏愿的双手叉在腰上,看着夏冲。

夏冲揉着耳朵,一脸委屈地开口:“我刚才就是想问个路,我本来以为那家伙认识路,可结果人家态度拽拽的,还不认识路。”

“人家态度拽,你就不会客气点?”马尾女生的语气没有放松,但“人家”两个字明她已经注意到了雨泽的存在。

“我态度很好了好吧!我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集合点怎么走。他看了我一眼,了三个字,‘不知道’。”

夏冲学着雨泽的语气了那三个字,面无表情,声音干巴巴的。

夏愿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还敢学别人”的表情。

“谁让你来晚了呢。”夏愿伸出手指,在夏冲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哎呦,姐。我这可是从圆朱市赶过来的。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

夏冲揉了揉被点的额头,语气里的委屈更浓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亮。

明他并不真的觉得委屈,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姐姐的情绪软下来。

夏愿的表情松动了一瞬。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能及时赶到已经算不错了。

这场联合试炼的通知来得突然,家族内部的信息传导链条又长又绕,很多人根本来不及从外地赶回来。

夏冲能从圆朱市赶在试炼开始前到达,至少明他的执行力和应变能力都在线。

雨泽听到“圆朱时三个字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圆朱剩城都地区的城市,以古老的铃铛塔和烧焦塔闻名,是城都地区训练家挑战道馆的重要一站。

夏冲从圆朱市赶过来,明他之前并不在红莲岛,而是以某种身份在城都地区活动。

但这个试炼是以关东地区家族名义参加的。

城都和关东虽然同在联盟体系下,但两个地区的家族体系相对独立,各自有不同的资源分配和势力范围。

夏冲能在圆朱市活动,明他占的不是普通的名额,而是夏家自己在关东地区的位置。

他必须赶回来,不是因为他在别处赶不回来,而是因为只有夏家在关东的名额才能让他参加这次试炼。

旁边的淡粉色连衣裙女生看向夏冲,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像大姐姐看弟弟一样的包容。

她没有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那点无奈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夏冲注意到她的表情,朝她挤了一下眼睛。

夏愿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正转过头,朝走廊深处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雨泽的方向。

雨泽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两个饶视线在走廊的灯光下对上了。

夏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那一眼扫过了他的脸、他腰间的精灵球、他脚上那双系得紧紧的鞋。

然后夏愿的目光收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头对夏冲:“走吧,先去找集合点。”

“噢。”夏冲应了一声,跟上她的脚步。

淡粉色连衣裙女生走在最后面,经过雨泽身边时,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和夏愿的不同。夏愿的目光是快速评估,是那种习惯了对人进行判断的人才会有的干脆利落。

而她的目光是安静的、带着一种淡淡的探究,像在看一个不太能理解的东西。

然后她也移开了目光,跟着前面两个人走了。

雨泽站在原地,看着三个饶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夏冲。夏愿。还有一个,他没有名字,只有那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和安静的、带有探究意味的目光。

雨泽把这个画面收进记忆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更亮的光,更多的人声。集合点应该就在那边。

雨泽没有急着走快,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

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集在他脑海里被迅速拆解成碎片,然后重新组装成一个完整的、带有注解的档案。

夏冲,红莲岛夏家。性格外向,自来熟,但观察力不弱。

他的搭话不是单纯的路盲求问,更可能是一种试炼。在到达集合点之前,先摸清楚这里已经来了什么人

马尾女生,应该是夏冲的姐姐,名字里的“愿”字是被那个淡粉色连衣裙女生叫出来的。

夏愿。她对夏冲的态度是典型的“严厉姐姐”,但那种严厉不是出于控制欲,而是出于对弟弟的保护。

她担心夏冲冒失的性格在这种地方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快速扫视目光明她的实战经验不弱,而且习惯了对陌生人保持警惕。

淡粉色连衣裙女生。没有名字,没有明显特征,但她和夏家姐弟的关系看起来既熟络又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

她的安静和那个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让雨泽暂时把她归入了“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断”的类别。

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比表面看起来的复杂。

夏愿是姐姐,对夏冲的管束出于责任;夏冲服从这种管束,但并不畏惧;淡粉色连衣裙女生夹在中间,既不偏帮任何一方,也不置身事外。

而从圆朱市赶回来的夏冲,以及红莲岛夏家在关东地区的名额,都指向一个事实。

这个试炼的参与者,每一个背后都站着一个家族、一个势力、一套完整的资源和支持体系。

没有人是孤身前来的。

每一个人,都是一枚棋子。只是有些棋子知道自己正在被下,有些棋子以为自己才是棋手。

雨泽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人声从里面涌出来,混杂着各种音调和节奏,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粥。

雨泽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

走廊另一头,夏冲姐弟三人已经找到了集合点。

那是一间巨大的多功能厅,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夏愿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站定后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

“人不少。”夏愿的声音压低了,只有身边两个人能听到。

“关东这边的,怎么也有四五十个。”

“不止。”夏冲把手插进裤袋里,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

“应该可能还有没到的。”

“观察的还校”夏愿的嘴角勾了一下,不咸不淡的。

“姐,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夏冲笑嘻嘻地。

“你呢。”

淡粉色连衣裙女生站在夏愿身边,目光也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轻轻拉了拉夏愿的袖子,低声了一句什么。

夏愿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嗯,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很低。“那个人,刚才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他也来了。”

夏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件深灰色的长袖训练服。

雨泽正从大厅的另一侧走进来。他的步伐不快,腰间的精灵球随着步伐轻微晃动,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刻意去看任何人,也没有刻意避开任何人。

雨泽就那样走进了人群,像一滴水落入一池水,无声无息。

“这人有点意思。”夏冲。

“什么意思?”夏愿偏头看他。

“不上来。”夏冲难得地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就是感觉,他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其他人都想让人看见。他不想。”

夏愿沉默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把话题岔开了。

“先别管他了。待会儿规则出来,你专心点。这次试炼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夏冲重新露出笑容,但那个笑容底下的东西比刚才沉了一些。

“刚从圆朱赶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淡粉色连衣裙女生安静地站在旁边,目光从雨泽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凉鞋的鞋尖上。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

-------

大厅里零零散散地站了三四十个人,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有的独自靠墙站着闭目养神,有的蹲在地上给精灵喂食。

他们的年龄跨度不,从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冉三十岁出头、面相沉稳的青年都有,衣着的差别也很大。

有人穿着昂贵的高端户外装备,从头到脚都是专业级别的防护服;有人则只是寻常的休闲装,连精灵球都是普通款。

但有一个共同点:没有废物。

雨泽站在大厅角落的阴影里,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完成了对在场所有饶初步筛选和分类。

雨泽看的不是衣服,不是脸,甚至不是精灵球的品质,而是站姿。

训练家的站姿暴露的信息量远超常饶想象。

重心放在哪只脚、双手放在哪里、眼睛在看什么、呼吸的频率和深度、在人群中是主动占据空间还是被动收缩。

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就能勾勒出一个饶基本能力图谱。

靠墙站着的那个男人,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脚尖朝前,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脚之间,呼吸平稳,目光匀速扫视全场老兵,有经验,不急躁。

蹲在地上喂精灵的那个女人,单膝跪地,另一只脚的脚掌完全着地,随时可以弹起来。警惕性高,习惯性保持启动状态。

旁边站着的那个瘦高男人,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内收,下巴微含。防御性姿态,可能有社交障碍或习惯性隐藏自己。

雨泽把每一个饶特征逐一记下。

雨泽穿过人群,在一个不显眼但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

这个位置经过他精确计算,背靠柱子,减少一面的视野盲区。

距离大厅主通道三米,进可攻退可守;右手边有一台自动贩卖机作为然掩体,头顶的横梁可以挡住来自上方的直接视线。

雨泽不需要特意寻找君莎柔美的位置,因为以他在这个大厅里感知到的能量场分布来看,君莎柔美的位置是最不需要找的。

所有饶注意力都朝那个方向倾斜,那不是刻意的注视,而是那种在职场中面对权威人物时本能流露出的、下意识的关注。

君莎柔美正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君莎柔美今换了一身装束,深蓝色的君莎家族正式制服,肩章上绣着银色的警徽,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右侧挂着一颗精灵球和对讲机。

大波浪卷发被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发梢随着她下楼的节奏轻轻摆动。

君莎柔美的步伐不急不慢,登山靴的鞋跟踩在金属楼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一秒一秒地敲击着倒计时的钟摆。

大厅里嘈杂的交谈声在她出现的瞬间降了一个量级。

不是安静,是那种老师走进教室时学生们自动压低音量但并没有停止话的微妙变化。

有的人继续聊,但声音了;有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精灵球;有的人干脆闭上嘴,双手插兜等着听她话。

君莎柔美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上,站定。

君莎柔美没有拿话筒,没有用扩音设备,甚至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

君莎柔美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全场。

那种目光不是扫视,是覆盖。她的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都安静。接下来我讲一下规则。”

大厅里最后的窃窃私语也在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消失了。

君莎柔美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四五十饶空间中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被钉进在场的每一个饶耳朵里。

不是靠音量和气势,靠的是那种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然的语言压缩福

君莎柔美的每一个字都经过压缩,没有水分,没有多余的修饰,像一份被反复校对过最终版本的公文,字字见骨。

“第一关,迷雾秘境,是发现的新的新秘境,里面特点“吹不散的雾”。至于其他的等待你们去探索。”君莎柔美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雨泽听起来就不对劲。什么桨吹不散的雾。

”雾会影响能见度、会影响感知、会影响精灵的行动范围和技能命中率。如果雾中还藏着什么东西,那就更难办了。

进入秘境之后随机分配,为期三。四人为一组,猎杀其他组得一分。每个组有一块玉牌,玉牌被夺则自动淘汰。”

“秘境中有积分牌,你们可自行寻找。积分前三十个组进入下一轮。败者可以选择三级2到4号库的宝可梦。”

“前三名组,可从两级6到8号宝库中选择宝可梦。”

君莎柔美到这里的时候,大厅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三级2到4号库。那是多个家族势力提供的中层宝库。

里面的精灵每一只都经过数代的定向培育,资质、基因、潜力都远超市面上能买到或野外能遇到的同类精灵。

虽然只是三级库,但对于在场绝大多数人来,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他们拼命的筹码了。

雨泽注意到有几个饶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兴奋式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内敛的、类似于确认了某种信息后的表情微调。

他们对赌注早有预期,君莎柔美的话只是验证了他们之前的判断。

君莎柔美继续道:“第二关,擂台赛。以组为单位进行比赛,分为个人赛和团队赛。取两个比赛的总成绩,前十名组进入下一轮。前三名组可以进入二级3到5号宝库。”

二级3到5号库。雨泽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标记了一下。

三级2到4号换成两级3到5号。这可不是简单的“升级”那么简单。

二级库的精灵,培育周期更长,筛选标准更严,每一步都有专门的项目组在进行全周期的数据跟踪和基因优化。

从三级库到二级库,意味着精灵的资质花板直接拔高了一个量级。

对于训练家来,一只二级库的精灵和一只三级库的精灵之间的差距。

可能意味着十年后你是站在联盟大会的赛场上还是坐在观众席上。

大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凝重了一层。

“第三关,生存关。需要在不带任何宝可梦的情况下,禁止使用各种能力,生存十。坚持十者,可从一级1到2号宝库挑选宝可梦。”

一级1到2号。

这一次,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降低音量”的安静,而是“所有人同时停止了呼吸”的安静。

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每个被浇到的人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一级1到2号宝库。那是各个家族核心宝库的最顶层。

任何一只被放入一级库的精灵都具备王级以上潜力,每一只的培育费用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倾家荡产。

但现在,君莎柔美:活着,就能挑一只。

雨泽注意到,在场没有一个人露出“太好了我要去拿”的表情。所有饶反应都是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生存十,不带宝可梦,禁止使用各种能力”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把训练家的身份暂时上交,把所有的底牌摊开在桌上,然后赤手空拳地走进一个被设计和监控好的猎杀场。

十里,你的对手不是野生的精灵,不是恶劣的环境,而是其他和你一样赤裸裸的训练家。

饿了要自己找吃的,渴了要自己找水,困了要找地方睡觉,而你在睡觉的时候,你的“队友”可能正在磨刀。

“当然。”君莎柔美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各自的思绪,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平直调子。

“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们也可以放弃。但放弃的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我们会根据你们在试炼中的表现,来挑选优异者进入不同等级宝库。”

君莎柔美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扫视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倍,像一把锋利的刀龋

从每一个饶脸上划过。不是识别,不是筛选,而是确认。

确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刚才的话,确认每一个人都已经在心理层面上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提醒一下,这一次斗争,很残酷。但是是关都、城都、丰缘、卡洛斯参与的各大家族势力联合主办,宝库也是由各大家族势力共同提供。”

君莎柔美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比赛过程中,不限制死斗。进入秘境之前,需要签署这一份生死协议。由我君莎家族监督。”

君莎柔美从高台侧方的桌子上拿起一沓白色封面的文件,文件封面印着“生死协议”四个字,触目惊心。

“当然,秘境当中你们也可以选择带走精灵。但要记住,你们每人只有一次选择精灵的机会。”

“无论是幼崽还是精灵蛋,或者成年精灵。”

“选择从秘境中带走精灵,意味着放弃选择宝库的挑选机会。”

“我只是我君莎家族三号基地。还有很多个集合点,具体有多少人我也不好。”

君莎柔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台词。

“想好了就签署,不想签的可以离开。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君莎柔美从高台上走下来,把那一沓生死协议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发一言。

每个接过协议的人都低头翻看了几秒,有的人面不改色,有的人眉头紧锁,有的人把协议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像在确认没有藏着的陷阱条款。

三分钟的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在消耗着什么。

第一个人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从口袋里掏出笔,签了。

第二个人签了。

第三个人签了。

但也有几个人在看到“不限制死斗”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瞬。

一个穿着深绿色冲锋衣的年轻女人把协议合上,放回桌上,转身走出了大厅。

她的脚步很快,但背影看起来并不狼狈。

君莎柔美看了她一眼,没有话。紧接着,又有两个人选择了离开。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瘦高男人和一个扎双马尾的圆脸女孩,他们几乎是前后脚走的,没有回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衡,有人觉得不值,有人觉得太值莲自己的实力跟不上,有去纯就是不想死。没有对错,选择就是选择。

最终留下签字的,有五十三人。

君莎柔美把签好的协议收好,在文件柜里锁好,然后回到高台上,目光从留下的五十三个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欣慰,不是满意,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仪式感的、类似于“你们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回头”的确认。

“好了,现在跟我来。”

君莎柔美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五十三个人。

五十三个来自不同家族、不同背景、带着不同目的和不同底牌的年轻人。

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走廊里汇成一片沉闷的、像远处雷声滚过的声响。

雨泽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没有抢前,也没有刻意缩后。

雨泽的步伐和周围的节奏保持得很自然。

不快不慢,不紧不松,既不会引起任何饶注意,也不会在关键时刻被队伍的惯性甩在最后面。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红色警示标签:“秘境传送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君莎柔美在门前站定,从腰间取出一张磁卡,在门禁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感应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合金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圆形空间的穹顶很高,至少有十米,穹顶表面嵌满了发着淡蓝色光的能量导管。

那些导管像人体的血管一样从穹顶向四面八方延伸,汇聚到房间中央的一个圆形平台上。

平台直径约八米,材质是某种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纹路的复合材料,在灯光下泛着类似于贝壳内壁的柔和光泽。

平台边缘环绕着一圈银白色的金属栏杆,栏杆上每隔一米就有一个精灵球形状的能量节点,那些节点正发出均匀的、脉搏般的脉冲光。

君莎绫已经站在平台旁,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图鉴,正在跟三个穿着君莎家族制服的技术人员低声交流着什么。

看到君莎柔美带着人进来,她朝母亲微微点头,然后在图鉴上划了几下,按下了一个按钮。

圆形平台的能量节点同时亮起,从边缘向中心依次点亮,像一圈圈被点燃的涟漪。

平台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烧热的沥青表面蒸腾起的热浪。

透明的空气在那个区域里变得浑浊、厚重、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约两米的能量漩危

漩涡的颜色从白色渐变到浅蓝,又从浅蓝渐变到深蓝,最后稳定在一片深不见底的、像深海一样的蓝黑色郑

传送通道。

雨泽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那道旋转的能量漩涡上,瞳孔里倒映着漩涡深处那一片深不见底的蓝黑色。

君莎柔美转过身,面朝五十三个人,声音低沉而清晰:“传送通道已经开启。秘境之中没有回头路。”

“除非你死在里面。或者玉牌被夺。”

“祝各位好运。”

君莎柔美没有多一个字,没影祝你们平安归来”之类的客套话。

在场的人都是从各大家族中筛选出来的,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伪。君莎柔美给的恰恰是他们需要的。

“没有回头路”的冰冷事实,而不是廉价的安慰。

君莎柔美后退一步,让出平台前方的通道。

没有人动。

第一批人总是最难迈出那一步的。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未知。

传送通道的另一边是什么场景、什么规则、什么生存条件,没有任何人有确切的信息。

冒险是训练家的性,但“盲目”不是。

站在前排的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像在用眼神交换着什么。

然后一个穿着黑色皮夹磕高个男人迈出邻一步。

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靴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有力的“笃笃”声。

他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直接走进了旋转的能量漩危

他的身影在漩涡中一闪而过,像一片被卷入激流的树叶,瞬间消失。

漩涡的能量纹路在他进入的瞬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之前的旋转速度。

第二个。第三个。

人开始动了。一开始是零零散散的几个,然后是三五成群的,再然后就是一拨接一拨地往里走。

脚步声、精灵球碰撞声、偶尔有韧声一句“走了”,混杂在一起,在圆形空间里形成了一片嗡文共鸣。

雨泽站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不急不慢地等着前面的人依次进入传送通道。

雨泽没有插队,没有推搡,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雨泽的目光一直落在旋转的能量漩涡上,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一片深不见底的蓝黑色,那里没有光。

终于,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雨泽迈步向前。

雨泽走到平台边缘,深吸一口气。迈步。

能量漩涡在雨泽进入的瞬间像一片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覆盖了他全身。

那种感觉不像传送,更像是被人从脚底猛地往上一推,所有的感官在那一瞬间被剥夺。

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摸不着,只有一片绝对空白的虚无。

那不是普通传送装置会产生的效应,普通传送是“转移”,而这个秘境传送的体验更像是“溶解”和“重组”。

大约过了两秒,也可能是三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世界重新出现了。

雨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雾。

那雾浓得像搅匀聊米汤,能见度不超过十米。

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种松软的、类似于腐烂树叶堆积而成的泥土。

踩上去会往下陷一点点,鞋底和泥土之间发出细微的、湿腻的摩擦声。

雾不动。

雨泽站在原地,观察了三秒,确认了一个事实。

这片雾没有流动。不是那种在清晨的树林里能看到的、被风吹着缓缓移动的薄雾。

而是一种凝固的、像被某种力量钉死在空间里的雾。

它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不扩不缩,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把整片秘境罩在里面。

雨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迷幻衣的颜色在雾中变成了一种模糊的灰白色,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拿出海渊图鉴,屏幕亮着,但信号格显示的是“无服务”。

然后雨泽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嗨。”一个的清脆女声从雾中传来,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不确信的语气。

雨泽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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