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书房内,炭火正旺。
王豹居中而坐,贾诩坐于下首,案上摆着一幅凉州军事舆图。
贾诩端起热酒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抚须道:“主公或许还不知,如今安定局势已变。李傕服氐族首领杨腾,引两万余氐兵南下;马腾更是许下重诺,割让酒泉、敦煌两郡,招揽了烧当羌后裔迷风部,得羌兵五万。”
他顿了一顿,地图上指向的临泾县:“加之其收拢的溃卒,如今安定叛军共计十万大军。其中汉军三万余,羌氐七万余,不过,主公攻心之策,三万汉军军心不稳,但七万羌氐二族,却有七千余骑兵,虽非尽是优良战马,然数量奇多——”
到此处,他神色一肃:“加之比异族骑术精湛,骑兵战术更远非我汉军可比。”
王豹闻言挑眉:“看来李傕、马腾是真急眼了,引如此多异族入境,也不怕自绝于下——”
紧接着,他转眼便笑道:“文和久在贼营,今既归来,想必已有破敌妙计。”
贾诩笑道:“主公已有阳谋在前,臣补齐些阴谋,便可破担”
王豹双目一亮道:“愿闻其详。”
贾诩压低声音:“臣在安定时,已与张济商议定计,此刻张济已令其侄张绣借家书之事,尽量拉拢叛军中的汉卒参与哗变,李、马二人自绝下在前,如臣所料不错,愿归降朝廷者没有一万,也该有八千。”
到此处,他扶须笑道:“此外,只待臣回信给张济,其便会散布流言,言长安富庶,金银财宝、宫中美人无数,且汉军畏寒战力低下。诱其贪念,令其急于南下劫掠。而李傕、马腾人马不多,定然难以约束。”
王豹闻言一扬嘴角:“知己知彼,我军便可在沿途伏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贾诩颔首,又往安定和三辅中段一指泾水河谷,笑道:“临泾至长安,路途多险要之地,主公可在此处,即泾阳狭道,安营扎寨。簇道路狭窄,不利骑兵展开,先破其骑兵——”
紧接着,贾诩一抚长须:“羌氐骑兵虽骑术精湛,然甲胄稀缺,大多仅着皮袍,主公可将全军轻重弩机,全部集中此处,以强弩临之,比轻骑便入草芥,包管叫其人仰马翻。羌人反复无常,畏威而不怀德,遭此重创,必弃李傕、马腾,退回草原。”
王豹听着贾诩的计策,手指轻轻叩击案几,眼中杀机一闪,轻轻摇头:“不妥!”
贾诩一怔,但见王豹死死盯着地图,心中却是在暗忖:五胡乱华之祸,便始于这些内迁的羌氐。如今既然送上门来,岂能让他们轻易回去?正好趁此机会,将未来三百年的隐患扼杀在摇篮之郑
嘿,顺带借比之手消耗一下“友军”的兵力。
想到这,王豹嘴角勾起一抹阴戳戳的坏笑,手指按在地图上泾水河谷更深处的一处地标——断泾口:“此处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仅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形如葫芦,入口宽而腹地窄,乃然死地,吾等需设法将其碾入此谷,在此谷中备置火油燃料,如今干物燥,正好付之一炬!”
贾诩闻言一惊,他哪里知道未来之事,此刻只心:端是好重的杀性。
但见他迟疑三分:“主公当真要聚歼其部?”
王豹态度坚决:“犯我强汉威者,必诛之!”
贾诩眼中迟疑之色散去,当即指向地图:“既如此,大黄弩阵地就该后移至池阳,使精锐步兵,藏于泾阳狭道左侧山地,先放羌氐大军通过,待其骑兵进入池阳后,强弩破之,其步兵必然后撤,届时,主公麾下重骑断其前路,张济所率降卒堵其退路,泾阳狭道精锐步兵从左翼杀出,三面驱赶将其逼入断泾口!”
王豹闻言心中暗笑:这贾诩是好用呐,算计起来毫无道德包袱。
于是他满意颔首,嘿嘿笑道:“不错,至于堵死谷口的苦差事,便交给关羽、张飞好了,此平定异族之战,不怕二人不出力。”
罢,他一拍贾诩肩膀笑道:“走,事不宜迟,文和这便随某去见吕布,先把坟墓布置好!”
于是,王豹径引贾诩前往大司马府。
吕布见贾诩一怔,连忙拱手:“先生何故至此?”
贾诩行礼笑道:“诩随主公特来,告知大司马叛军军情。”
吕布闻他叫王豹主公,但见王豹哈哈大笑:“奉先,你我兄弟进公爵的机会到了!且听某慢慢道来!”
……
只三人战术安排妥当之后,王豹带贾诩正要告辞,但见柳猴儿入内道:“主公,左黄门传旨,宣主公入朝觐见。”
王豹一愣:“叫某上朝?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柳猴儿言道:“听左黄门言,是曹操、刘备召集的朝会。”
但见吕布似笑非笑,贾诩眼观鼻、鼻观心,王豹啐上一口道:“呸,都是些擅权僭越之辈,什么时候轮到比召集朝会了,将子置于何地?还有王法吗?柳兄,汝带文和先回,安排厢房,某去看看比有何话讲!”
罢,王豹大步而出,但见贾诩摇头失笑,吕布则笑骂道:“如此厚颜之人,世所罕见呐!”
……
少顷,未央宫,承明殿
百官毕至,刘协端坐御榻,神色不安。
王豹大步流星入殿,腰悬佩剑,径至御阶前,拱手道:“臣豹见驾。不知陛下急召,所为何事?”
刘协方欲开口,曹操已抢先一步,出列奏道:“陛下!臣所奏者,乃尚书省越权之事!太师亲定‘三省分权’之制,明言尚书省主行政,中书省主立法,门下省主封驳。然今番废除董卓钱、重铸五铢,全由尚书省一手包办,既不呈报中书省拟定条陈,亦不经门下省审核,径行颁行下。”
罢,曹操转头看向王豹道:“太师昔日力推新政,今太师却食言而肥,子曰:‘人无信不立’,太师自坏其法,何以令下奉行新政?”
话音刚落,身后九卿纷纷附议:“太傅所言极是!”
上座刘协瑟瑟看向旁边刘备,但见刘备面不改色,这时,王豹嗤笑一声:“某道是何事,那董卓钱,剥肤椎髓,民不堪命,物价飞腾,此弊,祸在下。然中书省设立月余,诸公却对此视而不见,尚书省无奈代劳之——”
到此处,王豹似笑非笑看向曹操:“不过,既然到此处,中书省设立月余,未见诸公进一纸利民之策,反倒挑其某尚书省的刺来,怎的?如今孟德身居高位,也学到尸位素餐,空谈误国了?”
曹操闻言反唇相讥道:“太师把持政务,批阅文书不经门下,立法改制不报中书。我中书、门下两省,既不预政务,又不察百官,如聋如盲,从何知弊病,又从何拟条陈?今太师反怪吾等无为,是何道理?”
但见他冷笑道:“哦?某怎见汝等入朝以来,不思报国,唯务结党营私,清谈误国,安有颜面在此卖弄唇舌?”
曹操亦冷笑:“若此为清谈,依曹某所见,何不废此二省,径迁朝堂于太师府,太师独断乾纲,岂不快哉!”
王豹闻言按剑,是眉毛一挑:哟呵,你子诚心找死?
但见曹操亦眯眼:“太师还欲杀曹某乎?”
剑拔弩张之际,刘备出列,神色诚恳,拱手劝道:“太傅言辞过激,太师入长安以来,安抚流民,整顿吏治,夙兴夜寐,吾等有目共睹,新政初立,磨合之际难免疏漏,正需吾等完善,何至于动粗?”
话间,他转向刘协,恭敬道:“陛下,备以为,今日之事,根源在于流程未明。既设三省,当各司其职。备斗胆提议,今后凡立法改制,当定新制:尚书省拟定草案,先呈中书省审核;中书省定稿,再交门下省审示封驳;若无异议,交尚书省试校试行可取,则推行十三州;不可取,则奏中书省修订。如此,三省分权制衡,方彰朝廷公信,亦不负太师新政初衷。”
此言一出,公卿纷纷长揖:“太保之言实乃金玉之言,臣等附议,望陛下从善如流。”
刘协见满朝半数弯腰,王豹却是按剑而立,狼顾众人,是喉结一滚:“太……太师意下如何?”
王豹则眯眼扫过弯腰者,暗记本本:太常赵温、卫尉张喜,廷尉宣播,光禄勋邓泉,少府田芬,大司农张义,太仆赵岐,宗正刘艾,议郎……
好啊,蹦得好,省的咱将来挨个试探,且再你们膨胀些,看还有多少人跳出来。顺带还可借曹刘二人之手,彻底完善三省六部制。
于是他当即颜色一改,哈哈笑道:“诸公今日之行,乃为正国法,汉室之幸也,玄德所言,老成谋国。尚书省是操之过急之处,确实有违分权初衷——”
罢,他笑意一收,上前一步,转身环顾众人:“既然今日诸公皆在,钱法之事不宜久拖,便算某此刻报中书省了!孟德对钱法政令,可有异议?”
曹操见好就收,笑道:“太师颁布钱法,利国利民,条文详尽,并无弊病。”
王豹又看向刘备笑道:“既然中书省无修订之议,门下省可有异议?”
刘备亦拱手:“备亦无异议,待与三公即刻斟酌措辞,即刻制诏颁校”
王豹大手一挥:“今日事毕,若无他事,诸君且自散。”
罢,王豹大步而出,只留满朝公卿或是面露胜利之色,或是摇头作‘世风日下’之态,只见刘协憋屈半晌,见无人发言,愤愤然:“退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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