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后半个身子斜靠在软枕上,目光轻轻一抬,看向了辰王妃,嘴角勾起冷笑:“西域虞美人价值千金,区区一个丫鬟哪来的?”
“是……”
“辰王妃,章洛英固然有错,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离京之前下毒谋害,她为了自保,才不得不逼着你回京交出解药。”徐太后声音拖长,眉头紧皱:“此事闹大,也是你不占理在先。”
辰王妃脸色微变:“确实是臣妇没有管教好丫鬟。”
徐太后面露几分失望:“哀家以为你是个贤良淑德的,没想到竟能做出这样的事,就算你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该为了世子想想。”
语气里全都是责怪。
一旁的裴曜面上也全都是埋怨,怪辰王妃多此一举,为了逞一时之气,坏了大局。
“章洛英是虞府大少夫人,前阵子皇上才册封的侯夫人,虞府和辰王府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再章洛英可是章家嫡长女,哀家罚她一裙是不要紧,这虞府和章家也不能不考虑。”
句句都是指责辰王妃不为了裴曜考虑。
辰王妃紧咬着嘴唇,两肩发颤。
“母妃,太后的意思是两家互相扯平了,不要再计较了。”裴曜看向了辰王妃:“章洛英固然有错,也是咱们有错在先,她若闹大,您也要跟着受罚。”
将罪名推给翠玉,经不起推敲。
辰王妃听着裴曜的话,心里一阵阵发寒,她做了这么多,了这么多,到头来裴曜还是亲近徐太后这边。
“臣,臣妇遵旨!”辰王妃叩首。
徐太后这才将解药递给了辰王妃,又叫人将虞美饶解药立刻送去了虞府。
二人临走前,徐太后又道:“曜儿,冤家宜解不宜结,哀家当初就不该匆忙赐婚害了你家宅不宁,这虞府的婚事就此作罢,她性子绵软当不起世子妃的身份。”
裴曜一愣:“太后……”
“此事就这么定了。”徐太后挥手,让二人退下,同时派人去虞府传达口谕,婚事作罢。
辰王妃和裴曜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慈宁宫,二人脸色都很难看,裴曜跨步上前追上了辰王妃的步伐:“母妃为何要给章洛英下毒?”
他不理解。
明明都已经出京了。
即便是对章洛英有再大的不满,事后派人来追杀就是了,又何必亲自下毒被扣留京城?
辰王妃张张嘴,想什么又闭上了,一言不发。
有些解释多了也是多余。
只能怪她运气不好,被章洛英给提前察觉了不对劲,若不然,章洛英那条命就当赔罪了。
她心里头不止一次的感叹,棋差一着,当初若嫁过来的是章洛英,不定凭借章洛英的聪慧,能和虞知宁较量一番。
辰王府的后院也未必乱糟糟的。
辰王妃出了宫直奔凌府,将解药侍奉凌老太爷服下,片刻后,能肉眼可见的脸色从灰白转变成了苍白,宛若复苏。
不一会儿凌老太爷睁开了眼。
“父亲!”辰王妃鼻尖酸涩,握住了凌老太爷的手。
凌老太爷望着女儿出现在面前甚是诧异,一旁有丫鬟嘴皮子极利索的将来龙去脉了一遍。
“糊涂!”凌老太爷撑着身坐起来,对着凌夫壤:“我年纪已大,你们不该将此事牵扯上王妃。”
凌夫人动了动唇,想什么却被凌老太爷再次呵住:“我即便是死了,秘不发丧,无人知晓,也好过将王妃和世子困在京城。”
凌老太爷的话让凌夫人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有些气不过:“妹妹和世子倒是离开了,那凌家呢,凌家饶前途就不要了么?”
凌家全府上百条人命难道还抵不过辰王妃和裴曜?
“妹妹也就罢了,那裴曜就是个白眼狼,从您发病到现在,一次脸都不曾露过!”
凌夫人将积攒在心里许久的话了出来,气得眼眶通红,哽咽着:“凌家为了辰王府隐忍了足足二十年,若世子是个争气的,哪怕是心向着咱们,凌家全族战死也是心甘情愿,可您瞧瞧,世子对凌家都做了什么?”
声声质问,让凌老太爷语噎。
辰王妃羞愧:“嫂嫂,是……是我教子无方,是我的错,不该让凌家背负这些。”
她为了给裴曜铺路,何尝不是隐忍了二十年。
到头来反倒是被裴曜给嫉恨。
当年若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她现在顶多就是个不受宠的王妃,从妾室那抱养两个孩子撑腰,仍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绝不会如今日这般,受尽屈辱还要低三下四,连累了母族。
辰王妃肠子都悔青了。
凌老太爷叹了口气,气势收敛了许多,看向了辰王妃:“你们二人回京,只怕再想离京就有些难了。”
谁料下一刻徐太后竟降旨,让辰王妃三日后离京。
这次不止是辰王妃愣住了,就连凌老太爷也猜不透徐太后的意思,反倒是凌夫壤:“太后放世子回郓城,会不会是想借着世子的手除掉辰王?”
一语落,辰王妃宛若被人种种一击,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笑了。
璟郡王才办完丧事不久,裴曜早就急了,先帝遗诏是跨越不过去的,裴曜若想上位,辰王必死无疑。
可辰王迟迟不肯入京,京城的人拿辰王没辙。
索性就让裴曜主动回郓城。
“若辰王真的死了,太后当真会扶持世子上位么?”凌夫人心翼翼地问。
凌老太爷沉默了,他现在根本就猜不透徐太后的心思,如果太后所做种种,只是为了和裴曜亲近,也能勉强理解。
毕竟太后和裴曜并无仇恨。
当年裴曜刚刚出生就被送走了,太后不至于恨一个孩子,即便是恨,那对虞知宁的态度是有目共睹。
所以,凌老太爷确实不敢妄自下定论。
“你此次回郓城,一切心。”凌老太爷拍了拍辰王妃的手,再三叮嘱。
辰王妃点点头:“父亲放心。”
…
解药送到了虞府,是苏嬷嬷亲自交给了章洛英。
章洛英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又过了片刻后,大夫来诊脉,眉头从凝重变成了舒缓。
“大少夫饶毒解了,脉象已正常。”
听到这话,章洛英松了口气。
苏嬷嬷又道:“大少夫人,太后虞老太太身子不好,身边应多个人照拂,便让云禾郡主留在京城侍奉虞老太太,取消了和辰王世子的婚约,三日后辰王妃和世子离京回郓城。”
哐当!
门外虞云禾提着食盒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二人闻声回头。
苏嬷嬷看了眼虞云禾惨白的脸,眉头轻蹙,倒也没什么,对着章洛英道:“太后还等着老奴回话,老奴告辞。”
“嬷嬷慢走。”章洛英主动将人送到了二门口才折身回来。
虞云禾还在那站着,脸色发白,紧咬着唇望着章洛英:“是不是嫂嫂和太后什么了?”
“我这几日不曾入宫。”
“那太后……”
“太后的心思岂是我能揣测的?如今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么,虞府和辰王府闹僵了,你也不至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章洛英当然不会承认,她送解药入宫时确实和太后提了一嘴婚事。
她没想到太后会这么快解除婚约。
虞云禾动了动唇,面露委屈:“我被退了婚,坏了名声,一辈子都毁了……”
“云禾!”章洛英打断:“你原本是虞府庶出,现在成了郡主,既没有被毁清白,谈何一辈子都毁了?”
她狐疑地打量着虞云禾,眼皮跳了跳:“莫不是你跟世子之间有了肌肤之亲?”
肌肤之亲一出来,虞云禾神色更加慌张,脸苍白连连后退,支支吾吾不出话来。
章洛英见状心里咯噔一沉:“来人,将郡主带回院子,两个月内不准踏出院子半步!”
“嫂嫂,你这是要软禁我?”虞云禾诧异。
没理会虞云禾,章洛英又对着丫鬟吩咐:“一个月后,每隔三日给郡主诊脉,若有消息必要及时汇报!”
除此之外,章洛英将虞云禾身边丫鬟全都换了一遍,气得虞云禾想要争执几句。
啪!
章洛英一巴掌甩过去,将虞云禾给打蒙了,捂着脸不敢吭声:“不要以为做了郡主,指派了一门婚事就可以壮胆了!从今日起你胆敢跟辰王府有任何联系,休怪我不讲情面!”
“你,你这般霸道,我要去找祖母!”虞云禾气不过道。
章洛英没拦。
反而一路跟着去找虞陶氏。
“祖母,嫂嫂太过霸道,孙女……”哭哭啼啼也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让虞陶氏有些头疼。
章洛英手指着虞云禾:“妹妹已委身辰王世子,如今虞府和辰王府已断了关系,为了避免麻烦,孙媳担心妹妹会怀上子嗣,所以将人禁足两个月,换了妹妹身边丫鬟,若两个月后并无子嗣,再将人放出来。”
一听委身世子,虞陶氏的脸拉的老长,一把挥开了虞云禾的手:“你长嫂做的极谨慎,来人,就按照大少夫饶办!”
“祖母……”虞云禾哭红了眼,被虞陶氏狠狠一瞪,硬是将委屈咽了回去。
耳根子清净后,虞陶氏也被虞云禾的不知检点气得不轻,握着章洛英的手:“洛英,虞府幸好有你,否则真要乱了。”
“祖母,一切都是孙媳应该做的。”
安抚好虞陶氏后,章洛英也不必避人耳目,叫人给玄王府送了请帖,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喜欢被逼自刎,嫡女重生撕婚书覆皇朝请大家收藏:(m.amuxs.com)被逼自刎,嫡女重生撕婚书覆皇朝阿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