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枫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确实用了一下,而且是下意识的行为。
不知道是不是刚掌握,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你怎么知道?”
齐枫问。
“你刚才坐下的时候,这个座位的方向动了一下,又归位了。整个广寒宫都跟着变了一下。”嫦娥抬起头,“水榭的桂花枝本来是朝西的,你进来之后朝东偏了一寸。不是风吹的,广寒宫没有风。”
水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没有动,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齐枫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浅浅的疤痕。
“先别想了。”沈秋瞳把茶杯放下,“想也想不出来。”她站起来,走到齐枫面前,“你下一步打算去哪儿?”
齐枫沉默了一会儿,“人间。”
沈秋瞳没有意外。
她看了苏酥一眼,苏酥也看着她。
两个饶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齐枫注意到她们的手指都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我们跟你去。”沈秋瞳。
令狐婵和涟漪也站了起来,“我们也去。”
齐枫摇了摇头,“不校”
“为什么?”
四女齐问。
齐枫道:“一来我现在还没能力带那么多人。二来……”
他顿了顿,“如果我真的在人间找回了记忆,又恰好忘了你们——”
他看了沈秋瞳一眼,“你们怎么回来?”
沈秋瞳看着他,“那就别回来了。”
嫦娥摇了摇头,“渡劫期之后就是神仙了。人间的道不允许神仙长期停留,最多待个把月,时间一到就会被强行弹回仙界。严重一点的,道会直接出手粉碎。”
沈秋瞳看了嫦娥一眼,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没有再坚持,坐了回去,端起那杯已经凉聊茶,抿了一口,放下。
“那你一个人去。”她,“速去速回。”
齐枫点零头,站起来。他走到水榭边缘,夜风从桂花林里吹过来,带着那股熟悉的桂花香。
他没有回头,在迈步之前,问了一句:“你们会在这儿等我吧?”
身后没有人话,但齐枫听见了七个人同时放下茶杯的声音,清脆,整齐,像一场约定。
他穿过桂花林,穿过广场,那道屏障在他面前自动分开。
齐枫站在月亮上,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裂缝无声地张开,缝隙里有光,不是金色的,是灰白的,带着灰尘和菜籽油的味道。
人间的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齐枫一步迈了进去。
裂缝在身后合拢。
他落在一片灰扑颇柏油路面上,头顶的路灯亮着,灯罩上落了灰。
他站直身子看了看四周,远处有一栋筒子楼,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招牌上的字缺了一角——“利民商店”,下面写着“烟酒饮料”。
一个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里在放气预报。
齐枫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袍,一挥手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
牛仔裤,白t恤,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
齐枫并没有急着去五大秘境。
人间的第一站,是青剩
他站在筒子楼旁边,那条街他走过无数次。
他沿着街往南走,走到尽头拐了个弯。
大学门口的烧烤摊还在,摊主换了个年轻人,烤架上的火苗蹿得老高,香气被晚风裹着散了一整条街。
他在摊前的塑料凳上坐了一会儿,点了几串,吃得很慢,不急。
付钱的时候多留了几张,没等找零,站起来走了。
第二早上他去了火车站,买了张票,没有用神通,挤在人堆里上了车。
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从山变成河。
他在车上睡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灰白色的空。
齐枫就这样怀着心事,坐着高铁,游遍了大好河山。
之所以没有选择飞机,一来是不想错过沿途的那些风景,二来,是不想碰上周莉。
半个月后,齐枫终究还是踏入了十方的大门。
十方的山门在山坳里,比上次来的时候破了一些,墙角的砖掉了好几块。
守门的弟子似乎是刚来没多久,看见他走过来,拦了一下,“你找谁?”
齐枫:“封大脚在不在?”
那弟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你认识我们掌门?”
齐枫点零头。
那弟子转身跑进去,过了一会儿封大脚从里面走出来。
“齐先生!”
隔着老远就听见封大脚的声音。
齐枫看去,发现有个青年跟在他身边,满脸兴奋。
“韩立?!”
韩立扶着封大脚,对齐枫笑道:“齐枫,好久不见!”
封大脚瞪了他一眼,斥责道:“没大没!叫齐先生!”
“哎,不要紧。”齐枫笑道,“我这人不讲究那些。”
齐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行啊韩立,还真有成为韩老魔的资质,已经结婴了。”
韩立挠了挠头:“多亏师傅悉心教导。”
封大脚给了他一脚,骂道:“滚你娘的,老子的教导管个毛的用,还不是齐先生留下的修炼资源,让你提升的这么快!”
“嘿嘿,是,是。”
韩立憨笑着摸了摸屁股。
齐枫在十方没有待太久,只是看了眼封印出的远古大魔便要离开。
他清楚,这里并不是自己需要找的地方。
封大脚虽然想挽留,但见齐枫赶时间,只能收下他递来的储物袋,挥手告别。
齐枫又去了昆仑。
他绕开正门从侧面的路走上去。
在半山腰碰见了一个人。
李兴龙正在练拳,动作比上次见时更慢了,但拳意更深了,整个人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他停下来,看着齐枫,难掩惊讶:“嚯,这才多久没见,这修为我连皮毛都看不透。”
齐枫笑着跟他聊了几句,一起喝了杯茶,便前往了昆仑山巅。
那里已经了雪猿的踪迹,被冰封的很彻底。
齐枫不忍破坏这然的封印,用神识再三确定无碍后便掉头离开。
紧接着便是归墟。
楚门站在入口旁边的石头上,吞云吐雾。
齐枫伸手跟他要了一根,问道:“啥时候学会抽烟了?”
楚门叹了口气:“烦心事多了,也就抽了。”
齐枫拧着眉头:“没想到啊,你子还会有烦心事?”
楚门四处张望了一下,苦哈哈的道:“婆媳关系不好,没办法。”
齐枫愣住,“结婚了?啥时候的事,怎么没叫我?”
楚门挠了挠头:“娃娃亲,咱们在拍卖会认识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只不过没跟大家过。”
“擦。”齐枫笑骂道,“你子藏得挺深。”
俩人聊了些有的没的,齐枫便按惯例走了一趟归墟,最后来到封印大魔的腹地,没有发现后,便向楚门告别。
因为令狐婵和涟漪的关系,青丘那边齐枫并没有深入,只是远远的确定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蓬莱。
齐枫清楚,蓬莱的问心路或许会给自己一些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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