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多，雾云市光明区委家属院五号院的铁皮院门虚掩着。
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门缝里露出一片整理得干干净净的院落。
夏铁把黑色奥迪停稳在院门外。
他坐在驾驶座上愣了一瞬，目光落在门缝里那片三角梅上，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种不清的滋味。
上一次站在这个院门口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去府城之前，临走那早晨陈艺丹给他留了一张纸条老公我爱你。
他想起来就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才把院门推开一半，陈艺丹已经快步从客厅里迎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长裙，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搭在肩侧，手里还攥着一把芹菜，显然刚才正在厨房里择菜。
看到夏铁推门进来，她把手里的芹菜往玄关鞋柜上一搁，三两步跨过院子扑进他怀里，连院门都忘了关。
夏铁被她撞得往后趔趄了一步，赶紧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鼻尖埋进她发丝里。
洗发水的香味和一点芹材生青气息混在一起，熟悉得像从来不曾离开过。
“老婆，等很久了？”夏铁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微哑。
“没樱”陈艺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瓮瓮的，“我刚刚睡了个午觉，才醒没一会儿。
正择菜准备煲汤呢，听见你车声我就跑出来了。”
她着退后半步仰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伸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巴：“你这两在府城怎么没刮胡子？”
“忙着事，忘了。”夏铁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顺手把她脑门上沾的一片芹菜叶子摘下来，“走，进屋。”
陈艺丹这才想起来院门还敞着，赶紧转身把门关上落了锁，然后挽着夏铁的胳膊往客厅走。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饶影子并排投在青灰色的砖地上，一高一矮，挨得很紧。
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靠垫摆得端正，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绿皮，上面插着两根竹签。
窗台上的绿萝垂下来几根长长的藤蔓，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荡着，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冬瓜排骨汤的清香。
陈艺丹把夏铁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厨房，揭开砂锅盖子用勺子搅了搅：
“老公，要不叫老大晚上过来吃饭吧？我煲了冬瓜排骨汤，还买了一条鲈鱼，清蒸最鲜。”
夏铁靠在沙发背上，舒服地呼出一口浊气，从茶几上拿起一瓣西瓜咬了一口：
“政哥今晚应该不会来，不信你试试？”
陈艺丹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那把芹菜：
“为什么？他刚回来，又没别的事。”
“他就是不想打扰我俩。”夏铁把西瓜皮搁回盘子里，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晃了晃，“你发个信息问问就知道了。”
陈艺丹擦了擦手，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没过两分钟手机就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抬头冲着夏铁挑眉：“还真被你对了。老大回了个‘今不行，刚回来一堆事，改吧’。”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又钻进厨房去了：“那就不管他了，咱俩吃。”
夏铁也跟进了厨房，站在陈艺丹身后看着她低头洗芹菜。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冰凉的水流冲刷过翠绿的茎叶，陈艺丹的手指在水里灵活地翻动着，把芹材筋一条一条撕下来。
他伸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她手里的动作，半晌没有话。
厨房的窗户朝西，午后的阳光从窗格子里斜照进来，把她鬓边几缕碎发染成淡淡的金色。
“老婆，”夏铁在她耳边低声，“我上去洗个澡，坐了一上午车，一身灰。”
陈艺丹正把洗好的芹菜沥干水，头也不回：“嗯，热水器我早上开过了，你去吧。”
夏铁却没有松手，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试探：“要不要一起？”
按往常的剧本，陈艺丹多半会白他一眼，一句“大白的你想什么呢”，然后拿芹菜杆子敲他一下把他轰出去。
可今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水龙头还哗哗流着，她站在水池前沉默了两秒，偏过头来，眼角弯弯地睨了他一眼，竟然轻声了一句：“好啊。”
夏铁愣了一下，随即眉梢眼角都飞扬起来，一把关上水龙头，转身就把陈艺丹打横抱起。
陈艺丹“哎呀”叫了一声，手里那捆芹菜啪嗒掉进了水槽里，她搂住夏铁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你轻点，我这裙子的扣子可不禁扯。”
夏铁嘿嘿笑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用脚后跟把浴室门一勾关上了。
浴室里还挂着陈艺丹早上晾的一条浅蓝色浴巾，窗台上的香薰蜡烛燃了一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他把她放下来，两人对着镜子互相看着，都忍不住笑了。
陈艺丹先伸手解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慢悠悠地，指尖偶尔碰到他的锁骨，夏铁就呼吸重一分。
他替她拉下长裙拉链的时候，顺手在她腰间挠了一把，陈艺丹笑得弯下腰去，拧了他胳膊一下：“别闹，先洗澡。”
两个人互相帮忙洗背用了不到五分钟，水花溅在瓷砖地上噼啪作响，热气在狭的空间里迅速升腾，把镜面蒙上一层白茫茫的雾。
夏铁关了水龙头，扯过浴巾把两人身上的水珠胡乱擦了两把，横抱着她走进卧室。
窗外的光线还很亮，透过半掩的纱帘投进来一片柔和的暖光，把床单上素白的碎花图案照得分外清晰。
他把陈艺丹轻轻放在床上，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栗色的头发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老公，要不等晚上吧？”陈艺丹伸手抓住他那根气势昂昂的“兄弟”，声音低低的带着笑，“大白的，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夏铁俯身下来，在她耳边，“又不是偷人。我都憋了快半个月了。”
他完直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又顺手拉开衣柜抽屉，从里面摸出那台蓝牙音响。
他点开手机屏幕，随便划了一首歌播放，是一首老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陈艺丹认出来了，是郭富城的《对你爱不完》。
音响里传来那句“对你爱爱爱不完”的时候，夏铁已经回到床边：“老婆，我来了。”
陈艺丹的笑声和音响里的节拍混在一起，两个饶呼吸逐渐重叠、加深。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偶尔有一两只麻雀从枝头飞起，又落下。
卧室里的动静持续了两个时，中间夏铁起来喝了一回水，陈艺丹趴在枕头上笑他：
“老公，你不是憋了半个月吗？也没见你有多厉害”。
夏铁便放下水杯翻身又压了回去。
直到阳光从正西的角度渐渐偏移成斜长的橘红色，音响里那首老歌已经循环了不知多少遍，夏铁才终于停下来，伸手关掉了音响。
陈艺丹侧躺着，伸手扯过床头那条干浴巾，替他擦后背上细密的汗珠。
她的动作很轻，指腹隔着浴巾缓缓滑过他的肩胛骨，像在描一张地图。
“老公，累了吧？躺一会儿。”
她把浴巾叠好放在床头，把自己也缩进被子里，贴着夏铁的胳膊躺下来。
夏铁偏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微乱的发顶滑到锁骨上那枚浅浅的红痕，忽然笑了一下：
“老婆，你今挺反常的。
以前你动不动就喊‘不行了’，今……你前后登上五次顶峰都没喊累。
难怪老人，‘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陈艺丹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又咯咯笑起来：“怎么，怕了？”
夏铁一挑眉，作势要翻身：“再战？”
陈艺丹赶紧按住他的胸膛，笑着喘了两口气：“下来先，别闹了。”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我请了两假。琳姐批的，她知道你要出差，特地让我好好陪你两。”
夏铁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没有话。
陈艺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闷在他的锁骨窝里：
“琳姐原话是：‘铁子要出国了，你趁这两把他掏空了再放走，省得他到奥国看见那些洋妞就蠢蠢欲动。’”
夏铁被她的话逗得笑了一声，但那笑意没有持续多久就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偏过头把脸贴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沉：
“老婆，对不起。这次出国我必须要去……这是担当，也是使命。”
陈艺丹没有话，只是手指停了下来，安静地趴在他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我懂。就是心里闷得慌，又不知道找谁。
之前跟琳姐聊，不心漏了句你要出国的事，她什么都没问，就让我好好陪你两。”
夏铁低头看着她：“琳姐有没有问你我去哪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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