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第二一早就飞回了南岛国。
飞机降落的时候，刚亮。
灯塔广场的光束还在转，海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码头上停着九条号绞吸船，船身上沾满了海泥，昨晚在连夜施工。
李晨刚走进王宫侧厅，琳娜就迎上来了。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封面上盖着一个红色戳——“机密”。
“出了什么事？”
“美国FbI的函件，通过华国外交部转过来的。”
“FbI？他们找我们干什么？南岛国还没加入国际刑警组织，司法互助协议也没签。FbI的函件——他们凭什么？”
“凭这个。”
琳娜把文件翻开，指着一行加粗的字。
“樱花岛。”
李晨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樱花岛宣布‘建国’以后，派币开始在美国大规模推广。他们改了玩，不再是传统的拉人头模式，直接切入了养老金的漏洞。”
“怎么切？”
“美国的401k养老金账户，有提前支取的通道。派币的推广团队包装了一个‘加密货币养老计划’，号称投派币比存养老金收益高十倍，忽悠美国人提前支取养老金账户买派币。”
“涉及金额多少？”
“FbI初步统计，过去三个月，涉及金额已经超过十一亿美元。”
“十一亿美元？”
“对。而且受害者主要集中在佛罗里达、亚利桑那和内华达——全是退休老年人聚集的州。这些人把养老金账户的钱提前取出来，交了百分之十的罚金，剩下的钱全投了派币。派币的核心代码掌握在松井和阿杰手里，他们随时可以把币价砸到零。”
“FbI怎么？”
“FbI反洗钱部门的人，这是他们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嚣张的跨国金融诈骗。”
“嚣张在哪里？”
琳娜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别的诈骗团伙都是偷偷摸摸的。松井和阿杰不是，他们在樱花岛上架了直播设备，搞了一个‘樱花国独立日庆典’，全程直播，直播间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超过五万。”
“五万人在线？”
“不止五万，松井站在台上——‘美国的养老金制度迟早要崩盘，聪明人现在就该把钱拿出来，买派币，等樱花国建国后，派币就是新世界的流通货币。’这个视频被切片投放到Youtube、tiktok、Instagram，总播放量超过三千万次。评论区里很多人不信。但有些人真的信，十一亿美元就是这么来的。”
“FbI那边打算怎么处理？”
“函件上，美方已经将松井和阿杰列入oFAc制裁名单。冻结二人在美国境内的所有资产。”
“有用吗？”
“没用，松井和阿杰的资产早就不在美国了，全部转到了派币钱包里。oFAc制裁对他们来形同虚设，所以FbI准备升级行动。”
“升级到什么程度？”
“军事行动。”
李晨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军事行动”四个字上敲了敲。
“这么直接的吗？”
“函件上写得很清楚——‘美方保留对樱花岛采取必要军事行动的权利，以阻止跨国金融诈骗行为继续损害美国公民利益。’必要军事行动——这四个字在外交语言里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巡航导弹定点清除？还是直接登陆？”
“函件上没有，但FbI驻华国联络官的口头传达是，目前首选方案是精准打击。打掉樱花岛的核心设施——派币矿场、直播基地、服务器中心，不涉及地面部队占领。”
“什么时候动手？”
“函件上写的是‘在未来三十内’。但美方希望在此之前，先跟南岛国沟通，因为樱花岛的位置——”
琳娜走到墙上的海图前，用手指点了一下。
“就在新岛填海区域旁边，直线距离不到五十海里。美军如果动手，南岛国的填海工程会不会受影响？”
“会。”
李晨站起来，走到海图前。
“五十海里，巡航导弹飞过来，音爆都能把工地的玻璃震碎。老陈那边的填海工人全在露施工，连个防空洞都没樱”
“所以美方建议，南岛国暂时撤离新岛填海工程的施工人员，等行动结束后再复工。”
“什么时候撤？”
“函件上写的是‘至少提前七十二时通知’。但林司长私下打电话来，建议我们现在就开始做撤离预案。因为美军的时间表一旦定下来，不会等我们。”
李晨坐进椅子里。
看着桌上那份函件，又看了看窗外的海。
海面上，九条号的绞刀还在转。绞刀切进海底的泥沙里，搅起一片泥浆。泥浆顺着排泥管喷到新岛的填海区域，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土黄色的弧线。
“派币那帮人，这段时间到底对美国人做了什么？能让FbI直接跳到军事打击选项。”
“不光是金融诈骗。”
琳娜把文件翻到附录部分。
“还有一件事，松井在樱花岛上建了一个‘避难所’，专门收留各国通缉犯。”
“什么类型的通缉犯？”
“什么类型都樱黑客、毒贩、诈骗犯、挪用公款的前银行家。松井不收钱，只收一样东西——技术。”
“什么技术？”
“黑客提供网络安全技术。毒贩提供化学合成技术。诈骗犯提供话术培训。前银行家提供洗钱方案。他把这些饶技术全整合进了派币系统，搭出了一个完全独立于现行国际金融体系之外的‘幽灵金融网络’。”
“这个网络能干什么？”
“不需要银行账户，不需要实名认证，不需要任何政府监管。只要持有派币，就能在这个网络里完成任何交易——洗钱、毒品、军火、人口贩卖，而且所有的交易记录全在区块链上加密。”
“FbI追踪不到？”
“追踪了两个月，一条线索都没追踪到。”
“两个月？FbI的网络犯罪部门？”
“对。FbI找苹果和谷歌帮忙破解加密算法，两家公司都破不了。加密算法是松井从暗网上买来的——据是前NSA工程师写的，泄露出来以后在黑市上卖，松井花了一千个比特币买下来的。”
“当时值多少？”
“折合美元不到一百万。现在这套加密算法保护的交易网络，已经撬动了十几亿美元的非法资金流动。花钱办大事。”
“FbI怎么知道这些细节？”
“松井自己在直播里的。”
琳娜把一份直播文字记录放在桌上。
“这些数据全是他自己公开的，他在直播里——‘FbI，我知道你们在听。你们的网络犯罪部门追踪了两个月，一条线索都没找到，对吧？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派币的加密算法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它是十年后的技术，你们十年后再来破解吧。’”
“这人疯了吧。”
“疯是真疯，但疯得有底气。”
李晨站起来，走到窗边。
海面上的雾散了，希望岛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起来。
新岛填海区域的工地上，工人们已经开始换班了。
夜班的工人扛着铁锹往回走，白班的工人套上反光背心往工地里走。交接班的时候，两队人擦肩而过，互相拍了拍肩膀。
“琳娜。如果美军真的动手，樱花岛被打掉以后，派币怎么办？”
“FbI的评估是——派币系统本身不会因为樱花岛的物理毁灭而消失。区块链是分布式的，服务器在全球各地的节点上。炸掉樱花岛，只能打掉松井和阿杰的指挥中心，打不掉派币的交易网络。”
“那炸了有什么用？”
“FbI认为打掉指挥中心，就够。没了松井的直播洗脑，没了阿杰的代码维护，派币的用户信心会崩盘。信心崩了，币价归零。币价归零，十一亿美元的诈骗案就自动了结了。”
“自动了结？十一亿美元的事，能自动了结？”
“FbI的逻辑是损失追不回来，但至少能止损。币价归零之后，受害者不会再继续投钱。而且币价归零会让松井的新投资者彻底断流。没有新钱进来，派币的庞氏模型就崩了。崩了，樱花会的资金链就断了。资金链断了，樱花岛上的各种‘技术团队’就会散伙。”
“那松井和阿杰呢？”
“FbI如果能活捉，就引渡到美国受审。如果不能活捉——”
琳娜没完。
但意思已经清楚了。
李晨盯着海面。
九条号的排泥管还在喷着泥浆，土黄色的弧线在阳光下渐渐变淡，落在新岛的地基上。工人们换完班，新的班次已经开始作业。
工地上的挖掘机轰隆隆地响着，跟海鸟的叫声混在一起。
“这件事，我得找北村聊聊。”
“现在？”
“现在。”
李晨拿起那份函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站住了。
“琳娜，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松井在直播里的那个加密算法——‘十年后的技术’——如果是真的，那他手里可能还有别的底牌。FbI把希望全押在精准打击上，万一松井在樱花岛周围布了防御系统——哪怕是商用的无人机干扰器——美军的精准打击就会出变数。”
“你觉得松井会布防御？”
“一个敢在直播里公开挑衅FbI的人，不会不留后手。松井疯归疯，但他在南锣国跟彭龙玉合作的时候，我领教过他的缜密。这个人嘴上狂，心里精。嘴上狂是给别人看的，心里精是给自己用的。FbI如果低估了他，要吃亏。”
琳娜看着李晨。
“那你要跟北村聊什么？”
“两件事。第一，樱花岛上的防御能力到底有多强。北村当年在日本赤军的时候，见识过松井这类饶手段。第二，如果美军动手，南岛国怎么自保。撤离工人只是第一步。”
“更关键的是填海工程不能停太久。停了，新岛的工期就要延。工期延了，大母那边的金融城奠基仪式就得推迟。金融城推迟了，阿玛拉在开普敦大学拉来的第一批投资机构就会观望。观望久了，信心就散了。信心散了，新岛的价值就打折了。”
“一环扣一环？”
“一环扣一环，所有的棋都连在一起，动一个子，整盘棋都跟着晃。”
李晨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尽头，灯塔广场的光束还在转。晨光越来越亮，光束的颜色从金色渐渐变淡，最后融进光里。
灯塔下面，北村的屋亮着灯。
喜欢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请大家收藏：(m.amuxs.com)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阿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