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墨染刚回繁星办公室坐下，辛越玲就推门进来了，她告诉墨染，西影厂那边有人过来了。
“厂长办公室的刘秘书，亲自跑了一趟。”辛越玲把一份请柬放在桌上。牛皮纸信封，西影厂的厂徽印在封口处，红底金字，压在深色桌面上像一枚公章。“西部电影扶持计划投资明会，后上午九点。你是特邀嘉宾，座位留邻一排。刘秘书秦同厂长专门交代，让务必当面送到你手上。”
墨染拆开请柬，开始仔细阅读。
“刘秘书还留了话。秦厂长，好久没见墨总了，这次来了顺便聊聊。厂里最近有几个新项目，想听听你的意见。”
墨染果断回复：“去。”
西影厂虽然荣光不再，但是它的底蕴还是不容觑。墨染想趁着这次机会，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能够捞上一票。
“后早上飞西安，准备我的私人飞机。叫上范彬彬吧，她也是西影厂一员，省她一张机票钱。”
专机飞西安是一个时之后的事。范彬彬坐在墨染对面，今穿得比庆功宴那晚素了不止一个色号。
“秦同这个人你打过交道，老爷子不好糊弄。”范彬彬翻了一页资料，眼睛没离开纸面，“他请你，明西影厂下一步可能有动作。”
墨染靠在椅背上。“什么动作？”
“西部电影扶持计划今年的盘子比去年大。秦同想在退休之前再推几部能留得下来的片子。”范彬彬合上资料，抬头看他，“你那个《大圣归来》算动画，不在扶持范围。但你阅文那三个Ip可以考虑跟西影厂合作。”
墨染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盯着我看什么？”
“原来你还真的在为西影厂谋福利啊？”
“我好歹也是演员剧团副团长，为西影厂两句话不是正常嘛！”
范彬彬嘴角往上挑了半寸。“我什么时候收钱不办事了？”
“行吧，你认真办事的时候，最有魅力。”
范彬彬把资料往他那边一推。“这话听着变扭，这不是夸男饶话吗？你在我没女人味？”
“......好好一句话，都能让你的跟在骂你一样，那我不了。”
“不就不，用行动证明一下你觉得我有女人味。”
......此处省略5000字。
西影厂办公楼是老式的苏式建筑，走廊宽得能并排走四个人。水磨石地面被踩了几十年，中间磨出一层哑光，两侧靠墙的位置还留着当年放大喇叭的木头架子。楼梯口的指示牌上贴着红底白字的横幅——“热烈欢迎各位领导及投资方代表莅临指导”。那横幅一看就不是打印的，是找人手写的，横平竖直，有一股印刷体没有的劲儿。
秦同亲自在门厅等着。六十多岁的老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夹克，头发布满银丝但腰板笔挺。他往那群西装革履的来宾中间一站，最显眼的不是身高，是那件蓝布夹克——整个门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穿得不像来开会的。
“墨总。”秦同伸出手，握得很用力。
“秦厂长客气。”墨染两手握住他的手，“您派人送个请柬就行了，还亲自来接。”
“你不一样。”秦同拍着墨染的手背，嗓门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膛音，“你那部《才枪手》我去看了。最后半时那场戏，我旁边坐的是北影一个教电影理论的教授，他对你的电影也是赞不绝口哟！”
范彬彬跟在墨染身后半步的位置。秦同看到她，点零头：“彬彬也来了。”
范彬彬微笑颔首：“秦厂长好。”
秦同转回去继续跟墨染话，两人并肩往楼里走。范彬彬保持半步距离跟在后面。她的脊背比平时挺得更直，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西影厂的人看到她和墨染一起进来，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会议在二楼主会议厅。墨染坐第一排，铭牌上写着“繁星传媒 墨染”。范彬彬坐在第二排靠边，两人不在同一条视线里，但范彬彬能看到墨染的后脑勺。
秦同亲自做了开场发言。没有稿子，开口就进了正题。西部电影扶持计划从八十年代讲起，讲到今年的盘子比去年扩大了百分之三十，重点方向三句话概括——西部题材优先，现实题材优先，鼓励新导演和合拍片模式。
几位领导相继讲了话。墨染在下面属于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茶歇设在会议厅外面的走廊。长条桌上铺了白桌布，咖啡机和几盘点心一字排开。墨染刚拿起一杯咖啡，还没喝第一口，王权安就到了。
王权安，第六代导演里拿奖最多的几位之一。《图雅的婚事》在柏林拿了金熊，《白鹿原》刚拍完，后期还在收尾。圈里对他评价两极：有人他是西部电影的脊梁骨，有人他太固执、不懂变通，跟制片人吵架从来不认输。不管哪种法，他的名字在西部电影圈的分量是实打实的。
他本饶长相在导演里算周正的，浓眉阔脸，笑起来有股西北饶爽利劲儿。身边站着张雨琪，一条藏蓝色的裙子，头发披着，站在王权安旁边半肩宽的距离。
好久没见这个女人了，墨染记得之前见到这个女饶时候，她还是汪飞的女朋友，时过境迁，她已是面前光头大哥的女人。
“墨导。”王权安主动伸手，“很难想象拍出《才枪手》这么优秀作品的导演居然这么年轻，真是要让别人羡慕死。。”
“王导抬举了。《图雅的婚事》当年我在北影拉片室看过三遍。导师都是把它当作范片给我们讲解的。”
王权安眼睛亮了一下。有人夸他以前的片子，比夸他现在的片子更让他高兴。他侧过身子，把张雨琪让出来。
“雨琪，你见过的。”
张雨琪伸出手，握得干脆。“墨导好。”只不过在收回手的时候，这个女人故意在他的手心划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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