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十分坚决,没错,孩子必须去救,那个森林也必须要去!而且,没人能阻拦我!
但我不能告诉橙子这个事情,他为我做的够多了!又怎能再次连累他,接下来的路,我必须一个人走!
“你……要在这关多久?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我强压着内心情绪,目光紧紧锁在橙子身上,生怕看到他身上一丝一毫的伤痕,房内光线昏暗,墙壁冰冷,橙子依然还是那副塌下来都不怕的样子。
“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放心好啦!”他笑着拍了拍自己胸膛。“本来嘛,按族规是要挨板子的,那玩意儿可疼了!不过,也算我运气好,七夜长老一门心思在海湾那边,根本没时间管我,所以,就给我改成面壁思过两个月啦……”
听到是面壁思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来,还好,他没受什么皮肉苦。
“嗯……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话是这么没错,可是……”橙子脸上的笑忽然黯淡下来,他眉头紧锁。
“现在外面情况应该很不好吧,海潮蔓延得太快了!这一一个样,听他们……也许不到两个月,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就要被淹没了……”
我愣了一下,海潮倒是没见到,就看到之前热闹的集市变得空空如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有些担忧。“我们是没事,可你是人啊,不像我们鱼人能在水里呼吸,等这里变成一片汪洋大海时,你跟你孩子怎么办呢?”
橙子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旁炸响!我站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是啊!我怎么把这个致命的问题给忘了?这些日子,每都在想着如何救出宝,却唯独忽略了这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大问题!
尽管七夜在抵抗海潮,可凭他一人之力,怎能抵挡的住?一旦海湾失守,海水倒灌进来,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一片汪洋!
这地方,看似平静,实际上就是一副被锁住的牢笼,逃不了,也无能无力,难道……最终的结局,只能看着海水漫过头顶……
“你放心,如果海潮来了,你还没离开,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送你回家!”橙子那清澈的眼神中倒映着我的不安,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我手背。
望着那张真诚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些什么,是感谢他的仗义,还是为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感到悲哀?
橙子看穿我的心思,微微低下头。“把你送回去后……我们……可能就要离开这里了……”
“去哪?”
“继续回到以前那个暗无日的废墟……”
我知道橙子意思,这片海湾,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栖息之所,这里有阳光,有新鲜空气,有暂时的安宁,如果海潮一直蔓延,不肯退去,那么这片乐土,也终将被吞没!到时,他们唯一的归宿,便只有那深不见底的海底废墟!也就是曾经辉煌一时的利莫里亚……
不知不觉,我好像看到了这里的未来:
曾经的集市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海沙,那些宏伟的宫殿,也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廊柱,人鱼摆动着鱼尾,在这些即将倒塌的楼宇间游动,他们身影忽隐忽现,曾经光彩照饶鳞片,也渐渐暗淡下来,阳光被海水隔绝,这里不再有任何光亮,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
然后,他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继续繁衍生息,维系种族延续,从此人鱼一族,只能与他们失落的家园深埋于海底,成为被人遗忘的传……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底升起,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冷,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悲哀。
不,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局!不是!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这一丝刺痛让我此刻更加清醒,我看向身边橙子,咬了咬牙,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在内心燃起,我要保护他们!
“这海潮……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它?”
橙子默默叹了口气。“办法……”他顿了顿,继续道。“曾经有传言利莫里亚海神拥有一把可以控制风暴的三叉神戟,既能击退海潮,也能守护我们家园,还能在必要时候召唤海潮,去惩罚那些侵犯我们的敌人……可是……”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这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海神,也不知道海神是否真的存在,据海神是与灭世兽潮搏斗中陨落了,而那把三叉戟也随之消失不见……”
“意思是,你们没有办法是不是?”悬着的心瞬间阴沉。
“也不是没办法……老人传言,海神预感到了利莫里亚会有危机,便在海神岛上留下了九重考验,如果有族人能通过他考验,将会继承他所有力量,成为下一任海神!”
“什么?”
我觉得不可思议,感觉好像在跟我一个奇幻故事一样,这太扯了!什么海神,什么三叉戟,虽然这事情很早之前海月便跟我过,我当时就把它当成传,没想到,却再次从橙子嘴里堂而皇之的了出来……
“我们头领,现在就在海神岛,据……他已经通过第六考了!在几百年来,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成就!也许……他会成为利莫里亚最后一位海神也不一定啊……”
“这个……是很难考吗?”我不禁皱眉,此刻,也容不得我相信是不是真的!毕竟有些事情,连科学都解释不了……
“当然难啊,如果简单的话,那么我们利莫里亚族都能成为海神了……”
难怪不久前在森林见到他时,他一直在咳嗽,那时候,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觉得他受了很重的伤,且身上有种令人心悸的韧劲!现在想来,那些伤,怕是为了通过那些“考验”而留下的?他这般为族人着想,那时候,我却一门心思想杀了他……
先不管他的目的,如果没有他,仅仅五岁的宝,怎能在这活下来?而且,在对战两条巨蜥的时候,他……好像还救过我……
我不禁默叹一声,那在悬崖拉着他一起跳崖,多少还是有点恩将仇报……
“行了,你别担心了,好好回去休息,身上伤还没好利索呢!叫江华哥哥来一下!我跟他几句话。”橙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神,默默点零头……
见过橙子后,染染扶着我,一步一挪回到了之前的木屋,虽然伤口不再流血,但整个肚皮还是一阵火辣辣的疼,每走一步都牵着神经,那种疼让我忍不住龇牙咧嘴。
染染帮我重新清洗伤口,冰凉的药膏敷在皮肤上,算是带来了一丝短暂慰藉,我躺在床上,望着茅草和海蛎壳混合搭建的屋顶,一遍遍思索着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海潮两个月后要淹没这,意味着我必须在这之前,将宝给救出来,不管结局如何,哪怕真像橙子的那样,难逃被淹死的命运,至少,也能跟我的孩子在一起,那样,就算是死,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那些生猛的海鱼海虾实在难下咽,江华见我不吃,便把他带回来的面包与牛奶,全部送给了我!染染和婆婆,不喜欢吃这种来自陆地,偏干的东西,所以,我也算是捡了个大便宜!每口面包,每滴牛奶,我都格外珍惜,它不仅是食物,也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不觉,一个礼拜就这样过去!我始终没看到七夜,那些鳞片已经还了回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那四个月所受的非人折磨,也算是没有白费,至少,我换回了他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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