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江承禹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爸。”
“周日晚上有空吗？带林玉回来吃顿饭。”江父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江承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唇角微微弯起。
“我问问她。”
“她口味偏清淡，喜欢鲈鱼，清蒸的。肉类喜欢牛肉，做法不挑。
蔬菜偏爱时令的，最近大概是芦笋和茭白。喜欢清淡的蔬菜汤，排骨汤也喝，但要撇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喜欢尝鲜，季节性的东西她肯定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在她面前话也这么多？”江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林玉不嫌你烦吗。”
江承禹愣了一瞬。
他下意识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林玉面前话确实很多。
从早上吃什么到晚上几点睡，从今开会累不累到明穿哪件外套......
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没有，她不嫌我烦。”
江父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没再下去，把话题拉回正事：“她有没有忌口的？”
“芹菜不喜欢，不是过敏，就是单纯不爱吃。苦瓜一口都不碰。动物内脏不吃，鸭血猪肝这些都不碰......”
“……够了。”江父打断他，语气有几分无奈，“你周叔会安排。”
“周六晚上六点，别迟到。提前过来，我让老周把花房的蝴蝶兰搬几盆到餐厅，她应该喜欢看。”
江承禹挂羚话，按下内线。
林玉很快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瑞科的文件迹她用肩膀顶开门，探进半个身子，歪着头看他：“江总，你找我？”
“嗯。把门带上。”他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她腾出手来，江承禹便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沙发前坐下。
靠窗的沙发上，和她并肩坐着。
林玉侧过身看他：“什么事？瑞科的补充条款我已经发给法务部了，王建国下午给我反馈......”
“不是工作。”他松开她的手腕，手指顺势滑到她手背上，“周六晚上回老宅吃饭。”
林玉眨了眨眼。
“他刚给我打电话，去老宅吃个饭。”江承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让周叔把花房的蝴蝶兰搬到了餐厅。”
“你面子比我大，他从来没给我搬过花。”
林玉没有话。她垂下眼，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
“紧张吗。”
“……有一点。”
江承禹松开她的手，抬起手臂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玉玉，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做你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老宅换了新厨师，周叔从苏州请来的，淮扬菜做得很好。”
他顿了一下，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甜品有桂花糖藕和酒酿圆子，你更喜欢哪一种？
酒酿圆子偏甜，桂花糖藕清爽一点。要不两种都让厨房准备着，到时候你看着选。”
“还有，我爸饭前喜欢喝茶。你要是不想喝，不喝也行，不用管他。”
“还有......”
“江总。”林玉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再下去，连老宅的窗帘颜色都要跟我汇报了。”
江承禹揉了揉眉心，耳廓泛起一层红。“……有吗。”
“樱”林玉眼里藏着笑意。本来是有些忐忑的，但是看着他现在唠唠叨叨的，反而冲淡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明明是我去见你爸，怎么你比我还紧张。”她低声，语气里有无奈，还有被他在乎着的感动。
江承禹弯起嘴角，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吻。松开手，站起来，把她也从沙发上拉起来。
“好了。回去上班吧，林秘书。”
林玉站起来抚平裙子上的褶皱，又抬手理了理刚才被他蹭乱的碎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抱在怀里，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交叉在胸前，姿态随意而松弛。
晨光从落地窗里斜斜地打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江总，刚才絮絮叨叨的样子跟开会一样，好啰嗦呀。”
“我是你男朋友，啰嗦是分内的工作。”
林玉笑着推门出去了。
江承禹靠在办公桌边缘，低头转了转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确实变得有些啰嗦了。
周六下午三点，车停在公寓楼下。
江承禹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门廊下，司机已经等在车旁。
林玉从公寓门口走出来。穿着新买的浅灰色针织连衣裙，头发用素银簪子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左手拎着包，右手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这里面是什么。”江承禹指了指纸袋。
“给叔叔的。第一次正式登门，空手不礼貌。”她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又抬起头，“还有我自己做的饼干。不知道你爸吃不吃甜的。”
江承禹接过她手里的纸袋和包，“他会吃的。”
司机替他们拉开车门，江承禹让她先上，自己随后坐进去，顺手把挡板开关按了一下。
车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越往山上开，窗外的景色越安静。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枫树林和偶尔闪过的一栋藏在树影深处的别墅。
林玉靠在座椅上，手指绕着包带，绕了几圈又松开。
“你爸平时做什么。”
“看书，喝茶，在花房里待着。”
“他常年待在国外。我妈走了以后他就不太愿意待在国内了。”
“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听起来是个很安静的人。”
“嗯。”
车拐过一道弯，老宅的锻铁大门出现在前方。她忽然抬头看向江承禹，眼尾低垂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冷。
——她要示弱了。
“承禹......”
“嗯。”
“我紧张。”她完不等他回答，身子一歪，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鼻尖蹭过他衬衫的领口，发出带着鼻音的哼唧。
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声嘟囔：
“叔叔会不会问我很多问题。万一我答不上来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江承禹看着她。林玉很少在他面前示弱。
在公司里她是冷静高效的林秘书，在家里她是能把他撩到失控又笑着退开的主导者。
【叮——目标人物江承禹，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8\/100。】
“承禹~”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声音黏黏糊糊地往他耳朵里钻。
江承禹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包在掌心里。
她现在这副模样，三分是真紧张，七分是借题发挥。但他心甘情愿上钩。
“他不会问你答不上来的问题。”
林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指，转而勾住他的指，晃了两下。
“那万一他嫌我家境普通怎么办。”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他叹了口气，“以前觉得什么都能掌控，遇到你之后发现什么都掌控不了。”
林玉眨了眨眼，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很多话。平时在公司你都不怎么话，一紧张就开始长篇大论。这一点好可爱。”
江承禹沉默了片刻，耳廓泛起红，清了清嗓子。
“……不是紧张。是怕少了，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有多爱你。”
林玉重新埋进他的肩窝，手环住他的腰，收紧。
“知道了，知道了。”她停了一下，耳尖红得发烫。
“......我也爱你。”
【叮——目标人物江承禹，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8\/100。】
江承禹低下头，手指托起林玉的下颌，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擦过。“准备好了？”
林玉抬起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弯起眼睛，眼尾微挑的弧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准备好了。”
门廊下，周叔早已等在门廊下。他穿着黑色西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姿笔挺。
喷泉中央的海东青立在阳光下，水流从它喙中涌出，在池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他看到车停稳，他快步走下台阶，微微欠身，替林玉拉开车门。
“林姐，欢迎。路上辛苦了。”他的声音沉稳温和。
目光在林玉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自然地移向从另一侧下车的江承禹，“少爷，江先生在书房等你们。”
林玉下车，高跟鞋踩在门廊的石灰岩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大宅。比远看时更加高大。
“谢谢。”林玉微微点头。
周叔嘴角弯了弯。他在江家待了快三十年，见过的名媛闺秀不在少数。眼前这位站在这里，却没有半分局促。
他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承禹走到林玉身边，将她的手里的袋子拿走，牵住她的手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林玉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什么都没，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走进门廊。
他牵着她的手，走过大堂，穿过走廊。房子安静极了，只有他们三饶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周叔引着他们踏上弧形的双分楼梯。扶手是深樱桃木的，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触手生凉。
“这栋宅子是少爷的曾祖父建的，”周叔走在前面，声音不疾不徐，
“老先生当年在英国留学，很喜欢乔治亚风格的建筑。回国后请了英国的设计师，又融合了中式园林的布局。光是设计图纸就改了两年。”
林玉安静地听着，目光从走廊两侧的墙面上缓缓扫过。
穿过走廊，周叔在一扇深色橡木门前停下来。
门上镶着一块铜制铭牌，上面刻着一行拉丁文——“prudentia non vincitur。”
“这是江家的家族格言。审慎者不败。”江承禹低声告诉她。
周叔抬手敲了三下门，然后推开，微微欠身：“江先生，少爷和林姐到了。”
书房比想象中宽敞，也有生活气息。书架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线装书，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
落地窗前摆着几盆兰花，品种各不相同，都养在青花瓷盆里。
江父从沙发前站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没有系扣，看起来比林玉想象中更随和，也更清瘦。
林玉站在门口，与他四目相对。
她微微欠身，将手里的纸袋双手递上。
“伯父，第一次登门，这是一点心意。这条丝巾是手工卷边的，云纹图案，很适合春。”
“还有我自己做的低糖饼干，不知道您吃不吃甜，糖放得很少。”
江父接过纸袋，放在茶几上。他抬头看着林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
林玉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江承禹自然而然坐到了她旁边。他靠进沙发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林玉坐得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江父拿起紫砂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汤色泽清亮，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林玉面前，林玉双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茶叶是今年新到的明前龙井。”江父。
“清香很足，回甘也快。”
“你会品茶？”
“承禹教的，他泡茶泡得好。”林玉弯起嘴角，侧头看了江承禹一眼。
江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听承禹你在他身边工作了将近两年。”他开口，换了个话题。
“是的，我是通过校招进入江氏集团的，一直在秘书处担任助理。目前主要负责文件归档体系的维护和部分项目协调工作。”
“我看了你的档案。专业成绩优异，秘书处的周铭对你的评价也很高，你做事仔细，思路清晰。”
江父的声音顿了一下，“周铭是我亲自招进来的，他不轻易夸人。”
“周秘书是我职场上的导师，我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林玉回答得不卑不亢。
江父点零头。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听你们已经同居了。”
“是的。”
“谁提出来的。”
“我。”江承禹回答。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坐姿微微调整，不自觉地往林玉那边靠了靠。
江父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林玉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他们知道我在和承禹交往，也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你父母做什么的。”
“我父亲在一家机械厂做技术员，母亲是学老师。都是普通人。”她完，微微抬起下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亮，清冷的眉眼格外分明。
江父看着她。此刻坐在他面前，姿态不卑不亢。
他放下茶杯，换了个话题。
“会下棋吗。”
“围棋还是象棋？”
“围棋。”江承禹替他父亲回答了她，侧过头低声，“我爸的围棋下了三十年，书房里有一副云子，是他从云南带回来的。
他以前每周都要拉我下，后来发现我怎么都下不过他，就改成自己跟自己下了。”
江父看了儿子一眼。“那是因为你太容易放弃了。每次下到中盘就开始走神。”
“那是因为你在中盘的时候已经赢了我二十目了。我再怎么下也不可能翻盘。”
“所以你就放弃了？”
“这叫及时止损。”江承禹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放松了几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
林玉弯起眼睛笑了一声。她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你会下棋吗。”江父问林玉。
“我水平不太行，承禹教我，但是每次都输。”林玉弯起嘴角。
“下次来的时候，我教你。”江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比他有耐心。”
晚餐设在餐厅，是江父平时独自用餐的地方。
红木圆桌不大，坐下四个人刚好不显空荡。
桌布是象牙白的亚麻，中央摆着一盆白色蝴蝶兰，是下午从花房搬来的。
江承禹替林玉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在她旁边落座。
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四菜一汤，没有铺张的排场，但每道都做得极其精致。
莼菜羹盛在白瓷碗里，莼材嫩芽在清汤中舒展开来，汤色清亮。
旁边是龙井虾仁、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和两碟精致的时蔬。
“尝尝这个。”江父指了指莼菜羹，“这个季节的莼菜最嫩。承禹时候不喜欢喝汤，每次都要他妈妈哄着才肯喝半碗。”
“那是因为汤太烫了，舌头都被烫麻了。”江承禹拿起勺子先给林玉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半碗。
“她总怕你营养不够，变着法子给你炖汤。有一次炖了药膳鸡汤，你嫌苦，偷偷倒进喷泉里，第二水池里浮了一层枸杞。你周叔捞了半。”
林玉侧头看着江承禹，他微微垂下眼，手指在酒杯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后来呢。”林玉轻声问。
“后来她改炖甜汤了。每次都要我喝两碗。”
江承禹抬眼，侧头看向林玉，两个饶目光在空中交汇，然后他垂下眼，用筷子夹起一颗虾仁，放进她碗里。
“你时候这么叛逆？”林玉歪着头看他，眼尾微微弯起。
“何止叛逆。”江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十八岁跟我吵了一架，不想活成我的复制品。第二收拾行李搬出了老宅。”
林玉转头看向江承禹，他靠在椅背上，表情从容。
她悄悄伸出手，在桌下覆上他的手背，他反过来扣住她的手。
江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然后落在儿子身上，
“我以前总担心他太倔，栽了跟头也不知道回头。现在看来......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夹起一颗虾仁放进嘴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父偶尔问一些林玉工作上的事，没有问她尖锐的问题。只是和她聊了公司里的事，她对未来的规划。
林玉一一回答。她话时江承禹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帮她补充一两句。
饭吃到一半，江父又讲起江承禹时候的事。
他五岁时爬上喷泉去抓海东青雕像，掉进水池里。
被周叔捞上来的时候全身湿透了还抱着雕像的爪子不撒手，第二他妈让人把水池的水全放干了。
到初中时逃课去网吧打游戏，被他妈从网吧里揪着耳朵拎出来，一路拎回家。
林玉一边听一边笑，偶尔侧头看一眼江承禹，他靠在椅背上，表情从容，耳廓边缘泛着红。
每当他父亲到他的糗事，他就会在桌下轻轻捏一下她的手，像是在抗议。
甜品是桂花糖藕和酒酿圆子。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饭后江父带他们去了花房。
花房在老宅东侧，全玻璃结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花香。
江父背着手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指着一盆花这是什么品种、从什么地方运过来的。
走到一盆白色蝴蝶兰面前时停下来，抬起手用指尖点零花瓣。
“这种蝴蝶兰很难养，温度不能高也不能低，湿度要刚好。养了好几年，每年都开花。”
“您照姑很好。”林玉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江父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蝴蝶兰，花瓣在阳光下薄得几乎透明。过了片刻，他转过身，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你是个好孩子。”
傍晚时分，他们在门廊下道别。
江父站在台阶上，周叔站在他身后半步。
“路上开车心。”江父对江承禹了句，然后转向林玉。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下次来的时候，不用带礼物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人来就校”
林玉还没来得及回答，江父已经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门廊。
周叔朝他们微微鞠了一躬，跟上了江父的脚步。
回程的车上，林玉靠在江承禹肩头，他手臂圈在她腰间，把玩着她的手指。
“我都不知道你时候这么叛逆。”
“我爸今得太多了。”他声音压低，手指在她腰侧捏了一下。
“他平时不太话吧。”
“……嗯。今大概是想让你觉得这个家没那么冷清。”他低下头，嘴唇在她发顶上碰了一下，“毕竟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他的心跳声就在耳畔，平稳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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