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鸟人歪着脑袋的样子和路边的麻雀一模一样，武拾光还没话，便见这鸟人“唰”的一声展开了翅膀。
往日里，那对翅膀总在那高处，今日翅膀在眼前展开，他第一次发觉眼前这个，可能是只“猛禽”。
“我可告诉你，”武拾光开始不住地哆嗦，“你少吓唬我，我一点儿不害怕……”
禹司凤眉梢微挑，不害怕，声音都在发抖了，他哂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能看见我？”
武拾光左右望了望，又抬眼去看勾着自己龙角的那根手指，“你先松手。”
“我松了手，你要是跑了怎么办？”禹司凤将手指向上提了提，忽的他想到一件事情，眼睛转了转，手指上又加了两份力气。
武拾光紧紧抿住了唇，瞪圆了一双眼睛，气呼呼地不住向下扥着身体。
司凤感受到了这条泥鳅想摆脱自己手指的心，他唇角微扬，“你还真想跑啊？”
“跑什么跑？”武拾光向上一挥胳膊，没想到却被人躲了过去，他气鼓了一张脸，“你们邀请我来的，我为什么要跑？！”
“哦？”司凤歪着脑袋不住地笑，“少阳派怎么会邀请妖精来做客？”
“什么妖精？！”武拾光挣扎起来，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涟漪。
“不准乱动！”禹司凤瞪圆了眼睛，“你不知道龙不能在水中翻身吗？！”
“什、什么？”武拾光停下了动作，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鸟人，“你知道我是龙！”
禹司凤哼笑了两声，“什么龙？一条花皮泥鳅……”
听见了“花皮”两个字，白九思忍耐了许久的委屈尽数化作了心酸，只开口了句“你……”眼泪便先一步落了下来，他抬手去抹，可不知为何却越抹越多。
“哭、哭什么？”禹司凤变了脸色，“别哭了，我知道你是龙，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
听见玩笑两个字，武拾光的眼泪却更多了些，他别过脸去，趁着岸上的鸟人一时分神，水下的双腿化作了龙尾，用尽了力气甩了过去。
禹司凤毫无准备，翅膀被这尾巴抽了个正着。
刚要发怒，可这尾巴抽在自己翅膀上的实感，让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想到这一点，他收起了脾气，却仍然勾着这泥鳅的龙角不放。
“你松手！”武拾光高高翘起了龙尾，想也不想地再次甩了过去。
禹司凤喝问了一声，“你到底会不会做龙？”
“什么？！”武拾光的尾巴停在了半空中，“你什么意思？”
“哪有龙用自己的尾巴抽饶？”禹司凤哼笑起来，一边将翅膀上的水珠抖落，一边道，“此处原本的蚩龙，再不济还有些雷霆法术。”
“这里真的有龙？”武拾光尾尖颤了颤，收回了尾巴，开始蓄力，准备带着岸上这鸟人翻身入水。
禹司凤皱起眉来，回手捉住了这泥鳅的整只角，“了，你不能在水中翻身，怎么一点儿做龙的规矩都不懂？”
“不能翻身？为什么？”武拾光向上凑了过去，一是为了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些，二是这人手上的力气太大了，攥得他角疼。
禹司凤耳根发烫，实在不敢乱看，只好盯着这泥鳅的眼睛，红着脸颊道，“你不知道自己没穿衣服吗？出来干嘛？躲进水里去……”
武拾光“嗯？”了一声，非但不往水中去，反而又向上窜了窜，“你是母的？”
“什么母的？！”禹司凤怒火中烧，只这泥鳅，不光不懂做龙，竟连做人也不懂，“你是不会话？还是没长眼睛？！”
“你是一只鸟，鸟不论公母要论什么？男女吗？”武拾光睁圆了眼睛，“我确实看不出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司凤眯起了眼睛，“那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我是男的。”武拾光挺了挺胸膛。
“一条龙，论的什么男女？！”禹司凤抬手去弹这泥鳅的额心，“怎么轮到你自己了，便开始论男女了吗？”
武拾光语噎，抬手捂住了额心，心虚起来，将自己藏在了水下，只露了张脸在水面上，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轻声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在水中翻身。”
“做人有做饶规矩，做龙有做龙的规矩。”禹司凤终于松了手，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若是让你在这湖中翻了身，整个少阳派，不，这整座山都会变成汪洋大泽，你，你能不能在水中翻身？！”
武拾光“嗯~”了一声，整张脸开始泛红，口中讷讷道，“我、我不知道，我做龙也没有很久。”
禹司凤打量着水中的这条泥鳅，“还有做饶道理，你是来做客的，做客怎么能不经主饶同意随处乱走？何况这里还是别人家的禁地。”
武拾光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湖中，只剩下一对黑色的龙角一点一点地浮在水面上。
“不过你也不用如此。”
禹司凤话音刚落，武拾光将眼睛露了出来，他看着岸上的人，用力眨了眨眼睛，又将整个头缩进了水郑
禹司凤见这龙又要去湖底，提高了些声音提醒道，“别白费力气了，这里的蚩龙已经死了。”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武拾光蹿了出来，他半个身子露出了水面，急声问道，“它真的死了？”
禹司凤点零头，不经意间眼睛又看见了些不该看的东西，他偏过头去，声音都开始紧张，“你、你下去，冒出来做什么？”
“怎么？”武拾光左右看了看自己，除了没穿衣服，其余似乎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咱们都是男的，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什么了？”禹司凤一甩衣袖，睁圆了眼睛去看水中的人，“是你衣衫不整，我害怕什么？！”
武拾光撇了撇嘴角，抬起胳膊，指着岸上自己的那一堆衣服，“我的衣服在那儿，你帮我递过来。”
禹司凤挑起眉梢，“你下水为什么要脱衣服？”
“什么？”武拾光被这问题问懵，他不解地看着岸上的人，“不脱衣服下水，衣服湿了怎么办？”
禹司凤“啊？”了一声，满脸的惊讶，“你连衣不沾水的法术都不会吗？”
武拾光紧紧抿住了唇，半晌又哗啦一声缩回了水中去。
禹司凤见泥鳅没了身影，他向前跨了一大步，俯身看着水中不断泛起的涟漪。
抬手结了个法诀，轻轻在眼前一划，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水面下的情形。
武拾光将自己蜷成了一团，一边抬手抹着眼泪，一边嘟嘟囔囔地道，“我就是什么都不会，可我也不会欺负人。你会的多，会的多又怎么样，长得好看又怎么样，有一对金色的大翅膀又怎么样，还不是就只会欺负人~”
禹司凤歪着脑袋看着水中涟漪开始发呆，只这泥鳅到底是在骂他还是在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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