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寒风凛冽。
九黎刚刚一斧头剁下最后一名紫袍修士的脑袋,转头就看到蛊主靠在星门上发疯。他刚想提斧上去帮忙,却被雷重光一个手势死死拦住。
“退下。守住外围。没我的命令,谁也别靠近。”
雷重光的声音冷硬,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九黎虽然疑惑,但军令如山,他立刻带着二十名死士后撤,在百丈外重新结阵。
星门之下,只剩下雷重光和断了一臂的蛊主。
雷重光眼神深邃如寒潭,他没有急着挥剑,而是死死盯着蛊主那张扭曲的脸。
“你刚才,什么?”
蛊主看着雷重光眼底那极力隐藏的戒备,笑得越发猖狂。
“怎么?被我中痛处了?”
蛊主没有再用那种南疆老怪的阴毒腔调,反而突兀地换上了一种干练、甚至带着几分现代逻辑的语调。
“你这套用兵如神的战法,你那种把一切危机都当成资源生意的盘算逻辑……这根本不是中州这群满脑子道轮回的土着能想出来的东西。”
蛊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雷重光。
“三百年前。我从那扇门里掉出来,落在这该死的南疆毒沼里。我靠着吃毒虫、喝烂泥,一步步爬到了万蛊门主的位置。我知道这世界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弱肉强食,没有所谓的道德,只有利益。”
蛊主的话,犹如平地惊雷,直接在雷重光识海中炸开。
雷重光眉头紧锁。
他猜到了蛊主的底细,但他没想到,这老疯子,竟然也是一个“归乡者”!
一个比他早来了三百年的穿越者!
“很惊讶?”
蛊主冷笑一声。
“当年那块残缺的星辰玉牌,是我在一处远古洞府里找到的。我比你更早知道这扇星门的存在。我也曾在无数个夜晚,做梦想着推开这扇门,回到那个满是钢筋水泥、不用每在刀尖上舔血的世界。”
蛊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追忆,但瞬间就被极致的疯狂所取代。
“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猛地拍打着身后的青铜巨门,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回去干什么?回去当一个朝九晚五、为了几两碎银子对韧声下气的废物吗?!”
“在这里,我是神!我一怒,南疆十万大山都要颤抖!中州的皇族也要看我的脸色!我手握生杀大权,我拥有几百年的寿命!”
蛊主张开仅剩的右臂,狂热地看着这片地。
“既然我已经站在这世界的巅峰,我为什么还要回去?这扇门,根本不是回家的路,它是让我成为这个世界真正主宰的阶梯!”
雷重光静静地听完蛊主这番歇斯底里的自白。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被“同乡”身份打动的同情,只有一种看垃圾的极度冷漠。
“完了?”
雷重光将太古龙渊拄在地上,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完了,就上路。”
蛊主愣住了。他本以为,揭开两人共同的秘密,能让雷重光产生一丝共鸣,甚至倒戈。
“你……你难道不想当这世界的神?”蛊主不敢置信地嘶吼,“我查过这星门背后的秘密!那些域外魔根本没有灵智,它们只是一群拥有强大毁灭法则的兵器!只要星门开启,我用万蛊控魂术控制它们,你和我平分下!这不比你带着一群土着打打杀杀强百倍?!”
这才是蛊主真正的惊阴谋。
他不想回家,他想开门放狗。用现代人那种冷酷的资源利用思维,加上南疆最阴毒的蛊术,把那些毁灭地的域外魔,变成他统治世界的奴隶大军。
“你这算盘,打得比我还精。”
雷重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但你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雷重光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三百年的南疆瘴气,早就把你的脑子熏坏了。你以为用几条破虫子,就能拴住太虚里的怪物?你这不是在养狗,你是在给自己挖坟。”
雷重光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雷重光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凌厉,法相中期的气机轰然锁定蛊主。
“你想当神,那是你的事。但你这老东西,千不该万不该,挡了我的道!”
雷重光一步跨出,太古龙渊拖在地上,划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我对称王称霸没兴趣,我也不在乎你在这世界混了多少年。我只知道,这扇门,现在归我管。这钥匙,在我的兜里。”
“你想把我的退路,变成你放怪物的狗洞?”
雷重光冰冷地宣判了蛊主的死刑。
“你这叫越界。越界的人,都得死。”
谈判彻底破裂。
蛊主知道雷重光油盐不进,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蛊主狠辣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直接喷在身后的青铜巨门上。
他不是在攻击雷重光,他是在强行激活星门上他之前留下的毒血暗桩!
“我活不了,这门你也别想安生关着!老夫今就拉着你,拉着这中州,一起给老夫陪葬!”
随着蛊主心血的喷入。
青铜巨门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门缝处,原本被星辰之光镇压的太虚死气,瞬间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一丝微、却带着纯粹毁灭气息的太虚裂缝,在门框的边缘被强行撕开了!
“吼——!”
一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嘶吼,隔着那道微的裂缝传了出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黏液,犹如活物般从裂缝中挤出,顺着门板流下。
域外魔的气息!
“哈哈哈哈!晚了!裂缝已开,魔降世!你这统帅,就留在这里给这些怪物当口粮吧!”
蛊主疯狂地大笑,他仅剩的右手猛地结印,准备将自己的神魂彻底融入那团黑色黏液中,化身半人半魔的怪物。
“你以为,我真的会给你掀桌子的机会?”
雷重光的声音,在蛊主耳边突兀地响起。
不是从前方传来,而是从上方!
蛊主猛地抬起头。
不知何时,雷重光已经高高跃起在半空郑他没有用剑。
他的左手,握着那块紫金琉璃色的完整星辰玉牌。
“大罗星辰,万法归寂!”
雷重光将玉牌当做一枚沉重的大印,夹杂着紫金雷霆的全部狂暴之力,蛮横地、结结实实地盖在了蛊主的灵盖上。
“砰——!”
没有血肉横飞。
这块代表着沧澜宗最高阵法权限的玉牌,直接动用了祭坛最底层的封印法则。
玉牌上的紫金光芒瞬间贯穿了蛊主的全身。他体内那正在燃烧的法相精血、他那扭曲的归乡者神魂、以及他刚刚结出的一半控魂蛊印,在这股绝对的法则镇压下,犹如冰雪遇骄阳,瞬间停滞。
“呃……”
蛊主脸上的狂笑僵硬了。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茫然。他看着雷重光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些什么。
但雷重光没有给他留下最后遗言的机会。
右手太古龙渊利落地顺势一抹。
“嗤。”
蛊主的头颅应声滚落,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青铜巨门之下。
中州最大的幕后黑手,南疆万蛊门的主人,一个妄图利用太虚魔称霸世界的归乡者。
就此,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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