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城,黎明来了,色逐渐放亮了。
城北,明军的中军大营。
主帅,咸宁侯祁三升,站在了望台上,半夜未眠。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忧虑,疑惑,但精神依然亢奋,嗜血。
从后半夜,清狗子偷袭回雁峰开始,他就起来了,一直站在这里。
登高望远,他的望远镜,基本上能观察到整个战场。
这就是中军大营的重要性,选址更重要,一个失误,就容易酿成大祸。
这一刻,祁三升的眉头,都快拧成了麻绳状。
他是衡阳城外明军的主将,大帅,掌控三万多饶生死,关系甚大。
岳屏山,回雁峰北面,东面湘江。
三处战场,火光冲,炮声隆隆,杀声震。
色,还没有彻底放亮,烟雾缭绕,有点看不清啊。
三个战场,清狗子营垒,有没有打下,一个半个的。
明军的营垒,有没有失守,丢掉一个半个的。
明军的具体伤亡,又是多少,有没有过千,一千五,两千啊。
当然了,这个大明主帅,铁血悍将。
他的牛眼子,大部分时间,都是盯着回雁峰,最高处的大明战旗。
眼眸里,全是担忧,忧虑,不安。
旗在人在,旗在,上面的明军,就一定还在。
旗在,上面的缪乌郡王,大明的国舅爷,就一定安然无恙。
刘震啊,牵扯太深了。
他是故蜀王的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也算是他祁三升的恩主之一。
他是大明皇后的亲兄长,也是大明皇嫡长子的亲舅舅
他还是大明兵部尚书的乘龙快婿,朱皇帝的潜邸之臣。
他又是大明王朝,在衡阳城战场,唯二的副帅之一。
刘震,身份太多了。
每一个身份,都能把祁三升这个主帅,压的抬不起头,吊起来吊打。
但是,他又拗不过刘震的坚持,扛不住他的哀求。
他知道,刘震,也有自己的追求,基本盘,利益链。
刘震,身份太多了。
有时候,身份反而是一种枷锁,万钧负担。
刘震,肯定需要战功,独立领军的功勋,才能匹配上,现在的勋贵身份。
因此,祁三升,放手了,同意了。
同时,他也派出了自己的大将,猛将,悍将魏君重,去辅佐刘国舅。
他祁三升,受了刘文秀的提携之恩,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报,,,”
一骑快马,从营门疾驰而来。
精悍的夜不收,飞身下马,动作干净利索。
“启禀大帅”
“岳屏山方向,丙字营正在死战”
“营将马将军,亲自带着1500人,分三路攻打山头”
“马将军了,清狗子的防守,非常的严密,准备的很充分”
“马将军了,三路大军,全都困在半山腰,一时不会无法突破清狗子的防线”
“马将军,还了,他还在调兵,准备加强进攻,杀上去,拿下一两个硬寨”
、、、
“哦,,”
祁三升,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仅仅哦了一声。
他的目光,始终没变,一直盯着回雁峰的山头,烽火,硝烟。
不过,旁边的龚副帅,却是不能不话。
他已经转过身了,对着了望台下面的传令兵,大声道:
“回去转告马将军”
“仗,要好好打,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
“伤亡要是多了,拿下一两个营寨,也是得不偿失”
、、、
“诺,,”
传令兵,不敢怠慢,吼声回应。
“一吧”
“回雁峰那边,什么个情况”
、、、
主帅祁三升,放下望远镜,突然插了一句。
马承荫的丙字营,距离中军大营,不是很远的,出不了大事。
他也知道,马承荫父子,都是猛将,悍将,老杀才,稳得很。
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回雁峰。
那是一个单独的山头,远离大营,还靠着湘江。
上面的明军,刘国舅,缪乌王,最是让人不放心了。
“回禀大帅”
“回雁峰,北侧山头”
“偷袭的清狗子,兵力在两千人左右”
“具体的领兵大将,夜太黑,兄弟们,还没有探查出来”
“不过,肯定有大将,亲临一线,坐镇指挥”
“清狗子,败了一次,又发动邻二波,大规模进攻”
“咱们的人,镇守在一线的,是游击将军时璞,兵力五百”
、、、
“据狄从仁将军,回报”
“时将军的阵地,在清狗子第一波偷袭中,被突破了”
“咱们的人,伤亡了一大半,还折了一个千总,两个百总”
“不过,狄将军亲领的援兵,缪乌王的援兵,很快就到了,稳住了阵线,营垒”
“狄将军,还了”
“他带了大量火油弹,飞雷炮,抬枪手清狗子”
“清狗子,第二波进攻,就是死光了,也甭想,爬上山头来”
、、、
听到这里,龚铭眉头紧了,忍不住插嘴问道:
“清狗子,伤亡多少??”
“咱们的援兵,到了多少??”
、、、
他是兵部左侍郎,也是大军的副帅之一。
因此,他必须关心伤亡,斩获。
这个玩意,不仅仅涉及到,将军们的战后封赏。
还关系到,整个战场,兵力的分配,调动,还有物资的消耗。
“回禀龚副帅”
“清狗子的伤亡,还没有清点出来”
“不过,据狄将军回报,清狗子,躺下来的,肯定少不了四五百”
“具体的斩获,唯有战后,打赢了,打退了,才能有一个定论”
“咱们的援兵方面”
“狄将军,亲领的,有三百人,都是精兵悍将”
“缪乌郡王,派出的,是亲卫营大将,刘典将军,也是三百人”
“现在,回雁峰北峰,最前沿的阵地,咱们的人,差不多有一千人”
、、、
有理有据,回复的非常清晰。
很明显,下面的这个夜不收,也是老卒子,是哨长,或是百总。
当然了,夜不收这个卖命的活计,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卒子,也干不下来。
“湘江呢,东峰呢”
“本帅听了,镇守的人,就是色固伯”
、、、
北峰稳住了,祁大帅就心安了,也继续发问了。
魏君重,是他的大将,重将之一。
他们父子,也是跟了祁大帅十来年,既是心腹,也是兄弟,叔侄。
“对对对”
到湘江,龚副帅,也急眼了,也连忙插嘴插口了。
“湘江那边,到底打成了什么鬼样子”
“该死的,挨千刀的明安达礼,该死,该杀啊”
“这个老鞑子,老野猪皮,太阴险了,老奸巨猾啊”
、、、
“哎,老了啊,糊涂了啊”
“哎,咱们啊,事前啊,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太狡诈了啊”
“哎,湘江那边,炮火太多了,烟火太多了,看不清啊”
“老夫,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城里的,宾日门的水营”
“狗鞑子,他们没那么多水师,战舰,火炮,肯定是下游的,长沙的,洞庭湖的,,”
“哎,老了,老了,失策了,老糊涂了啊,,”
、、、
到这里,嘀嘀咕咕,唉声叹气的龚副帅,懊恼不已。
又回过身,端着望远镜,摸着发白的胡子,望着回雁峰,湘江方向。
那里的炮火,硝烟,火光,太亮了啊。
湖广,水网密布,水系太发达了。
很自然的,里面的清狗子,肯定会有水师营。
当然了,祁三升围了衡阳城,那么长时间,也都打听清楚了。
清狗子的水师营,太弱了,弱爆了,没什么战斗力。
想不到啊,今一个突袭,就把明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里面,责任最大的,肯定是龚铭,这个所谓的谋士。
他怎么也想不到啊,清狗子,不按常理出牌。
长沙,洞庭湖的水师,肯定在五省经略府下面,受洪承畴指挥。
想不到啊,明安达礼这个老女真,竟然能在洪承畴的手里,抽调长沙水师营。
要知道,这是两个系统。
明安达礼,代表的是清狗子,紫禁城的军方代表。
洪承畴,是五省经略,是地方大佬,地头蛇。
正常的情况下,这两个系统,是互不统属的。
尤其是兵权,肯定不会放手,任由对方抽调,去冲锋陷死。
所以啊,自诩为谋士的龚铭,失算了,差点丢了一世英名。
“回禀龚副帅”
不过,下面的夜不收,太高了,可听不见上面的嘀咕。
他是来传令的,传递消息的,是夜不收的领头人之一。
这时候,他已经拱着手,继续大声回应道:
“回雁峰,东峰,湘江方向”
“据缪乌王的,突然杀出来的舰队,肯定是长沙的,或是洞庭湖的”
“清狗子的船队,有一百艘左右,大不一”
“他们的战舰,少也有四五十艘,大口径的火炮,也少不了这个数量”
“缪乌王,色固伯,都了,咱们的兵,被压制的很惨,死伤了不少”
“咱们的火炮,射程,威力,根本无法反击,江面上的清狗子”
“还有,江面上的清狗子战船,也非常的狡诈,都躲得老远,根本不靠岸”
、、、
“坚守东峰,最外围的大将,是游击魏大猛将军”
“他了,兄弟们,只能躲在壕沟里,放弃了对轰江面”
“他们的目标,都对准了上岸,攻山的清狗子,能杀多少,算多少”
“魏将军,还了,山头,绝对不会失守,即便是清狗子,有双倍的兵力”
“事前,他们就在野地里,山道上,山坡上,开挖了大量的陷阱,清狗子,冲不起来的”
“还有,色固伯,也亲自带人,增援下去了”
“再有,缪乌王,在清狗子炮击的第一时间,也派出了500兵将”
“领兵的,正是种君昊将军,是色固伯的副将,非常的熟悉,不会出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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