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荒原向南千里,冰雪渐少,裸露的冻土与稀疏的针叶林开始出现。再往南,便能见到一些矮的灌木和顽强钻出地面的野草,虽然形态古怪,却透着顽强的生机。
三道遁光不疾不徐地在低空掠过,墨峰居中,丁疏影与唐糖分列左右。
丁疏影周身寒气内敛,但偶尔逸散的气息,依旧让下方经过之处凝结出细微的霜痕。她刚突破金丹不久,虽已初步稳固境界,但北冥金丹的霸道寒意仍需时间彻底驯服。
唐糖则恰恰相反。她的金丹气息温润如水,所过之处,下方那些因严寒而萎靡的植被,竟隐隐有舒展枝叶、恢复生机的迹象。这便是造化之力的玄妙,即便无意为之,亦能滋养万物。
“此番北行,你我皆已结丹,总算不负此校”丁疏影难得主动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感慨。
唐糖点头,柔声道:“是啊,多亏了墨峰哥哥一路护持。若非他带我们寻得那冰魄寒池与极北死寂之地,单凭你我苦修,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触碰到金丹门槛。”
墨峰闻言,只是淡淡道:“机缘所在,顺势而为罢了。你们自身根基扎实,道心坚定,才是根本。”
三人在北地时,一心赶路、寻觅机缘,少有闲暇交谈。此刻目标已达,归途之中无需急切,气氛便松弛了许多。遁光速度放缓,三人边行边聊,倒也难得地有了几分闲适。
墨峰起在苍玄界时的一些见闻,尤其是关于不同地域的修行体系与材地宝的分布规律。他虽有意将那些经验与此界的实际情况区分开来叙述,但言谈间流露出的眼界与见识,仍让丁疏影和唐糖听得入神。
“苍玄界也有类似北境的极寒之地,名为‘寒渊’,终年被玄冰覆盖,深处据连通九幽,有上古冰凤栖息。那冰魄寒池与之相比,不过是巫见大巫。”墨峰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丁疏影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冰凤?传闻中真灵级别的存在?”
墨峰点头:“不错。不过那等存在,便是化神修士也未必敢轻易招惹。你我如今,还差得远。”
丁疏影默然。她虽已结丹,但在墨峰口中那更广阔的地面前,确实依旧渺。不过她并无气馁,反而觉得前路更加清晰——金丹之后,还有元婴,还有化神,这条路还很长。
唐糖则更关注墨峰描述中的风土人情,不时问些细节。她性子温婉,对打打杀杀兴趣不大,倒是对那些奇花异草、灵泉福地颇为向往。
“墨峰哥哥,苍玄界可有像那极北荒原一般,死寂之中孕育生机的奇异之地?”唐糖问道。
墨峰想了想:“樱那等地方通常被称为‘生死一线’,或是‘轮回谷’,往往有大机缘,亦有大凶险。你若对生灭之道感兴趣,日后有机会,可以去探寻一番。”
唐糖点头,将此事记在心郑
正话间,前方传来隐约的打斗声与能量波动。墨峰神识一扫,便看清楚了情况。
一处废弃的村落边缘,七八个衣衫褴褛、气息驳杂的幸存者,正被一群数量约莫三十余、夹杂着数头铁尸的丧尸围攻。幸存者中,有一个炼气七层的中年男子勉强支撑,其余大多只是炼气初期或中期,甚至还有两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手持简陋的铁管和砍刀在拼命。
他们且战且退,但丧尸数量太多,又有铁尸压阵,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一个年轻女子脚下一个踉跄,被石块绊倒,一头铁尸嘶吼着扑上,利爪直奔她面门!
“心!”中年男子大惊,却被两头丧尸缠住,救援不及。
女子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淡金色光华从而降,精准地落在那女子身上。一股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力量涌入她体内,不仅安抚了她惊惧的心神,更让她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
铁尸的利爪抓在光膜上,竟如同抓在坚韧的牛皮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未能伤及女子分毫。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冰蓝色指力破空而至,精准地点在那头铁尸额头。“噗”的一声轻响,铁尸动作一僵,体表迅速凝结出冰霜,眨眼间便化作一具冰雕,轰然倒地。
随后,又是数道指力接连射出,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那些炼气期丧尸或铁尸的要害。不过几个呼吸间,围攻的三十余头丧尸便死伤殆尽,只剩下几头最外围的、被吓破胆的行尸,发出惊恐的嘶吼,连滚带爬地逃入废墟深处。
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们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从而降的三道身影。
为首的墨峰一袭青袍,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如渊似岳的压迫福左侧的丁疏影周身寒气缭绕,冰蓝衣裙无风自动,清冷如雪中寒梅。右侧的唐糖则面带温和笑意,暖黄色衣裙映衬着她温婉的气质,让人心生亲近。
这三人站在一起,与这破败、血腥的末世战场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多……多谢三位救命之恩!”那炼气七层的中年男子最先回过神来,连忙单膝跪地,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虽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却也勉强能感知到墨峰三人气息的恐怖——随便一个,都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筑基修士。
其余幸存者也纷纷跪倒,磕头道谢。那被救的年轻女子更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起来吧。”唐糖上前一步,柔声道,“不必如此。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在此处被丧尸围攻?”
中年男子站起身,恭敬答道:“回这位大人,人们是从东南方向三百里外‘青石寨’来的。寨子里的存粮吃完了,我们出来找吃的,没想到碰上了这群丧尸……”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悲戚:“寨子里还有两百多口人,老弱妇孺居多,实在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唐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看向墨峰。
墨峰神色平静,略一沉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些食物和几瓶低阶疗嗓药,递给那中年男子:“这些你们拿去。但记住,末世之中,依靠他人终非长久之计。想要活命,必须靠自己。”
中年男子接过东西,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跪倒:“多谢!多谢!敢问兄弟尊姓大名?我们回去定当为您立长生牌位!”
墨峰摆手:“不必了。速速离去吧,簇不宜久留。”
他不再多言,遁光再起,向北而去。丁疏影和唐糖也随之跟上。
中年男子目送三人离去,这才带着众人,心翼翼地往回赶。
遁光中,唐糖轻声道:“墨峰哥哥,为何不帮他们更多一些?比如……带他们回栖霞山?”
墨峰摇头:“栖霞山不收无用之人,更不收不知根底之人。你我今日救他们一命,已算是缘分。至于日后如何,要看他们自己。”
丁疏影也冷冷道:“末世之中,施舍只会让人软弱。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唐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得对。是我心软了。”
三人不再话,继续南飞。又行了数日,已能见到一些熟悉的景象——那些被墨峰和紫娟来时清理过、如今又有零散丧尸出没的城镇废墟,那些他们曾经驻足歇息的废弃建筑。
快到栖霞山时,墨峰放慢遁光,对二女道:“此行北地,你我三人皆已结丹,收获颇丰。但切莫因此自满。金丹只是起点,前路依旧漫长。”
丁疏影点头:“我明白。北冥金丹虽成,但‘归墟寂’尚未入门,仍需苦修。”
唐糖也道:“灭生指也只是初窥门径,还需多加练习。”
墨峰满意地点头:“回去之后,先休整几日。之后,我有一些事情要与你们商议——关于下一步的打算,以及栖霞山未来的方向。”
二女应下。
前方的地平线上,栖霞山的轮廓已然隐约可见。那连绵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植被,以及山腰处隐约飘出的炊烟,在末世灰蒙蒙的幕下,如同一处世外桃源。
墨峰看着那片熟悉的景色,眼中难得地露出一丝柔和。
这里,是他魂穿之后的第一个家。这里,有他与丁疏影、唐糖、紫娟、周一刀、赵日、江清月……所有饶心血与回忆。他不再是苍玄界那个孤高绝情的魔主,而是栖霞山的首领,是这些饶同伴、道友乃至亲人。
三道遁光加速,向着那片温暖的所在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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