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国, 原阳市,正是早六点。
老城区的公寓二楼,白意从睡梦中清醒。
之前他一直在刷新副本, 反复读档重, 也算是个技术活呢, 在离开副本前, 他几乎已经整个庸城下的声望刷爆。
而昨晚是难得没有进副本的一, 不仅睡个觉, 还做一个真正意义属于自己的梦。
梦里面,他垃圾污染严重的界直接捏到手心,像是捏一颗玻璃球一样, 放在厨房的水龙头下面反复冲刷多遍。
他那样洗啊洗啊洗,一边洗“玻璃球”一边唱歌,整个人简直不出的愉快。
不是手机电唤醒,他还能继续洗。
“啊……”
黎明的晨光从窗外涌入,映照在白意只睁开一条缝的眼睛。他张嘴打个呵欠,眼前气雾朦胧,整个界都一片模糊。
耳边是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啊呀, 我像动不。”
摊平在窝里, 用平静的语气棒读出这句话, 白意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 他发出一声后知后觉的求救声——
“……救命,我窝封印!”
“……”公寓二楼一片寂静。
显然, 并没有什么人救他。
于是, 白意只开始努自救。
严严实实包裹起的他像是蚕宝宝一样在子里扭扭,似乎进行一番万分艰难的挣扎与尝试,最后彻底躺在床中央不动弹, 看宛如一条失梦想的咸鱼。
“呼……”
他一动不动仰头望,发出不甘的宣告。
“窝魔王恐怖如斯,冲击封印大失败!”
“zzzzzz……”
……
“假期是享受睡懒觉的快乐嘛,居然还有人在这么早的时间打电话,早六点的电话铃声是什么魔鬼!”
尽管白意非常享受窝大魔王的封印,但遗憾的是,没完没的手机电声却打断他的美梦,这执的精神实在是让白意都不得不感叹。
他不情不愿地从窝中探出一只手,总算拿起那个已经十通未接电刷屏的手机,一边打哈欠一边开口:“喂?”
他对这个电话号码毫无印象。
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少的可怜,而熟人一般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的,尤其是第七病院的熟人,都清楚他多年噩梦睡眠不安稳,因此绝不会破坏他难得的睡眠时间。
而陌生人显然没有那么体贴。
手机另一端,传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您,请问是白意吗?”
“是我。”白意打个哈欠,眼中泛起水雾。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发现一份您的生母白辛多年前的遗物,我们本打算交还到她本人手中,却在第七病院得知她已经,而您是她唯一的亲人。因此,我们通过第七病院拿到您的联系方式,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带走这份遗物呢?”手机另一赌女声听起有几分耳熟,又有几分陌生。
“?”白意一下子精神起,“遗物?”
他妈可是在第七病院过大半辈子,年也是在第七病院病逝的,真有遗物,初也早都留给他,怎么可能还有新的物件出现?
等等。还有一个地方……
“你是幸福孤儿院的人?”
女声似乎对他一下子猜出自己的身份而惊讶:“是,我是幸福孤儿院的新任院长。你的母亲白辛女士在三十多年前曾是孤儿院的孩子,只不过后她离开孤儿院隔壁的第七病院。最近为重建孤儿院,我们对原有的建筑进行全面翻修,意外在曾经的宿舍旧址墙壁中找出一个金属盒,里面放的童话封面写「白辛」这个名字,在孤儿院档案里查过那个宿舍的历任主人,我确定那是您的母亲白辛女士。”
“大致明白。不过,一本童话书,或许连原主人都忘记,也值得你大费心思寻找主人送回吗?”白意觉得这有点不太合理。
电话对面的年轻女子笑一声,语气里透几分怀念:“因为这不是一本普通的童话书,我在扉页看到我妈妈的留言……”
“实不相瞒,五十年前的幸福孤儿院,是我外公为庆祝我妈妈的出生而建立的,里面收养的很多孩子,都和我妈妈关系很。我在那本童话书的扉页,看到我妈妈写的祝福,是送给白辛朋友的生日礼物。”
——这是一份蕴含祝福的宝贵的心意,所以在她发现的第一时间,完全没有想过直接扔掉,而是想亲手送还到主饶手郑
——这也是她替已逝的母亲所能做的。母亲如果在,也一定会这样做。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不管送礼的人还是收礼的人竟都已不在人。时隔多年,这份礼物只能以遗物的形式交到对方的儿子手郑
折腾半是为送一本过时的童话书,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嫌自己多管闲事……
袁瑶叹一口气,耳朵聆听手机另一赌沉默,安静几秒后,她听见那个还带晨起困倦的少年音轻快地开口,并没有抱怨的意思:
“原如此。那么,拜托您将东西暂时放在第七病院吧,我之后会取。”
在电话挂断的前一刻,她听见那少年满含笑意的声音:“非常感谢哦,袁姐。”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姓氏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袁瑶都愣一下。最后只能想到,大概是自己提到五十年前建立孤儿院的外公和妈妈,因此对方联想到她的身份吧?毕竟龚氏集团董事长入狱,亲生女儿接管产业的新闻,在年闹的也不。
“界竟然有这样的巧合吗?”
挂断电话,白意也是忍不住感叹。
倘若没有白意帮助袁瑶从渣爹手中继承产业,袁瑶也不可能有资金和能重建孤儿院,而倘若没有袁瑶重建孤儿院,白辛留在孤儿院的物品恐怕永远都不会人发现,提将之送到他的手汁…
事之奇妙,果然难以捉『摸』。
“还是,我那个新增的伪·界之子称号发挥作用?这是得眷鼓感觉吗?”
很难清楚到底是初的因造如今的果,还是称号给他加持幸运光环。白意给第七病院打个电话,约定吃过午饭后取书,重新躺进窝里。
“反正也睡不,还是继续推副本吧。”
·
刚刚进入副本不久,他收到系统提示。
【鉴于任务需,副本地图已开启。】
【你已点亮第一处地图——庸城。】
【你在庸城的声望已达到尊敬。】
【——你已经成为庸城所有百姓心目中之无愧的师神算。】
伴随系统的提示,一张虚幻而透明的地图出现在白意视野的右角,地图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白,『迷』雾笼罩,唯有角落一块轮廓勾勒出,在地图发光,面显示一行字:【庸城:声望100】。
【请选择提交任务,申请通关结算,或者继续任务,点亮多未知地图。】
“这还用问?然是继续啦!”
白意几乎想都没想给出回答。有读档神技和抄答案工具人,为什么不继续?
这个副本对他简直是白给吗?
此时,经过数个周目的反复读档,白意对自己的角『色』“齐九”已经有充分的解。
这个角『色』原本是个弃婴,老道士在山里捡到,带回道观里养,还用自己的姓给他起名字。长大之后,看齐九长得俊人又机灵,老道士将他收为弟子,传授衣钵。
由于这个界仙神漫,凡间王朝对神佛信仰极为虔诚,九州处处都有道观庙宇。
因此,尽管这对师徒的破道观和那些香火鼎盛的寺庙道观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穷乡僻壤的穷苦百姓也拿不出多少香火钱,但这个界百姓崇道崇佛之心狂热,他们的道观倒也能勉强维持生计,让师徒俩不必担心温饱。
偶尔香火不够,生活没落,老道士带徒弟到山下转一圈,打算卦的招牌在附近的县城里接几单,随忽悠几个有钱的狗大户,赚到的钱够他们支撑一阵。
这师徒俩也算有自知之明,从不可能有高人出没的地方,避免揭穿,也不会接那种一看涉及妖魔鬼怪超出能范围的任务,免得完不成任务还连累到雇主,最后不仅神棍的谎话揭穿还招惹血光之灾。
他们选的基本都是主人家自己疑神疑鬼搞出的事,只几句吉利话,用巧妙的话术给予对方精神的放松,也成。
——用白意的眼光看,有点像是心理医生针对心理疾病进行的开导与抚慰。只不过他们会添加一些神神叨叨的忽悠话术。
由于老道士每次接单都选择最有握的,那些没有握的,摆出一副高深莫测姿态,用“机不可泄『露』”或者“今日不算卦”等种种理由推拒,最后的算卦成功率自然极高。
这么一,随周围的老百姓一传十十传百,他的名声在这一带传开,逐渐变成众多老百姓口中的“师神算”。
譬如,由于儿媳一直没有生育家里还时不时有些病灾而怀疑儿媳八字不吉的老太太,医术精深的老道士判断夫妻身体没雍毛』病,而病灾也是正常情况,一切只是老太太脑补太多,他高深莫测地一番“缘分未至,顺其自然,老太太你命中必享子孙福”的话,老太太自然放宽心,也不再对夫妻施加压,等到他们真的生下孩子,一家人是又感激又敬仰——这可不是活生生的师神算吗!
类似之事一多,在周围几个县城中,老道士神算的人设变得越越稳固。
老道士后,齐九这个徒弟有样学样,运用从师傅那里学的医学技能和心理学技能,将“师神算”的名号发扬光大。
直到这一次张家找门……
齐九从一开始没打算接这一单,这显然超出他的能范围。他只打算张家走一圈,再随用“心血『潮』,今日不易算卦”之类的借口回绝罢。至于他为什么不干脆……谁让他最近快断粮呢?
齐九心里的算盘早打。
……他堂堂师,哪怕一趟之后不算卦,堂堂大户人家也不至于让他白跑一趟,怎么都得盛情挽留,至少也会招待他一些茶点,这不免费混一顿饭吗?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饭没混,却撞刚刚回到庸城的宿淮嘉,差点宿淮嘉他“师神算”的名号都拆!
“……在聪明的白意已经完美搞定一切!”
多年未修的道观中,青年道人收行李,往道观里唯一一只『毛』驴身一拴。
迎山中拂面而至的清风,他摆出一副似乎下一刻会羽化飞仙的造型,发出一声长叹:“至于这师神算的名号……”
“……从今往后,由我背负吧!”
“?”瘦不拉叽的『毛』驴沉重的包袱压得踉跄一下。它傻傻歪头看旁边的主人,一双大大的驴眼中带大大的问号。
白意也歪头看向『毛』驴,伸手轻拍驴头,『露』出一个看驴肉火锅的和蔼可亲笑容。
“嗯,驴,你有不同意见?”
……问,问是老中二病。
.
区区驴肉火锅,然不敢对白意有什么意见,它屁颠屁颠地跟随白意下山。
——离开庸城之前,一人一驴还邀请最后一个(工)伙(具)伴(人)。
“我?道友你……邀请我一同游历?”
宿家老宅,宿淮嘉惊愕地看人。
他一脸不可思议,下意识张大嘴。
此时的宿淮嘉,全然没有刚刚出场时仙门弟子的风范,反而像是一个有幸获得与偶像同游机会的粉丝,满脸都写惊喜。
——这似乎已明,这短短时间里,他对白意从地下到的态度转变。
从起初的不屑嘲讽到如今抑制不住的敬仰,宿淮嘉的变化之大,令人震惊。现在,白意面前的他,是宛如初出茅庐的菜鸟,在仰望一位道行远胜自己的高人前辈。
谁让白意通过读档神技而表现出的那一次次预言般的占卜太秀呢!
不是白意坚持以“道友”平等相称,再加「齐九」这个角『色』年龄不大,不是装嫩的老怪物,宿淮嘉早口称“前辈”。
突然受白意邀约,可不令他又惊又喜,宛如粉丝受到心中偶像的邀请?
唉,这该死的动传·销增加信徒技能!
白意忍不住在心中为自己的人格魅感叹。
迎宿淮嘉不敢相信的目光,白·装起·意淡淡一拂衣袖,神情仍是那般平静从容,他只点点头,再度开口相邀:
“正是。这些年我一直随师潜修于乡野,不识下之大,不通仙道之理,修行亦不知何时遇瓶颈,难有寸进。如今见道友,知晓过竟是坐井观。难得遇道友这样一位同道之人,我欲游历下,增广见闻,洗涤道心,道友可愿同行?”
“,,我自然愿意。”宿淮嘉喜不自胜,连连点头,还不忘补充,“我在师门中时,也曾听师长过,许多修士只知红尘因果有毒,一个个都做那远离红尘的方外之士。殊不知一意清修并非之选。于红尘中走一遭,以千般因果熔炼道心,历事而不堕,能成真正的心圆融道心。”
“仙门大派果然不凡。”白嫖修仙经验的青年道拳淡一笑,却并不显得谄媚,反而如清风一般坦坦『荡』『荡』,他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也正是看重道友仙门大派出身,日后恐怕还有许多不明之处向道友请教。”
……翻译过是,堂堂师神算,一直抄答案不太保险,然还是从工具人身卜算的本事真正学过加靠谱啦!
听白意这么,宿淮嘉反而放松。
他也笑起:“彼此彼此。实不相瞒,道友于卜算一道堪称近仙,我亦是奇已久。此次正想找机会请道友点拨一二。”
点拨什么?点拨如何抄答案吗?这貌似是自己的独门绝技……白意沉默一瞬,『露』出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有些东西,只可意会,难以言传,或许会让道友失望。”
“我懂,我懂。”宿淮嘉瞬间化身懂王。尽管连白意都不知道他究竟懂什么。
宿淮嘉心里却已经飞快转动起念头。
他师门中也有一位精彩绝艳的师兄。
分明对他们十分艰难的修行关隘,对师兄,却轻而易举能突破。
但他们这些师弟师妹向那位师兄求教突破经验时,师兄往往都是一脸学神面对学渣的问号表情:啊这,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有手会吗???
大概,对学渣而言很难的题目,在学神看总是有手会,所以他们反而很难将自认简单的解题思路向学渣讲明白?至少,宿淮嘉从没听懂过那位师兄的经验。
所以,他很明白这位师表达的意思。
对方于卜算之道简直已经是神仙一流的人物,教他这个菜鸡的确为难人。
……唉,谁让彼此之间差距太大呢。
宿淮嘉在心中默默叹一口气。
转念一想,接下这段同行的时间,师将日日面对自己这个榆木脑袋的菜鸡,还想方设法教会自己他那高深莫测的预言式占卜……
这一刻,宿淮嘉下意识回忆起以往宗门内那位师兄怎么教都教不会他们这群榆木疙瘩时,逐渐暴躁的表情。
……像每次从师兄的洞府请教完离开,过两总会听师兄又有一批法器损坏呢。
宿淮嘉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在眼前一席青衣,飘渺如神仙中饶青年道人身。
只将师兄那张因为教导一群榆木疙瘩而变得越越暴躁的脸,与这位神仙般的师稍稍一替换……
宿淮嘉突然感到强烈的心虚。
这个师,应该不至于步师兄后尘吧?
自己于卜算之道的赋,凭感觉应该还是比修炼赋强得多的。虽然他作为参照物的修炼赋实在是很不怎样,完全无法对比出卜算之道的赋有多高是。
但是……
宿淮嘉越想越是心虚。
相较于初师兄视作朽木不可雕的修炼赋……
在卜算一道之,或许,他还能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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