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游枭正给张起灵擦手，就见黑瞎子从外面匆匆回来。
“怎么了？”游枭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布巾。
黑瞎子关上门，压低声音：“九爷的人来了消息。”
他走到桌边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北京不能回了。”
“为什么？”游枭追问，心跟着提了起来。
“佛爷那边彻底撕破脸了。”黑瞎子的声音带着寒意，“他和九门里几个老顽固联手，正在清洗异己，九爷的人已经被打散了。现在的九门，是分崩离析都算轻的。”
游枭愣住了。九门建立了这么久，就算内部矛盾重重，也从未到过这般境地。佛爷到底想干什么？
“不止这些。”黑瞎子顿了顿，语气更沉，“这次动手的，不止佛爷。上面的人插了手。”
“上面的人？”
“嗯。”黑瞎子点头，“现在这世道变了，早就不是江湖人了算的年代。
上面不想要九门这种盘根错节的江湖势力继续存在，佛爷不过是借了他们的势，顺水推舟罢了。”
他看着游枭，眼神严肃：“九爷的人，现在北京就是个漩涡，我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尤其是张起灵，他身份太特殊，绝不能被上面的人盯上。”
游枭下意识看向张起灵。他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个窝窝头，口口地啃着，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察觉，却在听到“张起灵”三个字时，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为什么不能被盯上？”游枭轻声问。
“张家的秘密太大了。”黑瞎子叹了口气，“从青铜门到长生术，哪一样摆到明面上，都能掀起轩然大波。
现在社会局势本就敏感，要是让上面知道还有张家人存在，知道那些颠覆认知的秘密……”
后果不堪设想。
游枭明白了，张家人就像个行走的火药桶，一旦暴露，不仅自身难保，还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动荡。
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里的秘密，本就不该被轻易揭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看着黑瞎子，眼里带着茫然。北京不能回，格尔木待不住，他们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该飘向哪里。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先找个地方落脚，避避风头。九爷的人，西南那边山高皇帝远，或许能藏一阵子。”
“西南？”
“嗯。”黑瞎子点头，“云南、广西一带，多的是深山老林，适合藏人。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他看向张起灵，语气软了些：“而且那边气候湿润，适合养伤。哑巴张身上的伤，也需要好好调理。”
游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张起灵已经吃完了窝窝头，正拿着块布巾，笨拙地擦着嘴角，动作里带着种孩子气的认真。
这两他好了些，至少会自己吃饭、喝水，偶尔还会对游枭的话做出些微反应。
“好，就去西南。”游枭下定了决心，“只要能让他安全养伤，去哪都校”
黑瞎子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有我在，总能找到地方。”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前行，游枭靠在窗边，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霖。
“照这么，我们现在反而安全了？”她转头看向黑瞎子，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
黑瞎子正低头给张起灵削苹果，动作算不上熟练，果皮却削得很完整。“算是吧。”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递到张起灵面前，“上面的人一动，谁还姑上我们？”
张起灵拿起一块苹果，慢慢放进嘴里，眼神比在镇时清明了些，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空洞地望着空气。
“佛爷和那伙神秘势力，现在怕是自顾不暇。”黑瞎子给自己也拿了块苹果，咬了一大口，“他们斗了这么久，为的就是张家的秘密。可这秘密一旦被官方盯上，谁也别想独吞，搞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游枭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就像几个孩抢糖，本来打得不可开交，可一旦大人来了，谁都会赶紧把糖藏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张起灵和张家的秘密，就是那块谁也不想被大人发现的糖。
“所以他们不仅不会再追我们，还会帮我们遮掩？”
“差不多这个意思。”
黑瞎子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们得确保张起灵的消息不外泄，确保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没被官方察觉。我们带着张起灵藏得越隐蔽，他们越安心。”
这倒是歪打正着。原本以为会被追得上入地，没想到峰回路转，反倒因为更大的势力介入，换来了暂时的安宁。
游枭看向张起灵，他正专注地吃着苹果。
这两他变化很明显，虽然还是很少话，却会在游枭递水时伸手去接。
“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西南？”她问。
“先待着看看。”黑瞎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等九门那边的风声过了，等上面的注意力转移了，再做打算。反正急也没用，张起灵的伤和记忆，都得慢慢养。”
提到记忆，游枭的心又沉了沉。张起灵身上的伤痕在药物和精心照料下渐渐愈合，可那些被抹去的记忆，还能回来吗？他还能记起墨脱深处的雪，记起四姑娘山上的微光，记起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吗？
“别想太多。”黑瞎子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就算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游枭看着他，忽然笑了。是啊，重新认识也没什么不好。
“收拾东西吧。”他对游枭，“我们下午就走，坐最早一班去昆明的火车。”
“嗯。”游枭点头，开始麻利地打包行李。背包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多是药品、干粮，还有她特意给张起灵准备的几件干净衣服。
张起灵看着她们忙碌，忽然站起身，走到背包边，拿起自己的那件外套，叠了起来。虽然叠得歪歪扭扭，却很认真。
游枭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或许，他正在一点点好起来。
去往西南，这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此刻最安全的路。
为了张起灵，为了那些不能被揭开的秘密。
到昆明时，正是午后，阳光热烈得晃眼，街道两旁的三角梅开得如火如荼，与北方的萧瑟截然不同。
黑瞎子联系了九爷留在云南的老伙计，对方很爽快地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在城郊一处僻静的院子，以前是个药材商的老宅，带着个花园，很适合养伤。
“这里安全得很，周围都是自己人。”老伙计是个黝黑的汉子，操着一口带云南口音的普通话，“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让人送来。”
“多谢了。”黑瞎子递给他一包茶叶，“麻烦你了。”
“客气啥。”老伙计摆摆手，又看了眼张起灵，眼神里带着点敬畏，“这位就是……”
“一个需要静养的朋友。”黑瞎子没明，对方也很识趣地没再问，拱了拱手就走了。
院子很雅致，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几株兰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屋里的陈设简单却齐全，三张床并排靠在墙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临时据点了。”黑瞎子放下背包，伸了个懒腰，“总算能喘口气了。”
游枭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能看到花园里的茶花正开得艳。她深吸一口气，湿润的空气带着花香涌入鼻腔，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低声了句：“好看。”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郑
游枭猛地回头，眼里满是惊喜：“张起灵，你什么？”
张起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的茶花，没再话。
游枭在厨房忙碌着，黑瞎子坐在院子里劈柴，张起灵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安静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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