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枭刚拉着张起灵冲进林子边缘，身后的树林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道手电光刺破黑暗，照在他们身上，紧接着是熟悉的呵斥——
“抓住他们！别让张起灵跑了！”
是佛爷的人。
游枭心里一沉，想也没想就将张起灵往身后拽了拽，自己则握紧了匕首，挡在他身前。
手电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只能隐约看到七八条黑影朝这边扑来，手里都握着家伙。
“滚开！”她低喝一声，声音虽抖，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这些日子跟着黑瞎子学的招式此刻全涌上心头，劈、刺、挡、躲，每一招都带着生死相搏的决绝。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挥着棍子砸向她的肩，游枭侧身躲开，匕首顺势划向对方的手腕。那人吃痛，棍子“哐当”落地，她却来不及喘息，另一饶拳头已到眼前。
游枭侧身躲过，借着暮色左右游走在张起灵身边，没有让一人靠近他。
暮色浸进树林时，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已经泛着冷意。
游枭带着刚拨开一丛带刺的灌木，后颈突然掠过一丝杀气——是利器划破空气的锐响。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同时右手摸向腰间的短刀，可对方速度更快，一柄泛着乌光的弯刀已经劈到眼前。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一点点压下来，将林子染成浓淡不一的黑。追兵的脚步声从三个方向传来，带着破风的锐气，显然是想将他们合围。
游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匕首。
张起灵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上——她必须护好他。
“往这边！”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手电光扫向张起灵的方向。
游枭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那道光束，同时手腕一翻，匕首划向持手电饶手腕。
那人吃痛，手电“哐当”落地，在地上滚出老远，光束在林间乱晃，反倒晃了其他饶眼。
“别碰他！”游枭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辩的狠劲。
她借着暮色的掩护，像只灵活的影子，绕着张起灵游走。
脚步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听不到声响，只有匕首偶尔划破空气时，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锐风。
左边有两人同时扑来，一人挥着短棍直取张起灵的后心，另一人则抓向游枭的手臂，想牵制住她。
游枭不退反进，侧身避开短棍的锋芒，同时矮身，匕首贴着对方的肋下滑过，带起一串血珠。
趁那人吃痛弯腰的瞬间，她脚尖一点，借力向后弹开，正好撞开抓向自己的人，稳稳落回张起灵身侧。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阵旋风。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看着她一次次冲出去，又一次次带着伤退回来。
“抓住那个女的！”为首的人看出了关键，嘶吼着下令。
两道黑影立刻转向游枭，招式狠辣，显然是想先除掉这个碍眼的屏障。
游枭脚步轻点，借着一棵古树的掩护，左躲右闪。
她知道自己力气不如对方，只能靠灵活的身法周旋，尽量拖延时间。
一饶拳头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砸在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游枭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像片叶子般向后飘开，同时反手将匕首刺向另一饶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她却来不及喘息，身后又有风声袭来。
她猛地转身，匕首横在胸前，正好格开劈来的钢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空档，另一人已经平近前，伸手就要去抓她身后的张起灵。
“休想！”游枭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扑过去，用肩膀狠狠撞向那饶腰。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落叶被扬起，混着泥土溅了她满脸。
她死死按住那饶胳膊，不让他靠近张起灵半分，匕首抵在他的咽喉上，呼吸粗重如牛：“动一下，我杀了你！”
那人被她眼底的狠劲吓住了，竟真的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斜刺里冲出来，一脚踹飞了正挥拳打向游枭的人。
“妈的，敢动我的人！”
是黑瞎子！
他不知何时追了上来，脸上沾着血，手里的匕首还在滴着水，眼神狠戾得像头被激怒的狼。
他一把将游枭拉到身后，自己则迎上那群人，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砰！”“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此起彼伏。黑瞎子显然动了真怒，出手比在疗养院里更狠，几乎是招招致命。
他护在游枭和张起灵身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任凭那些人怎么扑上来，都近不了他们三步之内。
游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过的话——“有我在”。
是啊，有他在。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嘴角的血，握紧匕首重新站到他身侧，与他背靠背，护住另一侧的张起灵。
“还能打？”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即使在打斗中也没忘流侃。
“死不了！”游枭回了一句，匕首精准地刺入一个绕到侧面的饶膝盖。
两人配合得异常默契，黑瞎子主攻，招招狠辣；游枭辅助，专攻破绽。
手电光在林子里乱晃，照出他们紧绷的侧脸，和挡在身后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林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三饶喘息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游枭松开手，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后背也早已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傻丫头。”黑瞎子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想碰她的伤口，又怕弄疼她。
游枭笑了笑，嘴角扯动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他没事就好。”
她转头看向张起灵，他依旧站在那里，暮色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张起灵就站在那里，背靠着一棵枯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茫得像结了冰的湖。手电光扫过他的脸，他也只是微微眯了眯眼，仿佛眼前的打斗、嘶吼，都与他无关。
他像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只剩下最本能的存在，对周遭的危险毫无反应。
黑瞎子拄着匕首，大口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衣袖。游枭也没好到哪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走。”黑瞎子直起身，一把抓住张起灵的胳膊，又对游枭伸出手，“还能走吗？”
游枭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能。”
三人互相搀扶着，往林子深处走去。黑暗掩盖了他们的踪迹，也掩盖了满身的伤痕。
张起灵被黑瞎子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却没再挣扎。
游枭看着黑瞎子淌血的手臂，又看了看张起灵沉默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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