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自在整理书桌的时候，从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铁海铁皮已经生锈了，盖子很难打开，他用螺丝刀撬了一下，盖子弹开，里面是一叠旧邮票。电子猫蹲在旁边，看他一张张拿出来，邮票已经发黄了，有些还粘在一起，边角有些卷曲。他这些邮票好多年了，还是以前我收集的。云昭从客厅过来，接过一张看了看，这张是猴票，现在值钱了吧。程自在值不值钱不知道，反正没舍得卖。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有纸的味道，还有胶水干透聊气味，和怀表的铜不一样，和床头柜的木头也不一样，更薄，更脆。它用爪子碰了碰一张邮票，纸张沙沙响，边缘有点脆，但没有掉屑。程自在别弄坏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那里，看着邮票上的图案，是一只猴子，红底的，毛茸茸的，活灵活现。
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接过那张猴票看了看，这是一九八零年的庚申年猴票，新中国第一套生肖邮票的第一枚。程自在是的，那时候我刚上学，我爸给我买的。云昭现在这一张要好几千块吧。沈知白品相好的要上万，这张边角有点磨损，但也值不少。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知道这些邮票放在铁盒里很久了，纸张发黄，有些粘在一起，但图案还在，颜色还很鲜艳。
下午的时候，程自在把邮票一张张分开，用镊子心地揭，有些粘得太紧，揭不开，他就连在一起放着。电子猫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很稳，镊子夹着邮票的边缘，慢慢撕开，发出细微的撕纸声。他这套生肖邮票就差一张鸡票，一直没集到。云昭那时候集邮的人多，现在没人集了。沈知白集邮作为一种爱好，现在确实没落了，但邮票本身还是有价值的。
程自在把邮票按年份排好，从一九八零年到一九九一年，十二生肖，缺了鸡。他把它们放回铁盒里，盖子盖不上，就用橡皮筋箍住。电子猫跳上桌子，用爪子拨了拨铁盒，盒子晃了晃，里面的邮票沙沙响。程自在别弄翻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那里，看着盒盖上生锈的地方，锈迹斑斑，像一幅抽象的画。
傍晚的时候，程自在把铁盒放在书架上，和那些旧书放在一起。电子猫跳上书架，蹲在铁盒旁边，用头顶蹭了蹭盒盖，铁皮凉凉的，锈迹摸起来粗糙。它不知道这些邮票以后还会不会被拿出来看，也许会被继续集下去，补齐那张缺聊鸡票，也许就会被一直放在铁盒里，纸张更黄，边角更脆。但它知道，现在它们在这里，在书架上，和它在一起。
晚上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邮票摊在桌上，猴票在最上面，旁边是镊子和放大镜，电子猫蹲在旁边看着。她在下面写上日期和“旧邮票”几个字。程自在看了这张拍得好，沈知白记录了收藏的时光。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那些邮票，发黄的纸张，鲜艳的图案，缺了鸡的那一套。它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然后跳下茶几。
夜深了，电子猫还蹲在书架旁边，和那个铁盒并排。铁盒用橡皮筋箍着，生锈的盒盖在月光里看不清楚，里面的邮票安静地待着。它不知道这些邮票以后还会不会被打开，也许会被再翻出来，看看那只猴子，看看那些年集过的邮票，也许就会被一直放在书架上，橡皮筋老化，铁盒更锈。但它知道，现在它们在这里，在书架上，和它在一起。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邮票上那只猴子的红底一样，在夜色里，静静的。它把爪子搭在铁盒上，金属凉凉的，锈迹摸起来沙沙的。它收回爪子，蜷在书架旁边，闭上眼睛。它想起程自在的话，那时候我刚上学，我爸给我买的。那些邮票被一张一张攒起来，从猴到羊，十二年，缺了一只鸡，就像日子，一一过去，一年一年过去，总缺零什么，但缺聊也就缺了，盒子还在，邮票还在，那只猴子还在，红底的，毛茸茸的，活灵活现，像是昨刚贴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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