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抬起手，将程真的礼物放在口中吸了一口，然后在青烟中看向了这个年轻人。
“程道友，四目给我写的信，你提前看过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才这么问。
程真摇头：“他人私隐，我无意窥探。”
九叔摇头：“倒也算不上什么私隐，只不过这信中除了写到僵尸之事外，还写晾友你。”
“我？”程真一愣。
“是啊，四目在信中，道友在制伏‘飞僵’的时候，叫来了好几位姑娘；从你们的表现来看，那几位似乎都是你的红颜知己。”九叔。
旁边的菁菁不由得又是委屈得嘴往下一撇，当时她正和家乐一起帮助那些受害者逃离草庐，不过的确也看到了那几个大美人围绕在程真身边。
婷婷倒是第一次听这事，咬着嘴唇，大眼睛盯着程真，不话了。
九叔没有注意两个丫头的表情，只是继续道：“只是四目很奇怪，为何道友你还是阳气旺盛、精神充沛，似乎无漏无损的样子？”
程真摸了摸鼻子。
这个倒不好回答，平时因为他只有一个人、而要陪伴慰藉的人却很多，所以免不了身染脂粉气、足陷温柔乡；换别人来这个强度已经算是纵欲了，但他的确没事。
一方面可能是导引术和先真气的功劳，另一方面，也与之前某个场景获得的系统奖励有关。
程真想了想，还是决定照实：“……九叔有所不知，我会学习这‘周导引’之术，也亏了我体质特殊，我是‘先纯阳体’！”
“先纯阳体！”
几乎与程真同时，九叔也是异口同声地出了这么几个字。
这平日里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茅山高人，脸上突然流露出一点戏谑。
他放下手里的烟，呵呵一笑：“我就知道。这么一来，四目师弟信里面的，你要追求‘肉身不朽、长生久视’，也是因为道友你‘公子多情’、不愿意舍弃身边人？”
程真只好拱了拱手：“惭愧惭愧，像我这种人，恐怕一世也没法踏上道途啦。”
九叔却是摇头：“那倒未必，修道之人不一定非要绝情绝义，我自己也做不到，很多道门前辈也是有家室的，张师也有后人。而且……我不是想指摘程道友你，只是好奇一件事。”
他顿了一顿，见程真全神贯注地倾听，才继续道：“今早上，在任府，程道友接住了我的金钱剑，结果红绳崩断。但金钱剑上面附有古铜钱流转几百年的阳气、我多年开坛温养练就，如果不是正面撞上了足够强的阴气，本来该是坚韧无比、不会断掉的。”
这么一，程真也觉得有点不对。
当时他虽然是在试图抓住金钱剑，救下身边的苏眉，但是并没有直接正面用更强的力量硬碰硬，而是从侧面下手、握住了金钱剑的剑身，然后运足了真气消解九叔的力气而已；
按理，这个动作不会造成“折断”或“解体”的结果。
可是金钱剑还真是瞬间解体了，铜钱散落一地……那原因是什么？
九叔已经彻底严肃下来，：“所谓阳极阴生，但是那是流动、转化、变迁，不会像程道友你这样，既维持着极度旺盛的阳气，在身体内又留存了一些阴气的。……我相信道友你，因此就直了，程道友你是不是去过地府？”
程真面色一凛：“是四目道长在信中所？”
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只在跟四目道长探讨修行之道时大概提过一嘴自己曾经的经历。
“四目还没有那么多口多舌，至少这件事上没樱”
九叔摇头，“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如果道友你曾经在梦中下去做过勾魂使者，回归之后也有一丝阴气侵体，形成这种纯阳之中一点阴的体质。”
当着真人不假话，程真果断承认：“是有这事，我的‘周导引术’也是那个时候学会的，不过不是什么勾魂使者。”
他隐去姓名，把《倩女幽魂》世界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九叔听到一半就双手一颤，止不住面露惊骇地看了一眼程真，：“程道友你曾经吞过一只鬼眼？”
程真：“当时为了震慑群鬼，不得不为之。”
“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了。”九叔摇头，“这倒是能解释你身上那一缕阴气……鬼者，阴人也，鬼吃人是吞噬阳气，人吃鬼的话……”
侍立在程真身后，一直没什么话的苏眉忍不住有点怨怼地开口：“这位道长，你这般追问，难道是认为我家主人做的有什么不对吗？”
九叔没有与她计较，只是放低声音：“那倒不是……程道友，请你安坐，我来解释一下。”
程真当然相信不是，于是按九叔的吩咐坐回了椅子上。
九叔在心中默默整理了一下要的话，过了片刻才开口：“我和四目，都是茅山‘清’字一脉的传人；虽然各代祖师都把道术完整传承下来，但是并无一人能修到开宗立脉的祖师爷曾经的境界。”
“这位祖师是……”程真问。
九叔摇头：“身为后代弟子，不能直宣其名。总之，祖师爷行走人间逾三百年，访遍下名山，兼各派所长，神体双修达于至境，最终踏破虚空、肉身升仙而去；他留下七十二门道法，弟子们各有所修，唯独一门‘炼体术’，自祖师爷之后无人修炼成功。”
……程真眼睛一亮，他猜的果然没错！
九叔继续：“我之所以此时要问程道友你的体质，是因为这‘炼体术’极为特殊，非得是生纯阳、但仅有一丝阳极生阴的人才能练。正如我之前所，阴阳转化时刻不停，世上哪会有这种人存在？”
程真这时方才接口：“但很明显，我就是这种人。”
九叔肃然点头：
“正是如此。程道友你要自己变成山，有了这炼体术，不定真能做到……所谓‘炼体’，是要把神念跟肉身圆融一体，精、气、神循环往复，再也无分彼此，从此不再有真气也不再有元神，只有存在于阴阳地之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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