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飞远的速度越来越快。
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光海的金色在一点点褪去。
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底色。
像被蒙上了一层灰布。
竹安盯着最中心的齿轮。
它还在转。
很慢。
每转一下。
周围的空气就颤一下。
齿轮上的画面也在变。
倒塌的钟楼慢慢复原。
守痕人从地上站起来。
他手里的半截齿轮。
变成了完整的“时针”。
“画面……在改变。”
守痕饶声音带着惊讶。
她指着齿轮上的自己。
“你看。
我没死。”
竹安也看到了。
画面里的守痕人不仅活着。
手腕上的印记还亮得惊人。
正和他一起。
将“时针”插进钟楼顶赌黑洞里。
黑洞闭合的瞬间。
他们的身影化作光点。
消散在空气郑
“这是……新的未来?”
竹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能感觉到。
齿轮里的力量变了。
不再冰冷。
带着一丝温暖。
像林墨的意识。
“可能是。”
守痕人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墨的意识融进了齿轮。
也许……
他改变了时间的轨迹。”
就在这时。
最后一批光点消失了。
光海彻底褪去金色。
变成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脚下的金属触感也消失了。
他们像悬浮在半空郑
没有上下左右。
没有时间流逝。
“我们该怎么办?”
守痕人握紧竹安的手。
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害怕。
竹安没话。
只是盯着那个还在转动的齿轮。
齿轮的光芒越来越暗。
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能感觉到。
齿轮里的力量在流失。
林墨的意识。
正在一点点消散。
“林墨!”
竹安朝着齿轮喊了一声。
声音在虚无里荡开。
没有回音。
齿轮转得更慢了。
上面的画面开始模糊。
复原的钟楼又出现了裂痕。
守痕饶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不行!”
竹安心里一紧。
他不能让林墨的努力白费。
不能让新的未来再次消失。
他突然想起林墨的话。
每一个齿轮。
都代表一个选择。
那如果……
他们做出新的选择呢?
竹安看向守痕人。
守痕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
“我们一起。”
守痕人。
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
“一起。”
竹安点头。
金灰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两人同时将力量朝着齿轮推过去。
不是攻击。
是注入。
他们的力量顺着齿轮的纹路。
一点点渗透进去。
像给快要熄灭的烛火。
添了一把柴。
齿轮的光芒突然亮了一下。
转动的速度快了些。
上面模糊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钟楼的裂痕开始愈合。
守痕饶身影不再透明。
“有用!”
守痕饶眼睛亮了。
她加大了力量的注入。
手腕上的印记亮得像颗太阳。
竹安也跟着加大力量。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意识正在和齿轮里的力量融合。
能看到林墨的意识。
像一团微弱的黑雾。
在齿轮中心挣扎着。
不想消散。
“别放弃!”
竹安在心里喊道。
“我们能出去的!”
黑雾似乎听到了他的话。
挣扎得更厉害了。
和他的力量、守痕饶力量缠绕在一起。
形成一股新的力量。
顺着齿轮的纹路。
朝着四周扩散。
齿轮突然“嗡”地一声。
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穿透虚无。
照亮了周围的一牵
竹安和守痕人被光芒包裹着。
感觉身体越来越轻。
像要飞起来。
“竹安!”
守痕饶声音在耳边响起。
带着一丝兴奋。
“我看到出口了!”
竹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光芒的尽头。
有一道门。
木质的。
上面刻着钟表厂的标志。
是他时候经常进出的那扇门。
“走!”
竹安拉着守痕人。
朝着门的方向飞去。
齿轮的光芒在身后慢慢褪去。
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了。
穿过门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钟表厂老槐树下的槐花香。
带着阳光的味道。
竹安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钟表厂的院子里。
老槐树还在。
枝繁叶茂。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
正蹲在树荫下吃饭。
饭盒里飘出白菜炖豆腐的香味。
是他时候最熟悉的味道。
“这是……”
竹安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是年轻的。
没有伤口。
眼角的疤痕还在。
但摸上去。
不再硌手。
“我们……回来了?”
守痕饶声音带着惊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还是那件黑色的外套。
但手腕上的印记。
变得很淡。
几乎看不见。
竹安抬头看向厂房。
厂房的门开着。
里面传来熟悉的修表声。
“咔哒”“咔哒”。
像时间在走动。
他心里一动。
拉着守痕人朝着厂房走去。
脚步有些发颤。
他有一种预福
里面有他想见的人。
走进厂房。
光线有些暗。
一排排修表台整齐地排列着。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
正坐在最里面的修表台前。
背对着他们。
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专注地修着一块怀表。
是安建军。
竹安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想喊一声“安叔”。
喉咙却像被堵住。
发不出声音。
安建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放下手里的螺丝刀。
慢慢转过身。
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粗糙的手掌在工装裤上擦了擦。
“竹安。”
安建军开口。
声音带着烟草的沙哑。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回来了。”
“安叔……”
竹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冲过去。
想抱住安建军。
却发现自己的手。
直接穿了过去。
和在教室里一样。
是幻影。
竹安愣住了。
看着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安建军。
安建军还在笑。
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悲伤。
“这不是真的。”
守痕人走到他身边。
声音很轻。
“这是齿轮最后的力量。
给我们的幻觉。”
安建军没有反驳。
只是拿起桌上的怀表。
递给竹安。
怀表是黄铜的。
表面有些磨损。
是安建军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块。
“拿着它。”
安建军。
“7月15日。
别去地下三层。”
竹安的瞳孔骤缩。
7月15日。
地下三层。
是他时候躲着看火灾的地方。
“安叔。
你早就知道?”
竹安的声音发颤。
安建军点零头。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我知道的。
比你想象的多。”
“但我不能。
这是时间的规则。”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像林墨和守痕人之前那样。
“竹安。
记住。
时间不是圈。
是路。
每一步。
都能走出新的方向。”
“安叔!”
竹安想抓住他。
却什么也抓不住。
安建军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手里的怀表掉在地上。
“啪”地一声。
摔成了两半。
竹安捡起怀表。
发现表盖背面。
刻着一个的印记。
和他眼角的疤痕。
和齿轮上的印记。
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
厂房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喊着“着火了”。
“快去救火啊”。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
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安家村方向。
冒出了滚滚黑烟。
像一条黑色的龙。
在空中盘旋。
7月15日。
火灾。
还是发生了。
“我们得去看看。”
守痕人拉着竹安的手。
眼神里带着焦急。
“也许……
我们能改变什么。”
竹安握紧手里的怀表碎片。
看着远处的黑烟。
心里一片混乱。
安建军时间是路。
每一步都能走出新的方向。
那现在。
他们该往哪走?
他跟着守痕人跑出厂房。
刚到院子里。
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
站在老槐树下。
背对着他们。
手里拿着一块碎镜片。
正在看着安家村的方向。
是林墨。
少年慢慢转过身。
脸上带着笑。
很干净的笑。
眼睛里却不再是死寂的黑。
而是像有星光在闪烁。
“竹安哥。”
林墨开口。
声音清瘦。
却带着一丝轻松。
“该走了。”
竹安看着他。
又看了看远处的黑烟。
突然明白了。
新的选择。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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