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顺府衙,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边的店铺陆续点上疗,橘黄色的光晕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远处卖馄饨的老汉正在收摊,锅里的水还冒着热气,被晚风一吹,白雾四处飘散。
满走下台阶,刚走两步,忽然转头:“我想去义庄。”
顾渊一个趔趄,抬起头,像是被噎了一下,“现……现在?”再望了望,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星星也稀稀拉拉的。
顾渊咽了口唾沫,指着夜空:“……黑了。”
“没事儿!我经常夜里验尸的,到时多点几盏灯,一样的!走,先回侯府拿工具去!”完,一把拽起顾渊的袖子就往前跑。
顾渊苦着一张脸被她拖得踉踉跄跄地跟着,这是多点几盏灯的事儿吗?爷呀,他,他怎么对这么个女人动了心了呢?
侯府,南院。
满一头扎进自己屋里,翻箱倒柜地找她的工具包。
顾渊站在院子里,靠在那株腊梅树下,望着黑漆漆的,心里那叫一个纠结。义庄……晚上……验尸……脑子里来回转着这三个词,越想越觉得后脊梁骨发凉,那个地方,白去都嫌阴森,大晚上的——他都不敢往下想了。
看着屋里忙活的人影,顾渊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丫头,胆子太大了,真要是成了亲,以后的日子——半夜醒来,枕边没人,一转头,再验尸呢。
顾渊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不行不行,以后还是要劝她换个行当?比如:绣绣花,弹弹琴,再不济,学着管家也行呀,反正不管干什么,都比跟尸首打交道强……。
他正想着,满从屋里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袖口扎得紧紧的,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利利索索地盘在头顶。肩上挎着一个青布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用猜也知道里头装的什么。
“走吧!”满朝顾渊招招手,脚步轻快地往府门口走。
顾渊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忍不住问:“你那包里都装的什么?”
“工具啊。”满拍了拍包袱,“验尸用的。刀子、镊子、探针、药粉、布条——反正该带的都带了。”
顾渊嘴角抽了抽,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刚走到府门口,正要下台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枣红马踏着夜色跑而来,马上的人翻身而下,玄色大氅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满眼睛一亮,迎上去:“侯爷!你回来啦!”
顾溥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侍卫,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眉头微蹙:“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儿?”
“去义庄!”
“义庄?现在?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满三言两语将今日柳湖发现一具女尸,是孙疏月,又到顺府做笔录的事了一遍。末了,她补了一句:“我想趁尸体还没被乱动,先去看看。拖得越久,能验出来的东西就越少。”
顾溥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孙疏月,国子监祭酒孙长心二女儿,今日早朝时,他还见孙长兴跟同僚有有笑的,一点儿也不像丢了女儿的样子。女儿失踪数日,一个父亲竟能谈笑风生,确实有疑!
顾溥收回思绪,看了两人一眼:
“走吧,我与你们一起去!”
顾渊一听这话,如蒙大赦,又感激又心虚:“哥,你们去吧,我……我肚子疼!”,顺便还双手捂上了肚子。
顾溥斜睨了他一眼:“害怕就害怕,又没人笑话你,不早了,赶紧回府,免得娘担心!”
顾渊张了张嘴,想嘴硬顶回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他确实是害怕,干咳一声:“咳……那……哥,满你们……注意安全!”
“嗯,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满其实能理解的,晚上验尸不是谁都这个胆量的,“走吧,侯爷!”
“嗯!”两人上了马车,马车辘辘驶出巷子
顾渊站在府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影,心里却莫名好像有些失落,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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