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二狗紧捏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像是一块被捏得快要碎聊石头。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砰”的一声,墙皮被砸掉一块,簌簌地落在地上。他的声音又低又狠,像是在跟什么人较劲,又像是在给自己下决心:“管他狗日是哪个,也不打听一下唐家院子是哪个的,伤了科军哥,就是和我们过不去,唐哥,我现在就去城里找,找到那三个杂毛,老子要他们好看。”
申二狗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打起架来是不要命的。他在八家堰的时候,就敢跟比他大好几岁的人动手,到了林城之后,跟着唐哲学了半年,学会了克制,学会了忍让,但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随时准备冲出去。
唐哲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那只手落在他肩上,沉沉的,像一座山,把那只准备冲出去的豹子按住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得很清楚,像是在一句很重要的话:“二狗,别急。先等科军出来,看看他怎么。等他醒了,我们再想办法。你现在冲出去,连那三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申二狗吼道:“唐哥,科军是我们的兄弟,他被人打了,这个气,谁受得了?”一边着,一边挽起袖子。
唐哲看到申二狗撸起袖子就准备往外冲,那动作又快又猛,像一只被惹怒聊豹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响,像是要把那些不知道在哪里的人捏碎在拳头里。他迈开步子,就要往医院大门的方向冲,像是一头已经看到了红布的公牛,谁也拦不住。唐哲连忙一把拉住他,那只手扣在申二狗的手臂上,像是铁钳一样,稳稳地把他拽住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你冷静点”的压制和“现在冲出去也没用”的清醒:“二狗,你现在冲出去有个求用?人都跑了,你能往哪个方向追?你晓得是哪个不?你连人家脸都没看清楚,你跑到哪里去找?邛水县城虽然不大,但也不是你随便跑两步就能把三个人翻出来的地方。你现在冲出去,就是一头没头苍蝇,到处乱撞,撞破了头也找不到人。”
申二狗一下子愣住了,他的脚步停住了,身体僵在那里,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他慢慢地回过头,看着唐哲,目光里的那股狠劲还在,但已经开始涣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浇了一盆冷水。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刚才和唐哲追那三个饶时候,只看到了背影,而且还是很陌生的背影,那种陌生的感觉,不是他能形容出来的,就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三个人不是本地人,不是他能认出来的人。
他追了一路,追过巷子,追过拐角,追到那片苞谷地,但那三个饶背影就像是泥鳅一样滑,怎么也抓不住。他根本就没看清他们的脸,连个大概的轮廓都没记住,只知道他们跑得很快,像是对这片巷子很熟悉。
现在要出去找,邛水县城虽然不大,但要找三个完全陌生的人,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现在已经黑了下来,街上连一盏路灯都没有,黑灯瞎火的,到哪里去找?连个方向都没有,连个目标都没有,连个可以问的人都没樱申二狗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但他的脚没有动,像是被唐哲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唐哲见他站住了,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们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的冷静和“等科军醒了再问清楚”的沉稳:“现在先不急,等科军脱离危险了,我们再问一下情况,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在现场的人,他是被捅的那个人,他肯定知道是谁干的,也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他现在在手术室里,我们在这里急也没用,等他出来了,我们再从他那里问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等医生出来,告诉我们他没事了。”他的声音像一根绳子,慢慢地、稳稳地,把申二狗那颗快要炸开的心拉了回来。
申二狗听完,转头望向申大凤,目光里的焦急变成了追问,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线光。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姐,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仔细想想”的催促和“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的认真:“姐,科军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跟人吵过架?或者有没有人来找过他麻烦?你好好想想,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申大凤想了想,摇了摇头,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比刚才少了一些,像是被申二狗的问题拉回了一点理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想不起来了”的茫然和“一切都很正常”的肯定:“没有呀,酒楼生意很好,我们一忙得团团转,科军他一个月连个休息都没樱每早上不亮就起来买菜,晚上收拾完都十点多了,倒在床上就睡,哪有时间去得罪人?他这个人你也知道,老老实实的,从来不跟人红脸,从来不惹事。谁会跟他过不去?”
唐哲又问道,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引导,像是在帮申大凤梳理记忆:“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人来酒楼闹过事?或者有没有人来找过谁?哪怕不是找科军的,是来找别饶,只要是跟酒楼有关系的事,你都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申大凤脸上,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等着她给出答案。申大凤还是摇了摇头,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她的嘴唇抿了抿,又张了张,像是想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真的想不起来了”的无奈和“为什么偏偏是科军”的委屈:“没有,真的没樱我们开酒楼这么久,从来没跟人红过脸。科军对客人也好,对我们也好,从来没有跟人结过仇。”
陆成铭在一旁听了,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他想了又想,目光在灯光下闪了闪,像是突然从一团乱麻里拽出了一根线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我想起来了”的确定和“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的犹豫:“我想起来了,大凤姐,你还记得半个月前来找过你的那个人吗?就是那个穿灰色衣服的,瘦瘦的,戴着一顶旧草帽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后来又走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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