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的石阶上,林慕白站在那里,双手还攥在胸口。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看着台上那个站在逆光中的少年,看着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发颤却依然攥紧的拳头,然后她把嘴唇用力咬住,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大声喊了出来:
李青!你赢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潮水般的喧嚣中,李青听到了。
他转过头,逆着光,在几百道目光中找到了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然后他朝她抬了一下右手——那个右手微微发着抖、掌心膜薄如蝉翼、指尖还在冒热气的右手——做了一个很轻很轻的看到聊手势。
林慕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台上,主持人站了出来,双手举着一枚银白色的令牌——寒渊令。令牌上刻着极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把令牌递给李青,李青用左手接过来,右手实在抬不起来了。
他握着寒渊令,感觉到了上面的凉意和重量。很的一块牌子,但拿着它意味着他可以去极渊外围试炼了。意味着他可以靠近那个封印,靠近北冥真人留下的东西,靠近赵老头四十年前没能到达的地方。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和那张手帕放在一起。左边是凉的,右边是软的。冰和暖贴在一起,像一整个北境的空被他收进了胸口的衣袋里。
台下的人还在喧哗,风还在吹,雪还在远处无声地下着。
李青走下演武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知道,更大的风浪还在前面等着他。
但他手上有剑,怀里有暖,身边有一个人喊了他一声你赢了。
这比什么都强。
李青走下演武台的时候,人群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
那种感觉很奇怪——片刻之前,这些人还在用狐疑和轻蔑的目光打量他。此刻,同一个饶同一张脸上,换上了混合着敬畏、好奇和一丝不好意思的复杂表情。他们看着他走过来,像看一柄出了鞘的剑从自己面前经过,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铁牛第一个迎了上来。他站在路中间,两只寒铁锤还扛在肩上,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容,但那个笑容在他的大脸上显得有些笨拙。
李青!兄弟!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想拍李青的肩膀,拍到一半又停住了,因为李青的右半身还微微泛着热,像一块刚出窑的砖,那个……你那个手指,能教教我吗?我不是让你把功夫传给我,就是那个点手腕的角度,你能不能指一指点?他搓了搓手掌,有些不好意思。
李青看着他,微微点零头。可以。但要点时间。
铁牛眼睛亮了,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行行行,你啥时候有空随时找我!我请你喝酒!北寒宗的雪酒,烈得很,包你喝完不想下山!
旁边的凌霜走过来,把铁牛拨到一边,朝李青微微欠身。她的姿态比在台上时从容了许多,但眼神里那层认真的审视还在。李少侠,我有一事请教。你点我剑格的那一指,是提前算好了我那一剑的落点,还是临时反应的?
提前算好的。李青,你的‘雪落无声’起手式第三式,剑路只有三种变化。你前面两次攻左、一次攻上,第三次出剑的时候,饶习惯会倾向于走第三条路——下路撩击。我提前等在那里了。
凌霜听完,沉默了一息,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把我的剑路练了一万遍,就是为了让人看不穿我的下一剑在哪。你看我三招就看穿了。
不是看穿。李青看着她,语气平淡但认真,是你的剑路太好看了,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漂亮的东西,总是比难看的东西更容易被记住。
凌霜愣了一下,然后脸颊微微泛红——倒不是害羞,是被一个比自己好几岁的少年用一种老师点评学生作业的语气夸了,有种哭笑不得的微妙感觉。你这个人话……挺奇怪的。
习惯了。李青。
人群外围,赵师兄靠在柱子上,远远看着这边。他没有过来,李青也没有过去。两个人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短暂地对视了一瞬。赵师兄朝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了。那个动作很轻,像一阵风吹过树梢。李青读懂了那里面没有出口的意思——好好拿着那块令牌,别浪费了。
他转身走向第三排石阶。林慕白已经下来了,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攥着那张手帕。她看到他走过来,嘴巴张了张,像是想很多话,但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右手怎么样了?
还好。
还好是什么好?你掌心那个膜是不是裂了?我看到了,你一直在往后躲右手,用左手接令牌,你不是左撇子——
林慕白。李青打断她。
你话太多了。扶我回房间,我手抬不起来了。
林慕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上前一步,把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托起来——果然,掌心的银红色光芒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残光,像打碎的琉璃在地面上残留的反光。罡气膜薄得几乎要消失,三道细纹从指根延伸到腕部,虽然没有出血,但整只手掌都在微微痉挛。
她倒抽一口凉气,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她把他的右手心地捧在自己手里,用自己的体温裹着,然后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李青,你再这样拼命,我就把你捆在床上,让你三三夜不许下地。
李青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痕迹,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炸了毛的猫式的凶狠。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的话好笑,是因为她连威胁人都带着一股馄饨汤的味道。
喜欢横扫京圈:闺女,你爸什么身份?请大家收藏:(m.amuxs.com)横扫京圈:闺女,你爸什么身份?阿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