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举着手机，保持着通话结束的姿势，一脸愕然地转头看向沙发上瘫着的陈宴。
旁边几个兄弟也都凑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电话虽然没开免提，但宋微染的声音清晰冷淡，包厢里又安静得落针可闻，宋微染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齐刷刷的目光落在陈宴身上。
原来，他要跟宋大姐离婚了啊。
陈宴醉得东倒西歪，勉强撑开眼皮，茫然地看着周围一圈人脸上复杂的表情。
他没听清电话那头宋微染了什么，只隐约捕捉到她的声音。
“她……她什么了？是不是要来接我？”
叶淮干咳了一声，把手机还给他：“宴哥，嫂子她她……她让你明去领离婚证。”
陈宴脸上的醉意和期待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毫无知觉。
“离婚……“他喃喃着，迷蒙的眼底忽然涌上一股浓烈的不甘和痛苦，猛地抬手将桌上剩下的酒瓶全部扫落在地！
“砰——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酒液横流。包厢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谁也不敢出声。
陈宴红着眼睛，像一头困兽般瘫坐在满地的狼藉中，声音嘶哑而破碎：“宋、微、染，你休想……”
陈宴喝多了，非要叶淮送他回家。
“宴哥，你现在要回去？”
“嫂子怕是还在气头上，你现在回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就现在！我现在就要回去！”陈宴一把甩开他的手，踉跄着站稳，眼睛通红地盯着叶淮。
“我一刻也不能等了！我要跟她解释！我要当面跟她清楚！”
夜色里，他的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哪还有半点平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叶淮看了他几秒，眼底的光晦暗不明，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好。我现在送你回去。”
另外两个兄弟也凑过来：“一起吧，我们一块儿送宴哥回去，他醉成这样一个人搞不定。”
“不用。”叶淮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却还是温和的，“我送宴哥回去就行，你们先散了吧。”
两个兄弟对视一眼，没再多什么。
叶淮把陈宴塞进副驾驶，自己上了驾驶座。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陈宴瘫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嘴里含混不清地反复念叨着同一个名字：
“染染……染染……我对不起你，你出来见我…我解释……
他的领带歪斜着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泛红的皮肤，酒气熏。
眼眶通红，分不清是醉意还是泪意。
叶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神色复杂。
陈宴，他的好兄弟。
从前他跟着陈宴混，一口一个宴哥叫得亲热，所有人都以为他跟陈宴是好兄弟。
陈宴和宋微染闹矛盾的时候，他嘴上着“女人不能惯着”，“嫂子确实该管管。”
没人知道，每一次他嘴上贬低宋微染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他喜欢宋微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第一次在聚会上见到她。
就是那一眼。叶淮知道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她是陈宴的妻子。是宴哥的女人。他不能做对不起兄弟的事情。
所以他只能把那点心思藏得严严实实，用最庸俗的话掩饰自己，每次提起宋微染都要带上几分轻慢和不屑，生怕被人看穿。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骗过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宋微染要离婚了，她亲口的，他也听见了。
叶淮垂下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隐秘的弧度。
“宴哥，到你家了。”
陈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窗外熟悉的别墅大门，酒醒了几分：“到了？到了！快，扶我进去！我要见染染。”
“嫂子现在怕是还在气头上……”
“我不管！就现在”陈宴一把攥住叶淮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必须要跟他解释。”
叶淮看着他那副卑微又急切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同情吗？有一点。但更多是一种隐秘的、不该有的快意，还有欢喜。
“好。”叶淮的声音很平静。
“我现在送你回去。”
“染染以前很黏我的……每早上都给我发早安……晚上我应酬到多晚她都要等我回来……”
“是我不好。我他妈就不是人……
“叶淮……你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陈宴悔啊！
叶淮没有回答。
他按响了门铃。
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一次，依旧安静。
叶淮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拨通了宋微染的号码。
宋微染是故意挂的，还有完没完了，她刚洗完澡！
第n遍，终于接通了。
宋微染不耐烦，直接吼出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完了才重新贴回耳边，用一种无辜又为难的语气：
“嫂子，你开开门，我送宴哥回来了。他在外面闹了好久了，非要见你，我们哥几个实在劝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宋微染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跟陈宴已经要离婚了，你把他带回你家去。”
“嫂子，这不合适吧，宴哥他..”
“我了，跟我没关系。”
“嫂子，宴哥一直叫你的名字，嗓子都哑了。你就开个门，哪怕让他进去看一眼也行啊。我保证他要是闹事我立刻把他拽出来，行不行？
“不校”
“那我留下来照顾宴哥。”
“那更不行！”
叶淮刚要再点什么，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什么东西撞倒了。
紧接着，是一个模糊的男人声音，隔着电流听不太真切，似乎了句什么。
叶淮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攥紧了手机。
男饶声音？宋微染的别墅里，这个时间点，有男人？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宋微染那边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她烦躁的来了一句：“行了行了，你跟你宴哥一起滚。”
以前她喜欢陈宴，能忍着他们一些闲言碎语，现在都要离婚了，还忍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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