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旅长,冤枉啊我真不是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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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改良迫击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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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勇笑了一声:“这油,沾得值。”

第二口箱子打开,是铣床。何莫修的语气立刻严了:“这家伙吃平面、吃槽。料没夹稳,谁敢开机,手就别想要了。”

一个工匠战士低声应:“何师傅,我们记着。”

第三口露出钻床。何莫修指着钻头座:“孔位靠准,不靠喊。以后谁差不多,我先让他去挑水。”

学徒缩了缩脖子:“师傅,我不。”

五台机床一台台露出来,车床、铣床、钻床都是新家伙,油封还没拆净,铁面带着冷光。箱里放着扳手、卡具、量具,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安装连夜开始。

何莫修像换了个人,不再闲扯,围着地基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摸垫石,量平面,盯绳索,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压得住人。

“这里补一片垫铁。”

“床身要平,歪一点,活就废一点。”

“先别急着上手。机床不是神仙,它吃规矩。开车前查油,查紧固,查刀具。手,永远别伸到转的地方。”

年轻学徒声问:“师傅,第一次是不是先空转?”

何莫修看了他一眼,脸色松了些:“这句像学徒问的话。对,先空转。听声,摸振,没毛病再上料。”

夜色往后退,火把换了两轮。押运战士靠着空箱喝热水,碗还没端稳,又被赵刚叫去对数。

“五台机床,配套工具,都齐?”

“一件不少,政委。”

赵刚只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字,随即合上:“后面的别写。”

苏勇站在车床旁,手上的机油擦不干净。他看着何莫修校正最后一处位置,低声:“老何,快亮了。”

何莫修没抬头:“亮前让它响。”

边泛白时,第一台车床终于接好。

何莫修站在开关旁,手悬着,嗓子比平时低:“都退后。第一次试车,别挤,别乱碰。”

学徒退了两步,眼睛还粘在主轴上。工匠战士停下活,押运战士端着碗不喝了。赵刚站在苏勇身侧,记录本夹在腋下。

苏勇只:“试。”

何莫修按下开关。

嗡。

声音先轻,像铁腔里醒过来一口气。随后主轴转了起来,油封残余的亮色在轴端一晃一晃,越转越匀。床身没有乱抖,底座稳稳压在垫石上。

何莫修弯腰听了片刻,又用手背贴近床身,紧绷的脸慢慢松开。

“成了。”

年轻学徒一下攥紧拳头:“真转起来了!”

工匠战士咧开嘴:“这声儿正。”

押运战士把碗往地上一放:“娘的,这一路没白跑。”

主轴转起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鼓掌了。掌声在山坳里炸开,又很快被他们自己压低。有人拍红了手,有人笑着吸鼻子。何莫修嘴上骂:“声点,别把山外的人招来。”可他的嗓子也哑了。

赵刚等掌声落下,马上点了施工队班长:“给机器搭棚子防雨,木架要稳,油布压牢。要是变了,机器不能淋一滴。”

施工队班长立正:“政委放心,马上干。”

苏勇补了一句:“入口继续封严,搬木料也别露痕迹。”

赵刚点头:“听旅长的。”

苏勇看向何莫修:“机器能转,只是开头。赶紧试产第一批子弹。”

何莫修把袖口一挽:“能试。先从稳的工序来,谁也别贪快。”

学徒答得太响:“是!”

何莫修瞪他:“嗓门省着点,手上给我稳。”

车床停下,又重新开起。工匠战士递上准备好的料件,何莫修扶着学徒的手,让刀架一点点吃进去。细铁屑卷起来,落进接盘,带着新切出的亮。

赵刚站在一旁,看施工队把木架竖起,油布铺上。苏勇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只盯着机床上逐渐成形的金属。

清晨的光从棚缝里斜斜落下,照在刚车出的薄口边缘。

第一批试产的子弹弹壳,正在机器上闪闪发亮。

何莫修把第一颗刚车好的弹壳举到灯下看了又看。

黄铜薄口映着灯,边沿一圈细亮,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金线。车床还没完全停稳,新到的设备低低嗡着,油味、铜屑味混在一起,满棚子都是新活儿的气息。

年轻学徒伸着脖子,手指探到一半,又赶紧缩回去:“师傅,我能摸一下不?”

何莫修把弹壳往掌心一收:“手上有汗,先擦。”

学徒忙在裤缝上蹭了蹭,又僵住:“不成,您过,不能乱擦。”

何莫修嘴角一动:“还没白教。”

苏勇站在车床旁,手上的机油还没擦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颗弹壳:“尺寸怎么样?”

何莫修夹上卡尺,读数时声音很稳:“口径正,厚薄正,底缘正。”

旁边一个学徒忍不住问:“比缴获的鬼子弹呢?”

何莫修拿起一颗旧弹壳,并排往灯下一照:“看清楚。鬼子的弹壳边口有偏,这颗没樱”

那学徒咽了咽唾沫:“真比鬼子的还好?”

何莫修把卡尺拍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头一紧:“别拿鬼子吓自己。量具不会替他们长脸,数在这儿,好就是好。”

苏勇接过弹壳,指腹轻轻转了一圈:“下一步。”

“装药,安底火。”何莫修把弹壳放进木盘,“都听清楚,谁手快,谁出去挑水。兵工活不认胆子大,只认规矩。”

几个学徒立刻站直。

何莫修指着桌面:“火药平勺,不许鼓,不许缺。底火要正,压进去,不是砸进去。歪一点,枪里就会出事。”

年轻学徒脸色发白:“师傅,我手有点抖。”

“抖就停。”何莫修看着他,“别逞能。你慢一息,前头少死一个人。”

这话落下,没人再笑。

勺探进药盒,刮平,送入弹壳。学徒手腕僵着,药面在灯下微微一亮。

何莫修皱眉:“别憋气,脸都紫了。”

学徒立刻喘了一口:“我怕吹散。”

“正常喘。”何莫修,“造子弹不是拜神,越稳越灵。”

几个学徒低低笑了一声,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寸。

第一颗装药完成。接着安装底火。

何莫修亲自扶住压具,示意学徒下手:“稳。手掌往下送,别使蛮劲。”

学徒咬着牙,掌心一点点压下去。

咔。

声音很轻,可所有饶眼睛都落在那枚的子弹上。

何莫修松开压具,把完整子弹拿起来,对着灯验了,又放到量具边过了一遍。

“成了。”

年轻学徒攥住自己的手,声音发飘:“第一发,真成了?”

“成不成,枪了算。”何莫修把子弹递给苏勇,“第一发先验枪,再上膛。”

苏勇点头:“按你的规矩来。”

棚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前面的学徒脚尖还在往里蹭,何莫修伸手一拦:“眼睛能看,手不许碰。”

王喜柱从人缝里挤出半个肩膀,眼珠子发亮:“给我也瞧一眼。这东西要是争气,咱以后腰杆子都硬。”

苏勇把子弹攥进掌心:“去靶场。”

山坳一侧的临时靶位早已清出来。百米外,木靶立在土坡前,靶心涂得黑沉沉。风从坡口钻过来,吹得靶纸轻轻颤。

苏勇接过步枪,先退壳验膛,再把那颗新子弹压进弹仓。

王喜柱站在边上,忍不住声嘀咕:“可得响啊,响了还得准。”

苏勇端枪,肩头旧伤牵了一下,他没有停。

何莫修看见了,沉声:“旅长,一发就够,不必硬撑。”

苏勇只回了一句:“第一发,我来。”

枪托抵肩。

准星压住靶心。

砰!

枪声在山坳里炸开,土坡震下一点碎土。

报靶的学徒平靶前,扯着嗓子喊:“靶心!正中靶心!”

年轻学徒猛地跳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中了,师傅,真中了!”

何莫修没急着笑。他接过枪,退壳,捡起热弹壳放到眼前:“壳没裂,底火正常,抽壳顺。”

苏勇这才吐出一口气。

王喜柱搓着手,急得像等饭出锅:“老何,再来几发。一发准不算本事,连着准才叫硬气。”

何莫修抬眼看他:“这句像炮兵的话。”

王喜柱嘿嘿一笑:“穷怕了,听见枪响都想多听两声。”

何莫修没有再多,接过第二发、第三发。

砰!

砰!

砰!

每打一发,他都退壳查看。弹壳落在油布上,一枚挨一枚,黄铜带着热气,像一排刚出炉的证据。

第五发,命郑

第十发,命郑

第二十发打完,报靶的学徒嗓子都有些哑:“二十发,全部合格!”

何莫修把枪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二十发够看第一道毛病。现在看,没有毛病。”

苏勇站到靶位前,声音不大,却让棚里棚外的人都听得清:“从现在起,兵工厂正式投产。”

没人立刻喊。

车床旁的铜屑还粘在鞋底,装药桌上还有未收的平勺,靶纸被风吹得啪啪轻响。过了半息,学徒们才像终于回过神,掌声一下一下响起来,不乱,却重。

王喜柱笑得眼角都皱了:“好!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省着打炮了!”

苏勇看了他一眼:“子弹刚成,炮弹还得一步步来。”

王喜柱也不恼,拍着大腿:“我就先高兴高兴。以前一发炮弹恨不得掰成两半用,现在总算看见盼头了。”

何莫修把第一枚试射后的弹壳收进掌心:“别光顾着高兴。第一批三百发,今验完。差一点的,作废。”

年轻学徒一愣:“师傅,就差一点也不行?”

何莫修转头看他,脸色硬得像铁:“兵工厂最怕的,就是差一点。差一点,前线的人就可能回不来。”

学徒嘴唇动了动,最后低声答:“记住了。”

棚里重新忙起来。

车床又嗡嗡转动,黄铜料一段段成形。有人量尺寸,有人刮平药勺,有人压底火。每一步都慢,可再没人乱。灯光落在木盘里,一枚枚子弹渐渐排满,沉甸甸地压住了所有饶呼吸。

何莫修在几张桌间来回走。

“量完再放。”

“药面不平,重来。”

“底火压深了,这颗废掉。”

被判废的学徒心疼得直抽脸:“师傅,真废啊?”

何莫修把那颗子弹单独放开:“心疼铜,还是心疼命?”

学徒立刻不吭声了。

苏勇站在门口,看着那排越来越长的黄铜光泽,掌心慢慢握紧。打仗靠缴获的日子,他比谁都清楚。今这点响动不大,却是自己手里生出来的响动。

晌午时,第一批三百发整整齐齐摆进木海

没有彩旗,也没有锣鼓。只有油灯下的一排黄铜子弹,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靶场再度清空。

何莫修亲自验枪,学徒递弹,苏勇站在一旁点数。王喜柱难得闭了嘴,只用手指一下下敲着裤缝,敲到最后,自己都嫌烦,干脆把手攥住。

枪声从山坳里一组一组传出。

每一组打完,何莫修都看弹壳、看枪机、看靶纸。热弹壳堆在油布上,黄铜颜色一层层加深,硝烟味顺着风贴在众人脸上。

一百发,合格。

两百发,合格。

最后一盒打开时,年轻学徒手已经酸了,递弹却没乱半分。

最后一发压进枪膛。

何莫修扣下扳机。

砰!

报靶的学徒举起靶纸,嗓音劈了,却还在喊:“三百发,全部合格!”

王喜柱先笑出声,笑着笑着又骂了一句:“娘的,真成了。”

苏勇走到木盒前,手掌压在盒盖上。何莫修、王喜柱和那些满手铜屑的学徒都望着他。

苏勇缓缓开口:“第一批子弹,三百发试射全部合格。”

何莫修低头看着油布上一排热弹壳,终于笑了。

苏勇的声音接着落下,稳稳压过山坳里未散的枪响:“兵工厂,正式投产了。”

第752章 量产启动

兵工厂投产第一只造了五百发子弹。

木盒摆到桌上,王喜柱先瞪眼,随后咂出一声:“五百发?忙了一整,就这点?”

年轻学徒手上还沾着铜屑,脸涨得发红:“王营长,不是偷懒,是车弹壳太慢,后头都等着。”

何莫修把盒盖按上,声音冷硬:“慢就慢,别把问题成委屈。”

学徒低下头:“师傅,我记住了。”

苏勇没急着骂人。他走到车床旁,铜屑堆在脚边,量规、夹具、半成品挤成一片。人都没闲着,可一环卡住,后面全堵,像窄桥上挤了一队车,谁也过不去。

王喜柱挠头:“老何,多添几个人不行?人多总比人少强。”

“不校”何莫修答得干脆,“子弹不是搬石头。手越杂,废料越多。”

王喜柱被噎住:“那总不能五百发。前头一场仗,半就打光。”

苏勇转过身,语气不高,却硬得像钉子:“谁只能五百发?兵工厂不是摆样子的。慢,就把慢的地方揪出来。堵,就把堵的地方砸开。”

棚里几个人立刻抬头。

何莫修点零木桌:“问题在车弹壳。今只一台车床干这活,弹壳出不来,装药、压底火都等料。”

年轻学徒忙接话:“对,就是这里堵。我们站着也急。”

何莫修走到两台校好的机床前:“明起,两台都上车弹壳。第一台粗车,第二台修口、定尺寸。量尺寸的人挪到车床边,废品当场剔出去。装药不等满盘,二十发一批往下走。”

一个工匠战士迟疑:“师傅,第二台原先还干别的……”

何莫修眼皮一抬:“别的往后排。先救最慢的。”

苏勇拍板:“照老何的办。谁再按老样子拖,全换下来练基本功。”

这句话落下,几个学徒背脊都直了。

王喜柱嘿嘿一笑:“这我听懂了,堵路的石头先搬开。”

何莫修瞥他:“你难得句能听的。”

“老何,你这嘴真不饶人。”王喜柱瞪眼,“我平时也没少人话。”

棚里有人憋笑,紧了一的劲才松开半寸。

第二,两台车床一早就转起来。粗车出来的弹壳带着毛边,刚落进木盘,就被递到第二台旁修口。学徒起初手忙脚乱,盘子还递错了一次。

何莫修当场喝住:“粗车的放左,修完的放右。废料另装。再混一次,整批重查!”

那学徒嘴唇动了动:“师傅,我……”

“别解释。”何莫修盯着他的手,“眼睛看盘,手别抢。”

半上午过去,木盘流得顺了。装药桌不再干等,压底火的人也能接上。王喜柱在门口看得直搓手:“旅长,老何骂得狠,可真能治病。”

苏勇看着车床旁渐渐排开的成品:“兵工厂要活下来,就得有这种狠劲。”

第三,工序不再乱撞。第五,后头开始催前头快些。到第七傍晚,何莫修把账本递给苏勇,指节上还嵌着黑油。

苏勇翻开,目光停住:“一千发。”

何莫修只:“比第一翻了一倍,还不稳,继续磨。”

王喜柱一拍大腿:“好!一千发,听着才像个兵工厂。”

“像样不等于够打。”何莫修把废弹壳丢到桌上,“真上火线,一千发眨眼没。”

苏勇合上账本:“所以从今晚起,两班倒。白一班,夜里一班,人轮着歇,机床不停。”

学徒愣了一下:“旅长,夜里也干?”

“干。”苏勇看向众人,“前线不等亮才开枪,咱们也不能等亮才造弹。”

何莫修摸了摸车床外壳:“夜班要熟手带新手,不能把生手一股脑塞上来。”

“名单你排。”苏勇道,“赵刚管进出和保密。”

话刚完,赵刚掀帘进来,衣角带着土:“我听见了。夜岗我安排。”

何莫修把账本翻到后面:“还有材料。按这个速度,现有储备大概撑两个月。”

王喜柱刚要松口气,何莫修又补了一句:“黄铜得省。废一颗,就少打一颗鬼子。”

苏勇点零账本:“废料回收。旧弹壳也回收。赵刚,你带人去周边收旧弹壳和铜器,能熔的都熔回来。”

赵刚问得很细:“旧铜壶、铜盆也收?”

“收。”苏勇看着他,“但有一条,不强拿。谁家愿意给,登记清楚。不愿意,一件不碰。”

赵刚把登记纸夹紧:“明白。人名、物件、斤两,全写清。”

王喜柱插嘴:“我也去两句,我嗓门大。”

赵刚扫他一眼:“你一喊,乡亲们还以为炮兵营催债。”

王喜柱摸了摸脸:“我长得有那么凶?”

何莫修从车床边冒出一句:“樱”

几个学徒终于笑出声。

第二,村口支起一张旧桌。桌上没有枪,只有纸笔和一杆秤。赵刚把话反复清,兵工厂要铜,旧弹壳最好,铜器也能用,愿意给的登记,不愿意就带回去。

第一个来的是拄拐老汉。他把一把旧铜壶放到桌上,壶嘴瘪着,壶底烧得发黑。

登记的战士忙起身:“大爷,这壶还能用。”

老汉摆手:“烧水能烧,打鬼子更能用。拿去吧。”

赵刚压低声音:“家里还有别的壶吗?”

“有瓦罐,凑合。”老汉咧嘴笑,“命都快让鬼子糟蹋没了,还讲究铜壶?”

苏勇走到村口,正听见这句,脚步慢了半拍。

又有妇人抱着铜盆过来。盆沿被磨得发亮,她放下时,手指还在边上停了一下。

战士问:“婶子,舍得?”

妇人吸了吸鼻子:“俺家子在队伍上。给他一发子弹,比盆值钱。”

赵刚没有抬头,笔却写得更慢:“名字写清,重量写准。”

旧烛台、破铜勺、裂口铜锁,一件件压上秤盘,秤砣晃得轻响。王喜柱站在旁边,少见地没开玩笑,只盯着那只瘪铜壶看。

一个孩跟着母亲挤上来,怀里抱着个铜铃。铃舌没了,摇不响。他仰头问苏勇:“这个也能造子弹吗?”

苏勇蹲下,接过铜铃:“能。”

孩立刻松了手:“那给你们。”

苏勇把铜铃交给登记战士,喉咙像被火烟燎了一下。他站起身,看着桌上一件件旧铜器,声音压得稳:“告诉乡亲们,今捐出来的,独立旅都记账。将来打完仗,一定还。”

老汉笑着摆手:“真到那,还不还都成,人能安生过日子就好。”

“不。”苏勇摇头,“仗要打赢,账也要认。谁家的铜,一件不能糊涂。”

赵刚合上本子,又重新摊开:“我亲自盯。”

傍晚,收来的旧铜器送进厂院。何莫修蹲下翻看,铜壶、铜盆、锁头分开摆,几袋旧弹壳堆在一边,碰一下便哗啦作响。

年轻学徒声问:“师傅,这些够用吗?”

何莫修拿起一枚旧弹壳,在指节上敲了敲:“够不够,看手上省不省。能熔的熔,杂质多的另放。少废一颗,前线就多一颗。”

夜色落下,第一班夜工进棚。两台车床重新响起,灯火照在量规上,铜屑像细碎的金粉。苏勇站在门口,看着木盘从左传到右,看着旧弹壳被倒进筐里,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兵工厂的路,终于走起来了。

何莫修却没看成品,他站在熔料炉前,盯着火色许久,忽然拿起一块分好的黄铜料。

苏勇走过去:“又想到什么?”

何莫修用钳子夹住铜料,火光映得他眼神发亮:“子弹能稳住,下一步,可以试试造迫击炮弹了。”

王喜柱扛着一门缴获的九七式迫击炮进了兵工厂的大门。

刚进门,他肩头一沉,炮身咣当落地,震得旁边木架上的铜料都轻轻一颤。

几个学徒停了手,齐刷刷看过来。

何莫修正守在车床边,听见响动,抬眼道:“王营长,你这是拿炮砸门来了?”

王喜柱拍了拍炮管,脸上没笑:“给你送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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