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义军的情报系统虽然发达,但也并非是无孔不入无所不知,什么情报都能顺利的搞到手,也还是有情报侦查的盲区和纰漏的。
这显陵对义军的情报系统来差不多就是一个死角,因为这陵城不比军民居住的城镇,在城市中义军的细作可以进进出出随意的打探消息侦查情报。
哪怕是一般官军的兵营,义军细作想要混进去查探一番花点银子也是可以做到的,唯独就是这显陵城义军的细作压根就没法混进去。
因为这地方在大明属于是皇家禁地不是后世的旅游景区,其守备及其森严远超城镇和军营,普通百姓莫是混进陵城去参观游玩,哪怕是在陵城周围几里地的范围内溜达,都很有可能会被守军当成贼寇细作给抓起来。
就算是住在陵城里的守陵官兵都不能随意的走动,即便是守陵官兵放假回家探亲,也被地方卫所的军官管的死死的,严防陵城中的虚实被别有用心之人打探到。
这大明朝的地方文武官员对守卫州县城池不怎么上心,但对保护朱家的祖坟则是打起来十二万分的精神来严防死守。
毕竟这州县城池要是丢了被朝廷处决的概率不大,但要是朱家祖坟出了事比陷藩都严重,不定自己的家人也得跟着一块遭殃。
故而义军义军的情报人员很难混进陵城中去实地侦查情报,只能通过花重金收买守陵的官兵打探情报,但这种二手情报的水份太多,义军的情报部门很难辨别真伪和提炼出有价值的东西来。
就拿这城防体系的情报来,义军的情报人员要是去侦查普通城池的城墙建筑用料的情况,会趁黑偷偷溜到无人巡逻的城墙死角区域,拿着工具直接把墙砖撬开将里面掏空查探虚实。
但这显陵城义军细作又进不去,被收买的守陵官兵也不可能冒着被人发现杀头风险,半夜去掏陵城的城墙,最多也就是趁人不注意撬一块墙砖看看随便糊弄一下就得了。
所以义军的情报机构通过情报分析认为,这显陵城的城墙是石头城墙而非夯土城墙,压根就算不到包砖内的条石就只有一层,里面全部都是松垮的夯土结构。
也正因为如此,马雄才把红夷大炮和顶配的大将军炮抬出来对着陵城使劲的轰,要是马雄知道这显陵城是夯土城墙,绝对不会把重炮给搬出来集中火力饱和攻击。
...
当这显陵城的一截城墙在众人面前轰然倒塌之后,那城头上的官兵还有城下的义军弟兄都给惊呆了,前锋炮兵阵地的炮兵见状也停止了射击,整个战场在一刻仿佛陷入了停滞状态。
那在炮兵阵地后方的八大王,瞧见眼前这一幕后那也是非常的震惊,过了一会,那八大王不由得赞叹一声道:“这重炮的威力就是他娘的大啊,才他娘的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把这城墙给咱老子轰塌了一段。”
“当年咱老子要是有十几门重炮还有这一批精干的炮兵,这朱家祖坟早就被爷们给刨了个底朝!”
“狗日的老王真他娘的运气好,难怪那老子攻城拔寨无往不利,原来如此啊!”
这八大王在过去几年多次领着西营弟兄进攻显陵城,但均被城中守军依托城防体系给击退无功而返,其原因除了守陵官军的援兵每回都能及时抵达外,就是因为这西营缺乏攻坚火力,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城防。
八大王一想到老王手下有这么一群用于攻坚的精锐炮兵,那心中可谓是羡慕嫉妒无比,若非他搞不赢老王,他都想把铁营的炮兵给强拉入伙跟着他干。
此时这老张心想,他的西营也一定要建设一支不逊色于铁营炮兵部队,等回到襄阳见着老王,哪怕是卖钩子也要让老王给他培训一批合格的炮兵出来!
...
就在这八大王思索着该如何建立一支成熟的炮兵部队的时候,他的亲军营副管营干儿子艾能奇从后方的中军位置,来到八大王的身旁,看着前方倒塌的城墙对他问道:“父帅,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直接冲出去还是就这么撤了?!”
这艾能奇目前也算是西营的高级头领之一,可以参与机要会议知晓义军的重大战略方针,所以这艾能奇也清楚义军此次南下承的目的并非刨朱家祖坟,故而才对八大王有此一问。
那八大王被艾能奇这话从思考中拉回了现实,随后这八大王便直接一拍脑袋对那艾能奇吩咐道:“这他娘的还用?!还不赶紧传令各部给老子狠狠的往里冲!”
怎么呢,这真要论起来,义军中最不听老王指挥的其实并非是贺一龙而是这八大王,那贺一龙最多也就是为了保存实力临阵脱逃,虽属于是恶意不听指挥,但主要还是由客观因素所引起的。
但八大王那就不一样了,八大王虽表面配合王铁的一切工作,但这八大王的主观能极强,老王的命令在他这里向来是秉承的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原则。
对于行军打仗八大王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和行为逻辑,他违抗老王的命令完全是属于主观意愿,而非是被形势所逼迫。
就比如老王掏银子让他朝沿途的大户民购买粮草补给军需,这八大王直接把银子黑一部分揣兜里,再发一部分给弟兄们当赏银鼓舞士气,军需问题依旧按照他过去的办法来解决。
而攻打显陵也亦是如此,对于刨朱家的祖坟八大王一直都是心心念念,现在陵城被重炮崩坏一角,八大王才不管那老王的什么战略方针,先攻进去刨了朱家祖坟爽了再。
...
虽然这八大王的脑壳有些不太灵光,但他的干儿子艾能奇脑袋还是正常的,明白这显陵一旦被刨可能会刺激杨嗣昌干出一些不利于义军的疯狂行为。
于是便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对八大王劝道:“父帅,您当初跟老王商量的计策是威胁显陵迫使杨嗣昌回援,但您现在要是把朱家祖坟给刨了,万一那杨嗣昌发起疯乱来怎么办?!”
那八大王一听艾能奇这话,转过头来瞪着眼睛看着他语气冰冷的训斥道:“他娘的咱老子是你干爹,还是那老王是你的干爹?!”
“你是听咱老子的使唤还是听老王的命令?!”
那艾能奇一听八大王这话,那边吓的立刻点头答应道:“儿子谨遵父帅均令!”
随后这艾能奇一溜烟的从八大王身旁离开回到中军位置,安排塘兵去通知左右两翼的冯双礼和白文选二将,命其全线出击攻入显陵。
“杀啊!”
“弟兄们!给咱老子往里灌啊!”
“攻入显陵咱老子赏银千两!”
过了一会那八大王身先士卒领着他麾下亲兵营的弟兄冲在最前面,冯双礼、白文选所率的弟兄紧随其后,这一万多义军弟兄就像是决口的洪水一般涌向那城墙的缺口。
一时之间这片战场附近喊杀声震动地,西营弟兄们的士气无比高昂,一个个都抄着家伙嗷嗷叫的跟着八大王往前冲。
...
而此时在那陵城西城门楼上的刘元斌和钱中选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当他们看到城下的贼兵朝着城墙缺口冲过来的时候,那便立刻从震惊中恢复正常。
只见那钱中选一脸焦急的对刘元斌道:“刘公公,你赶紧去通知西门的谭大孝,还有南门你麾下的中军刁明忠,让他们俩带着手下的精锐兵马火速过来支援!”
“这城墙崩了一个口子也不打紧,只要先把贼兵挡住一阵子,等贼兵退了咱们再将城墙给快速修好便是!”
这钱中选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城墙被崩坏一个缺口那都没有因此慌张从而方寸大乱直接率部逃跑,而是沉着冷静的积极应对采取补救措施。
毕竟老钱在他几十年的军事生涯中,经历过很多次城墙被敌人崩坏一角甚至是城门被攻陷一处的情况,但均被老钱调度兵力将敌人给打出去守住城池。
那太监刘元斌此时早已经被眼前的情况给吓的浑身哆嗦,当听到钱中选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搬救兵,于是便立刻点头答应道:“钱总镇您在这里可要守住了,我去去就来!”
罢,这刘元斌领着他的亲兵护卫连滚带爬逃离西城门楼,而钱中选也离开门楼领着家丁和营兵前去堵那个被重炮轰他的城墙缺口。
这城墙缺口是被城外的火炮给轰塌陷的,故而这倒塌的城墙是往城内倒塌的,这一段塌陷的城墙缺口处形成了一个大概有一米多高的石土砖块混合的瓦砾堆。
钱中选领着麾下官兵抵达缺口位置后,那便趁着贼兵还没有冲过来,赶紧将这片区域给稍做清理,在这片瓦砾上用墙砖和条石临时垒砌起来一道高约一米左右的防御工事。
在官兵将防御工事搭建好不久,那八大王便领着手下的弟兄杀到了城墙缺口前不到五十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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