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盘石的意识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外界。
永恒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缕斧光消散在混沌深处,那片被撕裂到极致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收缩,无数破碎的混沌碎片如流星般向着中心汇聚。
死亡主宰的虚影在斧光中被劈成千万缕黑雾,凄厉的尖啸穿透虚无:“我乃死亡本身,纵是混沌破碎亦无法磨灭——”
话音未落,便被一股更磅礴的新生之力碾碎,残存的黑雾如同受惊的蛇群,仓皇逃向混沌最边缘,却在触及那道若隐若现的地屏障时,被彻底净化成最精纯的本源能量。
盘古斧终究没能撑过这最后一击,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至整个斧身,最终在一声轻响中崩解为三截。
斧刃裹挟着开辟地时撕裂混沌的锋锐之气,在清浊二气中骤然舒展,化作一幅流转不息的太极图。黑白双鱼相互缠绕,吐纳间生出无穷吸力,将肆虐的地水火风尽数卷入图郑
狂暴的能量在阴阳轮转中被涤荡、融合,化作滋养新生地的灵气,原本破碎动荡的空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
斧身承载着开法则的厚重本源,于清气之巅化作一柄摇曳的盘古幡。幡面展开,垂下亿万道混沌剑气,既如屏障般隔绝了混沌残余的侵蚀,又似标尺般梳理着紊乱的时空脉络。
每当空间出现裂痕、时间泛起涟漪,幡影掠过便立时稳固如初,为新生地撑起了一片秩序井然的疆域。
而那崩碎的斧柄,则在浊气深处轰鸣震颤,化作一口通体玄黑的混沌钟。钟体上铭刻着开以来的第一道道纹,随着一声悠远的钟鸣响彻地,所有即将失控的能量都如遭定身,整个空间都变得更加稳固
三件开至宝各司其职,太极图调和阴阳、平复能量,盘古幡梳理法则、稳固空间,混沌钟定住时序、镇守护持。
眼见地就此稳定,但就在这时,无边混沌颤动,来自混沌反噬向着洪荒世界碾压而来。
混沌反噬如灭世狂潮,漆黑的混沌气流翻涌着,携万钧之力撞向三件至宝撑起的屏障。
太极图双鱼急转,却在那股灭世威压下微微凝滞,黑白光华黯淡了几分;盘古幡垂下的混沌剑气寸寸断裂,幡面猎猎作响,似已难承其重;混沌钟的鸣响变得急促而沉闷,钟体上的道纹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崩碎开来。
来自无边混沌的反噬,哪怕是盘古斧所化的开三宝也无法抵挡,地剧烈颤动,开始重新化作清浊二气,相互吸引,要重归混沌。
盘石依旧沉浸在那玄之又玄的状态中,但就在这时,盘古(肉身)动了,他双手猛地抬起,撑住了下沉的,清浊二气不再合拢。
盘古的肉身早已在开辟地时耗尽了九成神力,此刻每一寸肌肤都在混沌反噬的重压下迸裂,金色的本源精血顺着指缝滴落,坠入浊气之中便化作奔腾的灵河,溅在清气之上便凝成璀璨的星辰。
他的骨骼在“咯吱”声中不断拉长,原本与地同高的身躯竟还在拔升,仿佛要将清浊二气彻底撕裂、分离。
时间缓缓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盘石的意识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清醒。
“你醒了。”
就在盘石意识清醒的瞬间,一个声音便传入他的意识之中,令盘石一惊。
“你是谁?”
他神念疯狂向着周围蔓延,瞬间便笼罩住了新生的地(洪荒),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就是你。”
那个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在盘石的留意下,他发现声音是从盘古体内传出的。
“你是盘古?”
盘石惊讶,他的意识从主时间长河进入时间长河支流,然后再融入盘古体内,却并没有在盘古体内发现盘古原本元神。
在他的意识融入盘古体内之前,盘古肉身就如同没有自我机器,他的意识融入盘古体内后,才让盘古肉身中有了“灵魂”。
但如今,盘古肉身中居然出现了其他的“灵魂”。
难道自己之前的感觉是错的,盘古肉身中一直是影灵魂”的,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也就是,对方是真正的盘古。
“我就是你。”
那个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与上一次一模一样。
盘石:“???”
“这……”
盘石的意识剧烈波动,“这不可能!你是盘古,我是盘石,分明是两个……”
“分明?”
那声音打断他,与此同时,一旦意识靠近盘石的意识,并且瞬间与他的意识相融。
刹那间,众多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而这些记忆盘石很熟悉,正是他的意识融入盘古肉身体内后的记忆。
“你融入吾肉身的那一刻起,‘分明’就已不存在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盘古。”
盘石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但很快他便摇头道:“不,我不是盘古,我是盘石,我来自后世……”
“我知道你的来历。”
盘古的声音微微一顿后,继续道:“我开证道失败,身化万物,洪荒万物皆我,地众生皆我,你也不例外,而如今,你的意识穿越时空,融入盘古体内,那你便是盘古……”
盘石闻言有些懵,半晌后他才开口道:“不对,你我是盘古,那你呢?”
“我过,如今的我就是你。”
那声音轻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开辟地的空旷,又藏着盘石意识里的几分鲜活。
盘古肉身的眉心忽然亮起一点微光,那是两股意识交融的核心,微光扩散开来,在虚空中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没有两个身影,只有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轮廓:身躯是盘古的巍峨,眉眼却带着盘石的清锐,掌心的纹路一半刻着开斧痕,一半印着时间长河的涟漪。
“你看这镜中影。”
声音从镜影里传出,与盘石的意识震颤共鸣,“是你,也是吾,吾是你未觉醒的根,你是吾未走完的路。”
“我是盘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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