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次元那边。
灰蒙蒙星云比机械文明探索舰队最初预计的更加辽阔。
两支率先抵达这里的探索舰队，前后航行了三十多年，竟然仍旧没有穿过星云外围。
这里的尘埃颗粒并不密集。
但每一粒灰尘中，都像是残留着某种极为微弱的衰败规则。
这些规则没有明显攻击性，却会持续干扰舰队的侦测雷达与空间测距装置。
同一片区域，机械舰队前一刻测算出的纵深只有数十万里，下一刻便会膨胀到数光年之外。
就连舰队所释放的无人侦察单位，也有不少在进入星云深处后，与网子节点彻底失去联系。
“不是自然形成的规则环境。”
负责两支探索舰队的机械主宰，很快得出结论。
它在眼前的立体星图中，连续标记出一百七十二处测距异常区域。
这些异常区域彼此之间看似没有关联。
但当所有坐标被重新排列，并以机械文明刚刚破解的破败文明运算方式进行推演后，一片规模庞大的复合型遮蔽阵列，随之呈现在舰队指挥中枢内。
这片灰色星云，本身就是一层保护壳！
有人在这里生活。
或者，至少曾经有人躲进了这里。
舰队没有立刻强行破坏星云中的遮蔽结构。
越来越多微型机械探针，被沿着那些阵列缝隙释放出去。
其中一枚探针在航行到第三百七十六年时，终于捕捉到了一道极为微弱的能量回响。
那不是自然规则潮汐。
而是一道经过人为加密的信息波段！
信息波段出现的时间很短。
前后只有不到一个刹那，且其中九成以上内容都已经残缺。
但机械文明还是从中截取到了几个极为特殊的规则字符。
这些字符，与先前在古战场废墟中找到的破败文明印记，完全同源。
两支探索舰队随即停止继续前进。
一道带有机械神皇塞恩个人规则气息的识别讯号，被舰队朝着灰色星云深处缓缓释放。
机械文明没有使用太强力量。
那道讯号更像是一声试探性的敲门。
最开始，星云深处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层层灰雾，在舰队前方无声翻滚。
直到十余年后，一艘早已失去大半外部装甲的古旧战舰，才从雾气中慢慢驶出。
这艘战舰的体型并不大。
它的舰体表面布满修补痕迹，其中很多地方甚至使用的是完全不同文明体系的材料。
一门主炮也没樱
仅剩的几处规则武器接口，早已因为缺乏能源而彻底熄灭。
如此破旧的战舰，面对两支成建制机械文明探索舰队，显得无比寒酸。
但它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古旧战舰中，一道神念波动心翼翼地向外探出。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机械文明的来历。
它只是反复感知着舰队之前释放出的那缕规则讯号。
片刻后，一个带着明显颤音的精神询问，传到机械舰队最前方。
“这等力量……是来自机械文明的伟大机械神皇塞恩殿下吗？”
听到这个名字，两支探索舰队的网中枢同时亮起。
更多数据库权限随之开放。
有关塞恩当年在物质星界接触破败文明的部分资料，被迅速调取出来。
但眼前这艘古旧战舰所使用的能量体系，与后来参与次元争霸的那支破败文明，存在不差异。
不过，它们在更底层的文明烙印、规则编码以及灵魂印记方面，的确拥有相同源头。
这是当年另一条时间线上的破败文明！
塞恩曾经在物质星界与它们有过接触。
谁都没想到，它们此刻竟然会出现在这方已经衰败到极点的高等次元维度。
身份初步确认后，两支机械舰队没有继续靠近。
它们将这里的所有信息，以最高优先级传回齿轮时空。
……
塞恩收到消息时，正在无极时空的一座炼器大殿内，观察山岳巨人王擎的第二阶段规则化拆解数据。
来自死寂次元的加密讯息，直接打断了他的当前实验思路。
“另一支破败文明？”
塞恩眼中随即浮现出极大兴趣。
他对破败文明当然不陌生，当年物质星界发生的次元争霸战争中，破败文明便是最强大的参战方之一。
该文明虽然最终没能成为赢家，但沉沦帝等破败文明强者所表现出的力量，给塞恩留下了极深印象。
更重要的是，眼下藏在灰色星云中的这支破败文明，来自另一条时间线。
它们所经历的升维过程，以及进入这方死寂次元后的遭遇，显然不能用沉沦帝所在的那支破败文明进行简单判断！
塞恩立刻中止手头实验。
两支探索舰队传回的所有画面，被他一帧帧调取出来。
那艘古旧战舰的损坏程度很严重。
舰体很多规则回路都不是因为战斗损伤而崩溃，更像是经历了极其漫长的岁月后，因为缺乏必要资源才逐渐坏死。
这明破败文明在灰色星云中的处境并不好。
它们或许已经在那里挣扎了很久。
“向它们派出正式代表。”塞恩道。
“同时告诉前线探索舰队，不要擅自进入星云内部。”
“在我们完全弄清楚那片区域之前，维持当前距离。”
瓦力很快领命离去。
塞恩却没有把注意力从眼前画面中移开。
破败文明能够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明它们保留着物质星界时期的完整记忆传常
对方主动驶出星云，更明它们并不排斥与机械文明接触。
仅仅派出普通代表，当然可以完成最初交流。
但塞恩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这方死寂次元曾经叫什么？
入侵这里的高等次元维度究竟来自何方？
那些具备死寂特性的异次元军团，在掠夺完这方时空后，又去了哪里？
还有破败文明，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短暂思考后，一道银灰色机械虚影在塞恩面前渐渐凝实。
这不是塞恩常用的超脱境机械分身，更不是可以正面参与维度之主战场的机械之神规则投影。
塞恩将这具机械分身的力量，主动压制在较低生命层次，仅有九级。
力量太强，未必更适合进行第一次接触。
这方死寂次元的本源已经异常脆弱。
如果塞恩的规则分身携带过多高等本源之力，不仅可能引发当地规则排斥，也会给藏身星云中的破败文明带来不必要压力。
银灰色机械分身完成凝聚后，很快进入一座型跨次元投送舱。
机械文明暂时还没有在死寂次元建立稳定通道。
塞恩需要借助探索舰队留在沿途的接力节点，一段段把这具分身送过去。
这个过程注定需要不短时间，但塞恩并不着急。
越是接近答案，越不能因为急切而忽略隐藏在细节中的危险。
灰色星云之外，破败文明的古旧战舰仍旧静静停在原处。
它们似乎也在等待。
又过去两百余年后，一枚由机械文明制造的银色穿梭舱，终于从远方星空缓缓驶来。
穿梭舱停稳。
舱门随之向两侧开启。
当塞恩的机械规则分身从中走出时，远处那艘古旧战舰明显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封闭的灰色星云，竟从中央缓缓裂开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道遍布破败规则伤痕的高大身影，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塞恩大师。”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沉沦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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