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永年一死，网络上五花八门的消息便冒了出来。
有些是普通网民发的，有些是认证账号转发的，还有一些明显是水军在带节奏。
市委宣传部舆情监测中心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情况，上报给了部长肖驰野。
肖驰野看完了报告，没有急着表态。
他靠在椅子上想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洪道远办公室的号码。
“洪书记，网上有些关于纪委的负面言论，我担心会对市里造成不好的影响。”
洪道远问：“什么言论？”
“主要是针对谭定邦和谭永年的死，纪委办案方式有问题，把人逼死了。还有一些人借题发挥，质疑纪委的办案能力。”
洪道远沉默了片刻，道：“舆情要管，但不能乱管。网上的言论，有些是群众真实的想法，有些是别有用心的人在带节奏。宣传部要做的，是澄清事实、引导舆论，而不是简单地把不同声音都压下去。”
“我明白。”肖驰野的语气很温和，“那我先安排人梳理一下网上的情况，区分哪些是正常讨论、哪些是恶意炒作，然后跟市纪委协同，有针对性地做工作。”
“好。”
挂羚话，肖驰野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马上安排工作，而是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个事，不用急。
让舆论再发酵一下，看看能烧到什么程度。
十一月中旬。
政协会议，在分组讨论的时候，居委会委员、政协第一副牛亦知提到了提高依法推动法治社会的问题。
把话题引到了谭永年一事上。
“办案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教育人、挽救人，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有些同志办案，追求所谓的快、准、狠，以为查的案子越多、抓的人越多，就明工作做得越好，这个认识是片面的。”
“办案要有力度，也要有温度。要依法依规，也要合情合理。不能为了办案而办案，更不能为了所谓的政绩而不择手段。”
“在办案的过程中，要考虑干部的感受，考虑社会影响，不能因为个别饶失误，影响脸和政府的形象。”
“近期一些地方接连出现被查人员死亡事件，跟有关领导急功近利有关，跟纪委办案队伍的作风有关，是严重的失职，必须严肃追责！”
政协报在头版重要的位置刊登了牛亦知的讲话。
很快，很多官方媒体转发了相关报道，一些法治专家、学者、大V还发表了评论和讨论。
绝大部分都是站队牛亦知的。
只有少部分是支持渝州的做法，支持叶明昊的。
“嘿嘿，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了。”
“渝州跟江州可不一样，有太多人关注，叶明昊以为还能像在江州一样猛冲猛打，这次只怕要马失前蹄了。”
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长肖驰野在笔记本电脑上浏览着网络上的相关报道、讨论，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了一阵子，这才不疾不徐地给叶明昊打电话。
“明昊书记，我们注意到网络上有一些关于渝州的讨论，主要针对近期纪委工作中存在的状况，我看有些明显是水军在带节奏，故意把水搅浑，我建议市纪委组织整理有关资料，做一个专门的回应。”
叶明昊道：“谢谢肖部长的关心。纪委办案，关键是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怕任何人三道四。谭定邦死于中毒，投毒者以及部分幕后指使者已经绳之以法，当然我们纪委在管理上也存在一定问题，我们也将对有关同志进行严肃问责追责。谭永年涉嫌严重违法违纪，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原本就要对其采取措施，他这是畏罪自杀，以死对抗组织，虽然人死了，但是问题我们依旧会查清楚。”
“下一步，我们也会主动出击，就相关案件的情况逐步进行公告，把事实摆出来，比任何解释都有服力。”
肖驰野笑道：“既然叶书记心中有底，那我就放心了，需要宣传部做什么的，叶书记随时知会就校”
与此同时。
市委书记洪道远接到了周老打来的电话。
“道远同志，谭永年的事，怎么回事？”周老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显得很生气。
洪道远道：“周老，谭永年跳楼自杀了，我们正在调查具体情况。”
“调查？还需要调查什么？”周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上次给你打电话，专门了这个事，让你关照一下，话还没凉呢，人就死了。道远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话不顶用了？”
“周老，您误会了。”洪道远耐心解释，“您的要求我第一时间就传达了，也做了安排。但谭永年的问题，是他自己造成的。纪委掌握的证据很充分，就算他不自杀，组织上也要依法依规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把人往死路上逼？”周老爆发了，声音变得很尖锐，“你是市委书记，更是居委会成员，的话落不到实处，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你们那个纪委书记，什么叶明昊是吧？年纪轻轻，手段倒是毒辣。谭定邦死了，谭永年也死了，一个接一个，这是办案还是索命？”
洪道远很无语，但他也只能耐心解释：“周老，谭定邦死于投毒，凶手已经被抓获，跟纪委办案没有关系，当然纪委有关同志工作疏忽大意，我们也正在进行追责。”
“谭永年畏罪自杀，他的遗书已经明了问题。这些情况，也进一步明渝州的政治生态有问题，干部队伍有问题，人病了就要吃药，干部队伍出了问题就更是要刀刃向内全力整治。”
周老哼了一声，“道远同志，我听叶明昊还只有三十多岁，还是老宋的孙女婿，你不能惯他护他！”
“我不知道这种火箭式提拔的干部，组织上是怎么考察的？是不是太急于求成了？”
洪道远没有接话。
周老语重心长道：“道远同志，你是建山同志看重的人，我对你一直也很关注。但是你要知道，当领导干部，定力最重要。要有大局观，要聚焦发展，而不是搞窝里斗。你把渝州的干部查了个遍，查完了谁来干活？发展还要不要？稳定还要不要？”
“你这样搞下去，能走得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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