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
清晨七点四十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行驶到大川区住建局门口停了下来。
车上，市纪委专项督察组第三组组长钱予诺带着两名督察人员以及一名区纪委工作人员坐在车子里，透过车窗密切地注视着陆陆续续进入住建局的工作人员。
8点钟，区住建局局长刘长河穿着一件浅紫色短袖衬衫，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
他就住在附近的住建区，每都是到单位吃早饭。
在单位的食堂里，有专门的师傅根据他的口味制作丰盛的早餐。
刚走进大门，一些工作人员看到他，都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
“刘局早。”
“早上好，刘局！”
刘长河双手背在背后，下巴微微上扬，目不斜视，鼻中发出轻微的哼哼声就算作回应了。
钱予诺带着工作人员迅速靠近。
督察组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夹击，商务车司机则和区纪委的工作人员挡在门口防止他逃走。
“干什么？”
“放开我。”
刘长河被抓住左右手臂，十分愤怒地喊道。
区住建局的工作人员见状，都傻眼了。
有几个人便要冲上前解决局长，这个时候可正是表现自己的大好时机啊。
钱予诺伸手扬起带着国徽的证件，厉声道：“我们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谁敢乱来！”
住建局的工作人员一听，顿时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这段时间，市纪委专项督察组进驻区纪委的事情，大家都是听聊，很多人都在猜测谁会是第一个被查处的人。
现在看来，刘长河成为市纪委刀下第一个倒霉蛋。
钱予诺走到他面前，沉声道：“刘长河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刘长河的脸刷地白了。
公文包从手里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着，停止挣扎，费了好大劲才道：“我……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没违法乱纪啊……”。
“带走！”钱予诺一挥手，带着几人迅速上了商务车离开。
住建局大院里，许多工作人员都目睹了刘长河被带走的一幕，都无比震惊，纷纷向外传递消息。
九点，区委书记谭定邦的办公室。
谭定邦正在看文件，区纪委书记李崇峰敲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书记，住建局的刘长河被市纪委带走了。”
谭定邦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缓缓地道：“这是第一个，后面会有谁，你心中有数没有？”
李崇峰犹豫了一下，道：“不好，这几年区纪委收到的很多线索，都被翻了出来，最近区里人心不稳，恐怕有些人又要跳出来搞事情。”
“我担心这么搞下去，区里真的要乱起来了。”
“书记，我们不能任由市纪委这么干了，我准备去市里给陈书记汇报一下情况。”
谭定邦伸出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道：“这已经不是我们区里的事，而是市里的大事，必须要有市领导发话、干预才行，你给陈书记把情况汇报清楚，我也给市长汇报此事。”
“还有，区纪委也不能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吧？”
“有些问题和线索，就这么毫无保留地交给他们？”
李崇峰苦笑道：“市纪委现在一共有五十多人驻扎在区纪委，他们盯得很紧，要想……”
谭定邦摆手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这个时候还束手束脚，畏首畏尾，到时候只怕就后悔莫及了，该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你应该清楚吧。”
“我再想想办法。”李崇峰咬牙道。
他知道，谭定邦这是在逼他采取更加激进的手段了。
等李崇峰走后，谭定邦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站了一会儿。
他想点一支烟，摸了半口袋，发现烟忘在办公桌上了。
转身回去拿烟的时候，手有些抖。
点了几次才点着。
刘长河被带走了。
苏远清那条线，终究还是烧到了大川区。
他深吸一口烟，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刘长河这个人他知道，胆子大，胃口也大，收钱从来不手软。
这样的人，进去以后能扛多久？
谭定邦不敢想。
他在烟灰缸里把烟掐灭，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刘长河直接被钱予诺带到了市区的定点宾馆，迅速地开展审查。
审查员是市纪委第二审查调查室的一名老手顾言展，四十出头，审讯经验丰富。
他不急不躁，先是问了刘长河的基本情况，工作经历，家庭状况。
刘长河一一回答，声音沙哑。
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
被问到关键问题时，他开始沉默。
“刘长河，你在住建局工作这些年，经手的工程项目不少。我们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你在工程招投标、工程款拨付等方面存在严重问题。你现在主动交代，算主动坦白，可以从宽处理。”
刘长河低着头，不话。
顾言展不急，示意另一名审查员给他倒了一杯水。
“想想你的家人，你爱人身体不好，你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你想把所有问题都扛下来，但你能扛得住吗？”
“告诉你，你是我们抓的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你不，总有人会，到时候的处理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机会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
刘长河端起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些出来。
顾言展一点都不慌，从刘长河的表现来看，他有信心在一之内拿下他。
8月17日。
根据刘长河交代的线索，市纪委拿下了大川区财政局副局长宋怀远、区发改局局长梁文博。
这两人跟刘长河有很深的利益交集。
而且根据e纪检平台大数据核查的情况，他们都确转跟苏晓曼和她的公司有关联。
两名处级干部在同一被带走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川区。
这一次，连谭定邦都坐不住了。
下午三点，他给市长孙毅凡打羚话。
“市长，市纪委今又带走了两个人，分别是区财政局的副局长和发改局局长。这么搞下去，区里的工作没法开展了。”
孙毅凡的声音不紧不慢：“定邦，我跟你过，不要跟叶明昊硬碰硬。他查他的人，你干你的活。只要你自己站得稳，谁也动不了你。”
谭定邦咬了咬牙道：“市长，我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我担心……”
孙毅凡沉声道：“纪委查案，必须要有真凭实据，你是大川区委书记，正厅级干部，没有确切的证据，就凭一些口供，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证据，他们有吗？”
谭定邦明白了，孙毅凡这是让他做好善后啊。
对他来，最关键的证据都在苏晓曼和她的公司那里，只要苏晓曼不乱，纪委就无法完善证据链，他就高枕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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