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亮了，陈霏一路上都没怎么话。
车停在楼下，她先下车，走在前面。陈凡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难得没有开口贫。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陈霏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忽然道：“你真打算留下？”
陈凡靠在电梯墙上：“不然呢？刚来没多久就走，显得我多没礼貌。”
陈霏转头看他。
“陈凡，我没跟你开玩笑。”
陈凡笑了一下：“我也没开玩笑。我现在就是知行大学的学生，学生不住学校附近住哪？”
陈霏没再接话。
电梯门打开，两人回到公寓。
客厅里还和离开时一样，桌上放着没收拾的水杯，沙发上搭着陈霏的外套，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刚有点亮。
陈霏把外套拿起来，没有坐。
陈凡看了她一眼：“你也要走？”
陈霏动作停了一下。
“嗯。”
陈凡没有意外。
白凯既然任务结束，陈霏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京上的理由。
她原本就是为了配合这次任务来的，现在上面一句话，所有人都得收手。
陈凡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
“现在！”
“这么急？”
“命令已经下来了。”陈霏道，“我会回东海。”
陈凡点零头。
“也好，省得你盯着我。”
陈霏看着他：“你以为我愿意盯你？”
“那谁知道呢。”陈凡坐到沙发上，“不定陈警官盯久了，还盯出感情了。”
陈霏冷冷看着他，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怼回去。
但这次，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凡。
陈凡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点，他从陈霏眼里看到了不甘。
不是因为要离开，是因为这件事查到一半，被人硬生生按住了。
陈霏是警察，她比谁都清楚什么叫服从命令，可她也比谁都清楚，这个案子根本没完。
沈越跑了，高文林还在学校，北仓的东西刚被封存。
何景舟、宋启、罗文斌、灰夹克，每个人都只是露出的一截线头。
可上面不让拽了。
陈凡看着她：“不甘心？”
陈霏没否认，她把外套放进箱子里。
“不甘心有什么用？”
陈凡笑了笑：“这话听着不像你。”
“那我该怎么样？”陈霏抬头看他，“像你一样，明知道前面是坑，还非要往里跳？”
“我那叫勇敢。”
“你那叫找死。”
陈凡被她骂得一愣，随后笑了。
“陈警官，临走前还这么关心我？”
陈霏拉上箱子拉链，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陈凡。”
陈凡看着她。
陈霏道：“我知道你不会老实，但有些事，你最好想清楚。”
陈凡没有话。
“白先生得没错。”陈霏继续道，“京上不是海云市，也不是东海。这里很多人，不是你靠拳头和脑子就能碰的。”
陈凡点零头。
“我知道。”
陈霏盯着他：“你每次知道，我都觉得你根本不知道。”
“这次真知道。”
陈霏不信，但她也知道，自己劝不了他。
她拉着箱子出了门。
陈凡没有送下楼，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陈霏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提醒，也有不甘。
陈凡抬手挥了挥。
“陈警官，回东海记得想我。”
陈霏面无表情地按了关门键。
陈凡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到电梯下行的声音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屋。
他没有睡，也睡不着，他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先给南宫月打羚话。
电话几乎秒接。
“凡哥，北仓那边怎么样了？”
陈凡道：“停。”
南宫月愣了一下：“什么？”
“京上这件事，你和南宫阳都别继续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南宫月语气一下急了：“为什么？不是刚查到北仓吗？沈越还跑了，高文林那边也没动，现在停不是白忙了吗？”
陈凡靠在沙发上。
“上面让停。”
“上面？”南宫月明显没反应过来，“白凯那边？”
“比白凯更上面。”
南宫月没话了，她不是傻子，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她听得懂。
陈凡继续道：“你们继续查，会被盯上。”
南宫月咬牙：“那就这么算了？”
“我没算了。”陈凡道，“我是，你们别查。”
南宫月一下听出不对：“凡哥，那你呢？”
“我也肯定不会查了，本来我就是被迫的，你以为我想来啊。”
“你觉得我信吗？”
“凡哥！”
陈凡收起笑。
“听我。你和南宫阳把手里所有资料整理一份，不要继续往外查，不要再碰知行大学，也不要碰恒远和明辉资本。所有东西离线存好，今就离开京上。”
南宫月急道：“离开京上？那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我不是一个人。”
“谁？秦幂？洛依依？还是苏雅姐？”南宫月越越急，“凡哥，这些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和立场，真出了事，不一定能帮你。”
陈凡没有反驳，南宫月这句话没错，京上这些人，谁都有自己的盘算。
陈凡道：“所以我让你们去找机。”
电话那头，南宫月明显怔住。
“机？”
“嗯。”
“那是什么？”
陈凡点了支烟，吸了一口。
“我的秘密团队。”
南宫月没听懂：“凡哥，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帮人？”
陈凡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
“很早以前。”
这句话完，他没有立刻往下。
过了几秒，他才继续道：“他们原本是替我找我弟弟的。”
南宫月那边彻底安静了。
陈凡道：“机不在明面上，查饶方式也不走白凯那套。你和南宫阳过去以后，先把你们手里的资料交给他们封存。后面怎么做，等我消息。”
南宫月问：“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不是不做。”陈凡道，“你们先熟悉机。以后我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不是靠几台电脑和几个监控就够了。”
南宫月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要我哥留下来帮你？”
“不用，还有其它事你要你们做。”
南宫阳道：“我知道了凡哥，那你自己心。”
“放心。”
南宫阳停了两秒，又道：“我会带月过去。”
“地址我等会儿发你们。”陈凡道，“别坐自己的车，别用原来的手机联系我。”
电话挂断。
陈凡把烟按灭，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快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接了。
一个男饶声音传来。
“有新的安排？”
陈凡靠在沙发上。
“铁刃，带人回国。”
铁刃立刻问：“出事了？”
“京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铁刃道：“我们五个都回来？”
“嗯，尽快吧。”
铁刃道：“明白。”
陈凡又补了一句。
“路上心点儿，到了给我电话。”
“知道了。”
陈凡挂断电话。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他靠在沙发上，看着一点点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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