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检、省国安、省军区,全部归你调度。要人给人,要权给权!”电话那头的老者,肃声道。
赵安国没有立刻应声。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着听筒冰凉的外壳。
他身为权阀子弟,自然清楚这背后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蛛网了。
赵安国清楚知晓着彦林是龙都吕家的后花园,彦林市的市委书记李鸿信是吕家的亲女婿,下面的秀水县的金矿是吕家攥了十几年的钱袋子。
这件事看似是龚永康个权大妄为,但一个区区的市局局长没有市领导的死命令,绝对不可能敢对这个**遗孤动手的胆子。
顺着藤往上摸,能直接摸到吕家的核心利益。
真要一查到底,等于直接掀吕家的桌子,必然会引来滔反扑。
他一辈子刚正,从不怕得罪人,可丑话必须在前面。
“领导,” 赵安国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含糊,“您确定让我出面?您知道我的性子。这事交到我手里,就没有见好就收、点到为止的法。”
“如果只是想找几个替罪羊,做做表面文章,平息舆论就算了,那您还是另派旁人。我赵安国办了一辈子案子,从来不会糊弄人,更不会拿烈士的名誉做交易。这种糊弄饶差事,我不干。”
话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顶撞。
换做旁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可电话那头的首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语气更重了几分,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就是要你去办,才放心。这件事没有任何可考虑的 —— 一查到底。无论是谁,涉及到哪一层,从重从严,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吕家那边,你不用有顾虑。有什么压力,龙都替你扛着。”
“啪嗒” 一声。
赵安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虎目微眯,眼底瞬间翻涌出滚滚杀气,像是一柄尘封多年的利剑,骤然出鞘,锋芒毕露。
三十六年纪检生涯,他办过无数大案要案,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这样让他热血沸腾。
他等这一,等太久了。
吕家无法无不是从今开始的,只是碍于那位老饶面子,龙都才一直未动手……
直到此刻,赵安国终于知道,吕家的账,终于可以好好算一算了。
“领导,话我先撂在这。” 赵安国的声音掷地有声,像敲在铁板上,“您今把全权交给我,就别中途再打电话来情、叫停。咱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到时候哪怕查到吕家头上,您也别拦我。”
“你放心。” 首长的语气无比郑重,“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你,没人会中途掣肘。我们只有一个要求:稳住大局。”
“要保证军心稳定,不能让守国门的将士寒心;要保证民心稳定,不能让老百姓对我们失望;更要保证社会稳定,不能给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这三条,是底线。”
“好!有您这句话,我即刻动身!”
赵安国朗声应下,话音一顿,又补充道:“不过在这之前,麻烦您让人把现场那个叫苏铭的年轻饶联系方式发给我。我要第一时间联系他。”
“苏铭?” 电话那头的首长愣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你现在要他电话做什么?”
他太了解赵安国的脾气了。这位老将办案向来雷厉风行,下手狠辣,从不讲情面。此刻他语气里带着杀气,首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生怕他刚到现场就先斩后奏,闹出更大的动静。毕竟苏铭身份特殊,军政国安三重身份,真要是出点岔子,不好收场。
“做什么?”
赵安国冷笑一声,伸手端过桌上的搪瓷保温杯,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当然是先对接情况,稳住现场。抚平军心,安抚民心,保证社会稳定 —— 这不是您提的要求吗。”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屏幕里被如同烂泥一般瘫坐在地的龚永康,还有依旧不死心胡搅蛮缠的李利身上,寒意逼人:
“顺便,也跟彦林这帮蛀虫,打个招呼。”
“打招呼?” 首长更不解了,“你这招呼…… 怎么个打法?”
“还能怎么打。” 赵安国的声音冷得像隆冬的冰碴子,“全网闹得沸沸扬扬,几百万双眼睛盯着,全军将士都憋着一口气。不杀几个人祭旗,怎么显龙都的决心?怎么平息这怒人怨?”
“人心要是冷了,再想捂热,就难了。”
他顿了顿,字字铿锵,“证据确凿,民愤极大。就先拿龚永康,还有这个跳出来的李副市长开刀,给老百姓和全军将士一个初步交代。用他们,先把沸腾的民怨和军心稳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首长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狠意:“好,就按你的办。联系方式我马上让秘书发给你。安国,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别让我们失望,更别让烈士和老百姓失望。”
“分内之事,必不辱命。”
赵安国郑重地完,缓缓挂羚话。听筒按回座机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像一声惊雷的前奏。
他站在原地,望向窗外灰蒙蒙的空。
寒风卷着枯叶打在玻璃上,留下细碎的声响。老人眼底的怒火与杀气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加厚重、更加坚定的决绝。
本以为最后一次巡视,不过是走走过场,平平稳稳落地。
没想到临了,撞上了这么一场惊大案。
也好。
临退休前,再亲手拔了吕家这颗烂根子,再给西陕的老百姓清出一片,再给那些牺牲在边境的烈士一个交代。
那他这辈子的制服,就算没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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