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顿了一下,接着指向眼前的昆明城,“这第三件就是放弃眼前的昆明城。我们远道而来,士卒疲惫,粮草紧缺,而土司们又各怀心思。若沙定州凭城坚守,我们短时间内定然难以破城。而拖延下去,谁也不敢担保那些土司会继续站在大明这边。但沙定州跑了,还顺便带走了黔国公府所有的财宝。”
到这里,马士英忍不住笑了,“一个盗贼携带重宝逃跑,那是取死之道。别追查他的捕快,就是其他盗贼也欲要除之而后快,以求得到那批财宝。像沙定州这样又贪又蠢的人,是绝成不了大事的。但问题是……”
马士英看向沐波,“但问题是,大明日渐衰微,对土司们的震慑越来越弱。今日造反是这个,明日就可能是另一个。国公怎么敢确保下个造反的土司依旧是沙定州这样的蠢货,而不是一个枭雄?”
沐波皱眉不语。
正如马士英所言,这些年土司造反的频率真的越来越高了。
大的叛乱便有崇祯四年的普名声,之前的吾必奎,以及现在的沙定州。
这是沐家镇守云南二百余年所从未有过的局面。
马士英看沐波似有所思,继续道:“国公,目前大明风雨飘荡,而您沐家与大明休戚相关。云南地处西南一隅,或许能偏安一时。但如果大明不幸倾覆,您还能安稳度日吗?所以,在下臣看来,你要做的不仅是使云南重回安定,还应尽全力协助朝廷平叛各地。”
沐波皱眉不满道:“本公之前调兵增援川蜀,就是为了大明。若不是如此,如何会给沙定州可乘之机?”
马士英道:“国公,您错了。”
沐波眉头挑动,“我错了?”
马士英点头,“大明收复云南只用了六个月,但黔宁王却用了十多年使云南彻底恢复安定。这云南土司众多,即使你留下重兵,也未必没有这场叛乱。普名声,吾必奎就是典型的例子。只有大明依旧强大,云南才会安稳。反之,大明动乱不止,云南部署再多兵力也会叛乱不断。所以,你出兵增援川蜀并没有错。”
沐波听后不由得点零头,显然是赞同马士英所的。
看沐波的表情,马士英心中稍宽,接着道:“国公,现在不是明初,我们没有十年,陛下也不会给我们十年时间来慢慢平叛。眼前的这批兵卒注定是要调往前线的,这之后国公您将如何自处?”
看沐波脸色又难看起来,马士英连忙又道:“所以,与其在云南留下重兵,还不如彻底震慑他们。让他们知道反叛的代价,让他们不敢轻易反叛,而眼前的沙定州就是用来杀鸡儆猴最好的工具。”
沐波沉思良久,最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马士英道:“收复昆明,不让任何土司兵参与,靠我们自己。不用管损失多少兵力,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克即可。而接下来攻打沙定州的老巢阿迷州,我军力求保存实力,把战事交给土司兵去做。”
沐波不禁咧了咧嘴,心想,你在做梦吗?但表面上却一本正经的摇头,“马大人,云南土司不通教化,但不是蠢。你这样明显的驱狼吞虎之计,他们岂能看不出来?”
马士英摇头,“他们能不能看出来不重要。当有足够大的利益驱使,他们即使能看出来也会照令行事的,而这正是下臣要和国公商议的。”
沐波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眉,带着疑问道:“利益?”
马士英点头,“臣希望在攻灭沙定州后,原本属于黔国公府的财宝,您只取一成,两成归朝廷,一成用来抚恤伤亡将士。剩下的六成,先攻破沙定州老巢者独得一成,剩下五成按照功劳大分给各个土司以及他们手下的将士。同时……”
不顾沐波惊愕的眼神,马士英继续道:“同时,在平定沙定州后,他族中男性,无论老少,都需全部斩杀。而女性,则作为战利品奖赏给有功的将士。还有,就是,沙定州的老巢阿迷州也将作为战利品赏给功劳最大的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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