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源尊将虚空刃插回剑鞘。
“不打了。”
他的语气中那股审视的意味已完全消失，“虚空某以七成力斩出两剑，寻常源皇中期在第一剑时便会重伤，第二剑正面硬接而不退。
这份战力在源尊初期之中也属于中上水准。太初传人能以源皇中期修为接住虚空某七成力，等突破源尊之后战力必定远超虚空某。”
李衍道将衍镇世印收回丹田。
“虚空前辈承让。若虚空源尊全力出手，以源尊初期的空间法则融合全力施为，方才那一剑的威力至少还能再翻一倍。”
“全力出手是生死搏杀，不是切磋。”
虚空源尊摆了摆手，“点到为止就是点到为止。
你的二十余门圆满法则在防御赌组合运用已化境，攻击端方才没有施展。
虚空某其实也很好奇。
若是生死相搏，你方才留手未出的攻击手段能强到什么程度。
但这种试探不该在切磋中进行，等到了太初神殿废墟，面对神主本体时虚空某自然会看到。”
虚空源尊与轮回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轮回渊走上前来，轮回法则的气场从体内缓缓扩散开来。
他的气场不像虚空源尊那般锋利逼人，而是一种阴柔的侵蚀之力。
轮回法则光晕所过之处，石板表面的法则纹路在微型轮回中不断崩解又重组。
“轮回某就不出手了。虚空源尊的七成力已经足够明问题。”
轮回渊将目光落在李衍道左手背那枚三色神血纹上，“轮回某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你的九品三生神血，在加固封印时具体需要消耗多少。
这个问题关乎三族存亡，轮回某需要你给一个明确的数字。”
李衍道将太初手书的《至高神途》厚册从水界珠中取出。
册页翻到最后几页，太初在生命最后时刻推演出的封印加固方案中，详细记载了九品三生神血注入封印核心后的消耗曲线。
“加固封印需要将九品三生神血注入封印核心，以神血中的时间、空间、轮回三条至尊法则印记重新激活封印的全部法则锁链。
封印加固完成后，神血消耗总量约为注入时的六到七成。
也就是，我体内的九品神血在加固封印后会暂时跌落到八品左右，需要重新培育。
但封印加固后三大神主的本体会被更厚的法则锁链镇压，投影将彻底无法渗透封印裂缝。
只要给我足够的恢复时间，神血品阶可以再次培育回九品。”
轮回渊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加固封印不是一劳永逸。封印加固后神主本体仍活着，只是被压得更深了。”
“彻底灭杀神主本体需要至高神境界。”
李衍道没有回避这个事实，“太初当年以神王巅峰修为尚且无法彻底灭杀三大神主，只能封印。
至高神途的最后一步，是将神国进化为真实世界。
到了那一步，三条至尊法则的本源将彻底融入真实世界的法则生态，三大神主的神王本源会被真实世界自行吸收分解。
至高神杀神王，不需要动手，真实世界的法则生态会自动将神王本源当成养分吞噬。”
虚空源尊和轮回渊同时沉默。
至高神，这个词在三大古神族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太初本人。
太初当年距离至高神只差最后一步，被三大神主偷袭打断了。
如今太初传人站在他们面前，手中握着太初手书的至高神途完整路径。
就在这时，圣殿广场上空的联合阵法光网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震颤幅度极，但广场上所有源尊以上的修士都感应到了。
那是联合阵法外围的一道反制法则在瞬间被触发，然后又迅速平息。
触发位置在第三断界边缘，靠近太初神殿废墟的方向。
法瞳将时空日晷神国展开，神识沿着联合阵法的反制法则脉络反向追踪触发源头。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
“不是神主投影。
触发源是联合阵法外围的空间法则陷阱。
就是我们在第一断界和第二断界拆解过的那种陷阱残骸。
有一处陷阱残骸在自行崩解，崩解时释放的空间法则碎片触动了联合阵法的外围警戒线。
陷阱残骸本身没有威胁，但它在崩解时短暂破开了外围的空间褶皱。
破开的瞬间，我感应到了太初神殿废墟方向传来一股微弱的气息。
不是神主意志，是人。活人。
气息极微弱，被封印压得很深，但确实存在。”
“轮回古神族被带走的那些幼年族人。”
轮回羽猛然抬起头，双眼中爆发出极亮光芒，“我之前感应到的血脉共鸣，就是来自那个方向。他们还活着。”
时稷源尊从时空源核旁站起身，走到法瞳面前。
“你感应到的气息位置具体在哪里。”
法瞳将时空日晷神国全力展开，在神识中将方才那一瞬间捕捉到的气息坐标反复比对。
时空旋涡在他瞳孔中急速旋转，金银双色光芒在瞳孔中交织成一张精密的时空坐标网。
“太初神殿废墟外围，距封印核心有一段距离。
气息来源在一处由空间法则折叠成的独立囚笼中，囚笼外围有神主意志烙印加固。
刚才联合阵法外围那处陷阱残骸崩解时，短暂撕开了囚笼外围的一片空间褶皱，里面封着的气息便从缝隙中渗透了出来。”
“那道空间囚笼是空间神主亲手布下的。
空间神主在我们三族中抽取血脉精华制造投影，抽取到一定程度后会将仍有利用价值的族人封入空间囚笼，作为继续抽取的活体血库。
轮回古神族的那些孩子被带走后没有立刻被抽取干净，原因就是空间神主需要留一些幼年血脉作为长期血源。
只要那些孩子的血脉还在，空间神主就能持续制造空间系法则投影。”
虚空源尊的声音冷了下去，语气中那股压抑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空间囚笼的具体防御强度如何。”李衍道问。
“囚笼本身是空间神主的意志烙印所化，防御强度与神主投影相当。
但囚笼外围还有空间神主布置的空间迷宫，迷宫中的法则陷阱密度远超第二断界那座空间迷宫。
单枪匹马闯入迷宫去破囚笼，风险不。
但联合阵法的反制法则可以将迷宫外围的神主意志烙印压制住，剩下就看闯入者的实力了。”
“太初神殿废墟的方向，本来就在我们下一步的行进路线上。
三大断界已稳定，联合阵法的能量还能支撑不短的时间，按联合阵法当前的消耗速率推算，即使扣除唤醒三位源帝所需的额外支出，剩下的余量仍然足够。
眼下的问题是五位源帝尚不能全部苏醒。
时稷源尊已确认过，按现有能量恢复速度，第一批能完全解封的源帝只有三位，另外两位还需等待更长时日。”
李衍道将目光转向虚空源尊和轮回渊，“空间囚笼那边拖不起。
空间神主知道联合阵法切断了他的能量补给，失去持续来源后很可能会在近期抽取囚笼中剩余血脉，做最后一次投影制造。
我们兵分两路：三位苏醒的源帝率三族主力坐镇三大圣殿，维持联合阵法运转；
我、法瞳、七、虚空源尊和轮回渊五人组成突击队，前往空间囚笼营救幼年族人。
四旺留守圣殿，负责三座灵药园的神药培育和七品源壤配方优化。”
虚空源尊和轮回渊同时点头。
就在这时，封印密室深处三道源帝级法则波动同时冲而起，将整座时间圣殿上空的时间法则光幕震得剧烈翻涌。
三位源帝在九品神血的牵引下完成了最后的苏醒过程。
第一位从封印中走出来的是时间古神族的时墟源帝，源帝初期修为，周身缠绕着凝成实质的银色时间法则晶甲。
第二位是空间古神族的空冥源帝，同样是源帝初期，身形在透明与半透明之间不断切换。
第三位是轮回古神族的轮回寂源帝，源帝初期，深紫色的轮回法则光晕在周身形成一圈永不停息的轮回旋危
三位源帝走到李衍道面前。
时墟源帝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在封印中沉睡了数百万年的时间法则晶甲，将晶甲从身上逐层收敛入体。
“太初传人。老朽在封印中便感应到了九品三生神血的气息。
你体内的三生神血比太初大缺年更加完整，吞噬法则将三种属性融为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一点，太初大缺年没能做到。”
时墟源帝将目光从李衍道身上移向广场上空那道三色光网，“联合阵法已激活，三大断界暂时安全。
太初神殿废墟那边，三位神主的本体还在封印裂缝郑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李衍道将兵分两路的方案向三位源帝简要明。
时墟源帝听完点零头。
“空间囚笼中的幼年族人必须救。
三位神主的本体那边，联合阵法虽能切断投影的能量补给，但封印裂缝本身仍是最大的隐患。
你们去救人，三大圣殿交给我们三个老家伙。
联合阵法的运转维护我们在封印中，便已通过神识交流推演过无数次，实际操作不会有问题。”
空冥源帝站在虚空源尊身旁，将一枚由空间本源结晶雕琢而成的护符递给虚空源尊。
“这枚护符是空间古神族历代传承的空间本源护符，内部封存了一道空间源帝级别的空间挪移神通。
在空间囚笼中若遭遇空间神主本体的意志直接侵蚀，激活护符可以强行将你和周围数人挪移至空间圣殿的安全区域。机会只有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轮回寂源帝则将一道深紫色的轮回法则印记打入轮回渊体内。
“这道印记是轮回古神族的本源印记，内部封存了一道源帝级别的轮回瓦解神通。
空间神主的意志烙印在轮回瓦解面前并非坚不可摧。
但瓦解神通需要以自身轮回神血为代价。
你的轮回神血品阶跌落后恢复极为缓慢，若非生死关头切勿轻易动用。”
李衍道将七、法瞳叫到身前。
“空间囚笼外围的迷宫由法瞳以时空日晷神国导航，空间法则陷阱的拆解你已有充足经验。
虚空源尊负责在囚笼外层以空间法则反向干扰神主意志烙印的运转。
轮回渊负责以轮回法则瓦解囚笼内部的意志烙印核心。
七和我正面破开囚笼外壳，七芒星神国三层叠加态的七法则同步爆发可以短时间破开空间神主的意志屏障。
进去之后优先找到幼年族人，以水界珠转移。
不要恋战——囚笼一旦被破，空间神主的本体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并将意志投射过来。”
李衍道将目光转向圣殿城墙方向。
太初神殿废墟的方向，在联合阵法光网的映照下可见一道极深的时空裂缝。
那里是三大断界的交汇点，是太初封印的核心区域，也是太初当年陨落的地方。
空间囚笼就在那条裂缝的边缘，悬浮在封印核心与联合阵法覆盖范围之间的灰色地带。
四旺蹲在田埂上，将最后一块七品灵田的标签插好。
李衍道走到他面前时，他从怀里掏出三只封印玉瓶，每只玉瓶里装着一枚刚炼好的六品涅盘丹。
涅盘丹呈暗金色，丹身上的涅盘法则纹路在瓶中缓缓流转。
“涅盘梧桐的第一批叶片炼了三枚涅盘丹。
你和法瞳、七一人一枚。服下后能在丹田中留下一次涅盘重生的机会。
不是普通的涅盘重生，是能在陨落之后保留全部记忆和法则根基，在事先设定好的时空坐标中重生的至高涅盘。”
李衍道接过玉瓶，将其中两枚分别交给七和法瞳。
三人同时服下涅盘丹，暗金色的涅盘法则光晕在丹田中缓缓沉淀，在最深处凝成三道极淡的涅盘印记。
“走吧。”李衍道将衍镇世印唤出丹田。
四品印身悬在掌心，五圈金纹水界珠的世界之力在印身与丹田之间的缝隙中蓄势待发。
虚空源尊和轮回渊站在他身后。
七将七彩剑拔出剑鞘，三层叠加态的七芒星神国在丹田中全速运转。
法瞳双眼中的时空旋涡，已将前方数千丈范围内的空间结构全部扫描完毕，通往太初神殿废墟方向的空间褶皱在他的神识中标注得清清楚楚。
五人从圣殿城墙上飞身而下，朝太初神殿废墟的方向破空而去。
联合阵法的三色光网在他们头顶缓缓流转，反制法则的自动巡逻覆盖了前行的每一寸空间。
第三断界荒原在脚下飞速后退，荒原尽头那道极深的时空裂缝越来越近，裂缝深处封印核心的三色法则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在五人身后，时间圣殿城墙上，时墟源帝负手站在城垛边缘。
时稷源尊站在他身后，空冥和轮回寂两位源帝也已就位，各自站在对应圣殿传送通道入口。
三族源皇级以上族人分成三队，有条不紊地进驻各自圣殿的阵眼节点。
联合阵法的能量储备在三位源帝同时注入本源法则之力的加持下重新攀升，恢复到接近全盛状态的强度。
时墟源帝看着消失在荒原尽头的五人，将双手从袖中抽出。
源帝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时间法则晶甲在体表重新凝聚，每一片晶甲都映出了联合阵法光网的缩影。
“太初大饶传人已经出发了。
三族听令——联合阵法全功率运转，反制法则的覆盖范围向前延伸至太初神殿废墟外围。”
......
太初神殿废墟矗立在三大断界交汇点的正中央。
五人从荒原边缘踏入废墟外围时，联合阵法的三色光网在他们头顶缓缓收束。
这里是联合阵法覆盖范围的极限边界，再往前一步便是封印核心与神主意志交织的灰色地带，反制法则的庇护到此为止。
李衍道站在废墟边缘，将衍镇世印横在身前。
废墟的规模远超他的预期。
是一座由无数时空碎片拼接而成的巨型迷宫。
迷宫的外墙由纯粹的时空晶核砌成，晶核表面刻满了太初亲笔书写的封印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流转着三色光芒。
迷宫深处，一道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虚空的尽头，裂缝中透出的神主本体威压凝成实质的法则风暴，每一次风暴席卷便将迷宫外墙上的封印纹路磨灭一丝。
“封印裂缝又扩大了。”
虚空源尊站在李衍道身侧，目光落在裂缝边缘那些正在不断崩解的封印纹路上，“联合阵法切断投影的能量补给之后，封印裂缝本该自行收窄。
但裂缝不但没有收窄，反而比以前更宽了。轮回神主在裂缝另一端做了什么。”
“不是轮回神主。”
法瞳将时空日晷神国全力展开，金银双色时空旋涡在瞳孔中急速旋转，神识穿透迷宫外墙的重重时空褶皱，锁定了裂缝深处三道神主本体的具体位置，“裂缝扩大的能量来源不是轮回法则。
是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时间神主和空间神主在裂缝另一端以自身神王本源强行冲击封印。
轮回神主的本源波动反而很稳定，他在等时间神主和空间神主耗尽本源之后再出手。”
轮回渊冷笑了一声。
“看来三大神主内讧了。时间和空间两位神主不甘心继续给轮回神主当陪衬，想趁投影被切断的机会强行冲破封印。轮回神主则坐等两人耗尽本源，好独吞封印破开后的全部成果。”
虚空源尊将虚空刃拔出剑鞘。
“不管他们内讧不内讧，封印裂缝扩大对我们来都是最坏的消息。
裂缝每扩大一寸，神主本体能渗透出来的力量就多一分。
空间囚笼在裂缝左侧那片空间褶皱里。
空间神主的意志烙印已经开始抽取囚笼中的血脉精华了。”
五人不再迟疑，沿着废墟外围的时空晶核墙壁朝空间囚笼方向疾掠而去。
废墟中的法则陷阱密度远超三大断界任何一处。
时间法则陷阱、空间法则陷阱、轮回法则陷阱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每一种陷阱核心中都掺杂着神主级别的意志烙印。
法瞳在最前方导航，时空日晷神国将周围数千丈范围内的法则陷阱逐一扫描标记，虚空源尊以虚空刃在陷阱间隙中开辟出一条临时空间通道。
空间囚笼悬浮在一片由空间神主意志烙印凝聚而成的虚空平台上。
囚笼的外形是一座由数百层空间褶皱折叠而成的半透明立方体，每一层褶皱都是一道独立的空间切割屏障。
囚笼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数十名幼年族饶身影。
他们被封在时空静止结界中，血脉中的轮回古神血正在被囚笼内壁的空间法则纹路缓慢抽取。
抽取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轮回渊的双拳猛然攥紧。
囚笼内壁上的抽取阵纹每运转一圈，便有一丝细微的深紫色血脉精华从幼年族人体内被抽离，沿着空间法则纹路汇入囚笼核心的一枚虚空晶核郑
那枚晶核是空间神主用来储存血脉精华的容器，晶核内部的轮回古神血精华已积攒了半瓶的量。
“动手。”
李衍道将衍镇世印翻转，印底朝上。
水界珠的世界之力从印身与丹田之间的缝隙中涌出，灌入印身。
五圈金纹同时亮起，弱水、太一、玄冥三水的法则光芒在印面上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
九品三生神血的淡金纹路沿着光网蔓延至整枚印身，将世界之力的输出功率推至源皇中期所能承受的极限。
虚空源尊率先出手。
虚空刃在空间中划出一道长达数千丈的透明剑痕，剑痕所过之处空间囚笼外围的第一层空间褶皱被齐刷刷切开。
源尊初期的空间法则全力施为，剑势中蕴含的空间切割之力将褶皱内部的意志烙印一并斩碎。
轮回渊紧随其后。
深紫色的轮回法则光晕从体内暴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的轮回旋危
旋涡边缘触及空间囚笼的第二层褶皱，褶皱内部的空间法则纹路在轮回瓦解之力的侵蚀下开始崩解重组。
从完整的法则结构崩碎为基础法则微粒，又在轮回中重组成混乱无序的碎片。
法瞳将时空日晷神国罩住整座空间囚笼。
时间凝滞与空间切割同时作用在囚笼外壳上，将第三层空间褶皱的时间流速拖慢至近乎静止。
褶皱内部的空间切割屏障在失去时间流速支撑后丧失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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