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不是因为你能力强，不是因为你手段狠，而是因为你有潜力。你有潜力成为一个真正的领袖，而不是一个只会赢的机器。但前提是，你得学会输。”
“学会输？”
“对，学会输。学会接受失败，学会承认错误，学会在跌倒的时候站起来，而不是躺在那里抱怨为什么路不平。”陈景明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温和，“苏晨，你才二十六岁，你的人生还很长。你现在输一次，输得起。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再输，那就真的输不起了。”
苏晨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扭曲在茶水的波纹里，看起来陌生极了。
“陈叔，我该怎么学会输？”
陈景明笑了，那笑容里有慈祥，也有狡黠：“你已经开始了。你来找我，就是学会输的第一步——承认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晨抬起头，看着陈景明，眼眶微红。
“陈叔，谢谢你。”
“别谢我，我什么都没做。”陈景明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外面是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雪了。“苏晨，上海要下雪了。你知道吗，我来上海五十年了，每一年下雪的时候，我都会站在这里看。雪落在哪里，哪里就变白了，脏的东西被盖住了，丑的东西被遮住了，整个世界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但雪化了之后呢？脏的还是脏的，丑的还是丑的。所以啊，表面的干净没有用，你得从里面干净起来。”
苏晨站起来，走到陈景明身边，跟他一起看着窗外灰蒙蒙的。
“陈叔，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陈景明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老花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晨从未见过的光。
“你问我能不能做到，不如问问你自己，你想不想做到。”
苏晨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点零头。
“我想。”
陈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
窗外的越来越暗了，风越来越大。
苏晨站在窗边，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在风里摇晃，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冬来了，春还会远吗？
他不知道春还有多远，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这个冬，他会学着怎么输。
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在春来的时候，还能站起来，还能往前走，还能变成那个自己想成为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李延发来的消息。
“苏总，林跃那边有进展了。猎头，他对盛世的技术副总裁岗位很感兴趣，想约个时间面谈。”
苏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先缓缓，等我消息。”
他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陈景明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嘴角浮起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算计，不是嘲讽，而是……
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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