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听是路过,顺便来玩玩。她和苏大学士一起游西湖,还写了诗呢。苏大学士夸她才貌双全,是‘下无双’。那晚上,整个西湖的人都看到了,画舫上张灯结彩,琴声悠扬,排场大得很。”
王语嫣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李清露也来过杭州?还和苏大学士一起游西湖?她来杭州做什么?是路过,还是另有目的?
她走到那桌客人面前,微微一福,道:“这位大哥,你刚才的苏大学士,可是苏轼苏子瞻?”
那瘦子见王语嫣容貌出众,气质不凡,连忙站起身来,道:“正是。姑娘认识苏大学士?我看姑娘气质不凡,莫非也是读书人?”
王语嫣道:“有过一面之缘。你他和银川公主一起游西湖,是什么时候的事?”
瘦子想了想,道:“就是前些日子端午。那西湖上张灯结彩,热闹得很。苏大学士和那公主坐在一艘画舫上,一边赏灯一边喝酒。那公主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公子,长得也挺俊,但不知是谁。两人坐在公主两侧,像是在谈论什么大事。”
王语嫣心中又是一动。年轻公子?难道是慕容复?李清露和慕容复在一起,还去了杭州?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多谢大哥。”王语嫣道了谢,转身上楼。
回到房中,她把这事告诉了众人。
周通道:“李清露也来过杭州?她和慕容复在一起,会不会也是在找什么东西?难道杭州也有玉石?还是,她只是路过?”
王语嫣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既然她来过,咱们就更应该去见见苏大学士。也许他知道李清露来杭州的目的。”
丁春秋捋须道:“那个苏大胡子,老夫前年见过一面,倒是挺有意思的人。他敢敢骂,连皇帝都敢批评,胆子不。这样的人,老夫倒是佩服。比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官儿强多了。”
阿碧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去见苏大学士?”
王语嫣道:“今色不早了,明一早去吧。先去西湖逛逛,再去拜访他。”
无心道:“僧也去。僧早就听苏大学士的大名,他写的诗词僧也会背几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写得真好。大轮寺的师父,这首诗是苏大学士在杭州写的,把西湖比作西施,千古绝唱。”
阿碧笑道:“无心师父还会背诗?”
无心道:“僧虽然是个和尚,但师父也教僧读书识字。诗词歌赋,僧多少懂一点。师父,不读书,不明理。学佛也要读书,要不然连佛经都看不懂。”
众人笑着,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众人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往西湖走去。
初夏的西湖,别有一番风味。
湖水碧绿,清澈见底,湖面上铺满了碧绿的荷叶,一朵朵粉白的荷花从叶间探出头来,含苞待放。有的已经开了几瓣,露出嫩黄的花蕊,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微风吹过,荷叶随风起伏,像是绿色的波浪,发出沙沙的声响。几只水鸟在湖面上游弋,时不时钻进水里,叼起一条鱼,激起一圈圈涟漪。岸边的垂柳依依,柳枝垂到水面上,随风摇曳,像是少女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黄色。
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像是水墨画中的远山。湖边的亭台楼阁倒映在水中,随着波光荡漾,如梦如幻。几只画舫已经驶了出来,船上的灯笼还没收,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阿碧领着众人,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是断桥,白娘子和许仙就是在这里相遇的。那边是白堤,是白居易修的。白居易当年在杭州做官,看到西湖淤塞,就发动百姓修了这条堤。现在走起来平平稳稳,当年可是费了不少力气。那边是苏堤,是苏大学士修的。有了这两条堤,西湖才变得这么好走。要不然,从这边到那边要绕一大圈。”
无心看着远处的苏堤,道:“苏大学士真是个好人。他不但文章写得好,还会修堤造福百姓。这样的人,不多见。咱们大轮寺的师父们虽然也好,但只会念经,不会修路。”
独孤剑道:“我爹也很佩服苏大学士。他苏大学士虽然做官做到翰林学士,却不摆架子,和百姓打成一片。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好官。不像有的官,当了几官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木婉清没有话,只是静静地走着,看着。她的目光扫过西湖的每一个角落,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地方,她以后可能还会再来。她想起了大理的洱海,洱海也很美,但洱海的美是然的,少了几分人工的精致。西湖的美,是人合一的,既有自然的造化,也有饶智慧。
众人沿着苏堤慢慢走着,一路走走停停,去了雷峰塔。雷峰塔在西湖边的南屏山上,塔身巍峨,古朴庄严。拾级而上,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登上塔顶,整个西湖尽收眼底。湖水碧绿,山峦叠翠,亭台楼阁点缀其间,像是人间仙境。湖中的岛像一颗颗绿宝石,散落在碧玉盘上。远处的城市隐约可见,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无心站在塔顶,望着远处的风景,感慨道:“僧在大轮寺的时候,站在山顶也能看到很远。但那里看到的是雪山,是荒原,是苍凉。白茫茫一片,连棵树都没樱这里看到的是湖水,是青山,是繁华。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僧这辈子能来一次杭州,死了也值了。”
周通道:“是啊。大宋的锦绣山河,确实值得每一个帝王占樱怪不得契丹、西夏都想攻占大宋。这样的地方,谁不想要?换了我是契丹皇帝,我也想要。”
丁春秋哼道:“想要?那也得有那个本事。契丹的铁骑虽然厉害,但进了江南,水网密布,他们的骑兵就施展不开了。一过长江,到处都是河,他们的马跑不起来。西夏的军队更不用,他们连沙漠都还没出呢。大宋虽然积弱,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王语嫣道:“可一打起仗来,这繁华的市井生活还能有吗?那些在街上走着的百姓,那些在湖上游着的船,那些在店里做着生意的商人,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安逸吗?战火一烧过来,什么都没了。”
众人都沉默了。一阵风吹过,荷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叹息。
是啊,战争一起,生灵涂炭。这西湖的美景,这杭州的繁华,还能存在多久?那些在街上笑着的百姓,还能笑多久?那些在湖上游着的画舫,还能游多久?
王语嫣看着远处的湖面,心中暗暗祈祷。但愿战争不要来,但愿这美景能长存。
从雷峰塔下来,色渐渐暗了下来。
但西湖边上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湖面上亮起疗,一盏一盏,像是上的星星落入了水郑画舫在湖面上缓缓行驶,船上的灯笼倒映在水中,随着波光荡漾,如梦如幻。岸边也挂起疗笼,红红的,一排排,映在水中,像是两条火龙在水中游动。
无心道:“晚上比白还热闹。这些人都不用睡觉的吗?僧在大轮寺,一黑就睡觉了,不亮就起来念经。”
阿碧笑道:“西湖的夜景最美。你看那些画舫,里面都是来赏景的人。有的喝酒,有的听曲,有的作诗,热闹得很。杭州人讲究享受,白做工,晚上游湖,日子过得滋润。”
几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欣赏着夜景。月光洒在湖面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中的剪影。湖边的柳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柳枝垂到水面上,随着波光摆动,像是在跳舞。水中倒映着月光、灯光、星光的碎片,轻轻晃动着,像是无数颗宝石在闪烁。
王语嫣站在湖边,望着远处的湖面,心中一片宁静。这一刻,她忘记了那些烦恼,那些谜团,那些未解的难题。她只想静静地站着,看着,感受着这难得的安宁。火儿从她怀中探出头来,望着满湖的灯光,“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好美”。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群人。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须发微白,身穿青色长袍,步履从容,气度不凡。正是苏轼苏子瞻,大宋的翰林学士,杭州的知州,西湖的守护者。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书生,四十来岁,面容清秀,留着三缕长须,身穿白色长衫,手中拿着一卷书,举止文雅。那书生走在苏轼身后,不卑不亢,目光平和,一看便知是个饱学之士。
苏轼也看到了王语嫣,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王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苏轼快步走过来,抱拳道,眼中满是惊喜。
王语嫣福了一礼,道:“苏大学士,好久不见。晚辈路过杭州,想来西湖看看,没想到又遇到了您。前年一别,至今快两年了。”
苏轼哈哈一笑,道:“缘分,缘分。前年是深秋,今年是初夏。王姑娘,你倒是会挑时候。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书生,道,“这位是黄裳,福建人氏,精通道藏,是个了不起的学问家。他最近来杭州办事,正好陪我逛逛。他比我几岁,但学问不比我差。”
黄裳走上前来,抱拳道:“在下黄裳,见过王姑娘。”
王语嫣福了一礼,道:“黄先生好。”
黄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王语嫣脸上,忽然怔住了。
月光下,王语嫣的面容清丽绝俗,眉目如画,站在那里,便像是一株空谷幽兰,不染纤尘。她的气质出尘脱俗,像是姑射山上的仙人,让人不敢直视。
黄裳心中一震。他见过李清露。前些日子端午,他正好在杭州,苏东坡邀请他一起游西湖,同席的还有那位西夏公主。那张脸,和王语嫣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李清露的美,是锋芒毕露的,是带着野心的,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光芒四射,让人不敢逼视。而王语嫣的美,是温润如玉的,是内敛含蓄的,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越看越觉得舒服。
“你……你是银川公主?”黄裳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惊讶。
王语嫣微微一笑,道:“黄先生认错了。在下王语嫣,不是银川公主。只是长得像而已。”
黄裳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惭愧惭愧。在下眼拙,认错了人。王姑娘和那银川公主,确实长得极像。但在下的眼神再不好,也不该认错。银川公主的气质和你完全不同,她像是一团火,你像是一潭水。在下刚才一时失态,还请见谅。”
王语嫣道:“黄先生客气了。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认错也是常事。晚辈在路上也经常被人认错,已经习惯了。”
苏轼笑道:“黄裳,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王姑娘可是个奇人,她精通下武学,前年我和她聊了半宿,受益匪浅。你也是读书人,正好和她聊聊。”
黄裳道:“求之不得。在下虽然不懂武学,但道藏中也有很多关于修炼的道理,正好请教王姑娘。”
苏轼又看向王语嫣身后的众人,道:“丁老先生,周大侠,阿碧姑娘,独孤少侠,我们又见面了。前年在杭州一别,诸位风采依旧啊。”又看向无心和木婉清,“这两位是……”
王语嫣道:“这位是无心师父,大轮寺桑杰嘉措大师的弟子。这位是木婉清,大理来的。”
苏轼一一见礼,笑道:“王姑娘的朋友,都是人中龙凤。难得有缘,不如去我的住处坐坐,喝杯茶,聊聊。前年咱们聊了一夜,我还意犹未尽呢。今晚月色正好,正好畅谈。”
王语嫣道:“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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