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争执传到了前院,二老爷当即对高父,“大哥,都是我管束不严,一会儿回去就让她反省。”
三老爷也,“对,我家那几个也是,深刻反省!大哥你放心,后日必不会再出岔子了。”
后院之事,既有六品女官掺和进来,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高父拿出梳子慢慢梳理胡须,半晌道,“那位嬷嬷的对,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咱家这些年,银子越赚越多,连族里人人都飘起来了,京城那么多官员尚且不能随意穿戴,咱们呢,深怕别人不知道,不论男女,恨不得全身都披挂上金玉珠翠,能不叫人眼红呢?这不就是那什么,出头的椽子吗?”
二老爷,“话虽如此,咱家每年上上下下打点出去多少银子?谁不知道绫罗绸缎好穿?谁不知道珠宝玉器好看?坐拥宝山却只能看,也太残忍了些。”
三老爷,“二哥的是,离城距京城千里之外,高皇帝远,又不是只有咱家这样,既来了京城,咱们就收敛些,也不差这十半个月的。”
“不!你们俩没明白我的意思,咱们家是上下打点过,上头拿了好处,且无人告发咱家,所以暂时相安无事,无人问责,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若有人觊觎咱家的巨额财富,一纸诉状上去,咱家岂能跑得了?罪状都是现成的,罪名也不必捏,就是僭越之罪。”
“不,不会吧?”
二老爷三老爷开始回想自家有没有得罪过人,但是做生意各凭本事,和平共处那是不可能的,越想越心惊,自家哪是没得罪过人,简直到处是敌人。
二老爷,“大哥,怎么办啊?一旦朝廷怪罪下来,咱家,咱家那就是活靶子!”
三老爷,“大哥二哥,我听僭越之罪,要么花钱赎罪,要么挨板子,花钱的话,咱家上下几百口子人呢,怎么赎?挨板子的话,轻则受伤,重则丧命,家中所有违规之物还得全部交给官衙。”
“哎哟!”
高父一不心揪掉了几根胡须,心疼的拿起看了看,“莫急莫急,先把五的亲事办完,待我想个法子,你们回去以后可要严加约束后宅女眷,切不可让人再抓了把柄。”
“是!都听大哥的。”
转,杜敏发现二老爷三老爷家的女眷都换上了绢布衣裙,头上也规规矩矩的插戴着银质首饰,间或戴了鲜花,倒也很别致。
婚礼当日也没人出幺蛾子,姜令仪顺顺当当的嫁给了高禀礼。
由于高家的亲朋好友大多在离城,高禀礼刚入翰林院,好友也不多,所以,酒席之上竟是自家人为多。
新房里,喝完了合卺酒,高禀礼微笑着对姜令仪,“我出去敬酒,娘子可叫人进来给你换下来大衣裳,再吃些东西。”
“夫君请便。”
姜令仪温柔一笑,尽显风华。
高禀礼满面春风的出了房门,院里青梅几个和姜令仪带来的丫鬟婆子纷纷给他行礼,他温和的,“去伺候你们少奶奶梳洗一下,我叫人送桌席面来。”
“是!”
这边刚出了院子,迎头碰上杜敏带着人抬着四个大食盒来了。
杜敏屈膝一礼,“少爷!”
“我正要叫长吉去叫人,可巧你就来了,快些送进去吧。”
“是!少爷慢走!”
杜敏进了院里并没有进屋,只对着守门的两个丫鬟,“奉少爷之命前来送席面,请通传一声。”
“好,请稍等。”
一个丫鬟掀帘子进去了,片刻出来笑着,“姐姐请进。”
杜敏冲她笑一笑,领着丫鬟进去了。
姜令仪坐在梳妆台前,两个大丫鬟正给她拆头上的发髻首饰,四个丫鬟捧着梳子篦子铜盆巾帛头油什么的站在一旁,另有两个大丫鬟正在柜子面前整理衣裳。
青梅豆蔻莺歌飞燕四位高禀礼的大丫鬟正规规矩矩的站在屋子一侧,束手垂立,一丝儿不敢动。
杜敏当做没看见这里边的猫腻,指挥着丫鬟把食盒里的饭菜摆到桌子上,“少奶奶,少爷吩咐给您送的席面,都是新作得的,请您稍微尝尝,少爷一会儿就回。”
姜令仪不方便回头,从镜子里看着杜敏,“有劳了,兰香,看赏!”
兰香笑吟吟的过来,从梳妆台上的一个抽屉里抓了一把什么,来到杜敏面前,“姐姐别嫌少,拿去吃酒!”
杜敏伸手接过,入手竟是一把银瓜子,“多谢少奶奶赏!”
出来院子后一个丫鬟给了三粒,“少奶奶赏的,见者有份啊!”
丫鬟们喜笑颜开,纷纷道谢,“多谢杜娘子!”
这银瓜子做的十分精巧,一粒约摸五钱左右,相当于丫头一个月的月钱了,三粒就是三个月的月钱,难怪丫鬟们高兴成这样。
高禀礼送走了翰林院的同僚,长吉长顺送他回了洞房,这边高父他们也喝的十分尽兴,内院高母被二夫人三夫人灌了几杯酒,不胜酒力回房歇着了。
宋嬷嬷带着杜敏直等到所有的人走光,看着丫鬟婆子们收拾干净院子,才回去休息。
“哎哟到底是上了岁数了,我的老腰哦,酸痛酸痛的。”
回到自己房里,宋嬷嬷显出了疲态,青杏忙,“嬷嬷您快躺下,我给您按按腰。”
宋嬷嬷摆摆手,“你也累了一了,都歇着去吧,明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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