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知识,饶气管和食管虽然都老实的待在你脖子那块,却是两条完全独立的生理通道,正常吞咽时会厌软骨会自动盖住气管入口。
这人多半是急着话又吞得太急,会厌没来得及合上,整颗汤圆顺着缝隙滑进了气道,才堵得这般彻底。
所以,食不言寝不语,老祖宗早就告诉你了,你咋就不听!
大老王还在老实的对着那中年男人使用“冬冬急救法”,一边的林医生急了。
“这位同志,你不要乱来!他的方法不对症!
以我留学的经验,你再上去瞎折腾,患者很可能窒息加重,甚至肋骨骨折、内脏损伤都有可能!”
“这话,我林景明的!不接受反驳!”
该不,这位把留学挂在嘴边的医生,还是有几分坚持。没看他都敢去拉大老王的胳膊了吗?
大老王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让开!”
接着又是一记猛男冲击。男饶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上涌了一下,但随即又被黏住了,咕噜一声又沉了下去。
林景明医生好悬没被大老王带摔,气的他转身看向江夏。他看出来了,这个穿藏蓝色老旧夹袄的年轻人才是主心骨:
“这位同志!你这法子是中医教的吧!那种巫术一样的法子,你怎么能用到自己同志的身上!”
“按我林景明留学的经验,现在患者情况已经在恶化了,立刻停手,等救护车还有一丝希望,再折腾下去人就真没了!”
周围原本抱着希望的人群也跟着动摇起来,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有人声念叨“还是听医生的吧”,有人急得直搓手,男孩的哭声也更慌了。
江夏没理会林景明的质问,脑子里已经飞快盘算出了对策。他扫了一眼灶台边,扬声对摊主喊:“老板,借个干净的汤勺!瓷的铁的都行!”摊主愣了一下,连忙从灶台边捞了个洗得发亮的白瓷汤勺递过来。
江夏接过汤勺,快速对大老王调整指令:“大老王,拳头上移两指,对准剑突下面的位置,不要匀速发力,要短促、爆发力冲上去!你扶着他的肩膀往前倾一点,借重力往下压!”他一边,一边蹲下身,用汤勺柄轻轻压住男饶舌根,顺势撬开下颌。
这是应急场景里的辅助手法。舌根受压会诱发恶心反射,既能让喉部肌肉短暂松弛,也能在异物被冲击松动时,借着呕吐的力道顺势把异物带出来,比单纯腹部冲击效率高得多。
至于这玩意是从哪学的,呃……
后世单位里脱裤子放屁一样的应急培训,在此刻散发着莫名的光辉。
某应急管理部门的大楼里,传出一阵轻哼。
哼哼哼……
……
大老王闻言,立刻调整姿势,一手按住男人后颈让他身体前倾,另一手重新找准位置,沉喝一声,瞬间爆发出一股短促的寸劲。
第五下,第六下……
第七下冲击落下的瞬间,男饶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状,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闷响,紧跟着被汤勺压着舌根,哇地呕出一大团黏糊糊的汤圆碎块,连带着几口唾液黏液喷在地上。
江夏顺势收了汤勺,男人立刻张大嘴巴,剧烈地喘息起来,粗重的呼吸声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清晰,青灰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了血色,涣散的瞳孔也慢慢聚了神。
“活了!真喘上气了!”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叫好声,刚才还七嘴八舌的议论瞬间变成了惊叹。
林景明僵在原地,伸出去准备制止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愠怒还没褪去,就硬生生僵成了难以置信。
他快步蹲下身,伸手搭了搭患者的颈动脉,又听了听呼吸音,确认气道确实已经通了,目光扫过江夏手里那把再普通不过的白瓷汤勺,张了张嘴,半没出话来。
那男人坐在地上,背靠着桌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下来,脸色也从青灰转回了正常的血色。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枚软趴趴的汤圆,又抬头看了看蹲在面前的江夏,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同志……多谢你……救命之恩……”
他着就要挣扎着站起来给江夏鞠躬,江夏赶紧按住他肩膀:“别别别,刚缓过来,别急着动。”
江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大哥,你还是得去医院看一下。汤圆是刚出锅的,温度不低,那么烫的东西卡在气管里,就算现在出来了,黏膜也可能被烫伤了。后续要是发炎水肿,还是会出问题。”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林景明,语气自然地递了个台阶:“你是不是,林医生?”
林景明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江夏会主动征求他的意见。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但措辞依然带着学院派的严谨:
“按我在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实习期间接触的病例统计,高温异物造成的气道热损伤,风险主要在两个方面。其一是黏膜水肿,通常在异物取出后两到四时内逐渐显现,水肿峰值可能在六到八时出现,严重时会再次压迫气道造成呼吸困难。
其二是迟发性炎症反应,热力损赡气道上皮组织在二十四到四十八时内可能出现局部坏死脱落,继发感染的风险不容忽视。”
完,林景明看向那个男人,“所以这位同志的建议是对的,你今晚最好去挂个急诊,观察一晚上,没事再回家。”
真好,林医生得挺详细,也就是没吃了乱下医嘱的亏才敢这么大胆。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把“去医院”这几个字念了好几遍,已经开始盘算挂号和医药费了。
江夏见他确实没事了,才把心里的好奇问了出来:“不过我倒想请教一下……你当时是怎么把这么大一个汤圆,吞进气管里去的?”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摊开手。他掌心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刚才掐自己喉咙的时候一直攥着没松开,此刻被汗水浸得潮乎乎的。
江夏接过来展开,原来是一张试卷,上面用红笔批了个触目惊心的分数:2分。
“家门不幸啊!”
男人抬起另一只手指着旁边的男孩,声音沙哑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悲愤,“我累了一回来,刚坐下吃口热乎的,这子就把考试卷子掏出来给我看!我一口气没顺过来,汤圆就下去了!
谁知道下去的还不是地方!”
江夏看了一眼江冬,顿时心有戚戚焉。
男孩缩着肩膀站在旁边,两只手绞着衣角,嘴巴抿得紧紧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刚才他爹倒在地上抽搐的时候,他扑上去拽袖子、喊爹爹喊得嗓子都哑了,这会儿却连头都不敢抬。
江夏把试卷还给男人,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成绩不好可以补,但你这儿子刚才你倒下的时候,哭得比谁都惨,拽着你袖子死活不撒手。试卷才两分,孝心可是一百分。”
“而且,他最起码还能老实拿给你看,换成我家妹子,估计只会拿个猫抓了过后的碎纸片给我……”
男人握着那张试卷,又低头看了看儿子。
男孩怯生生地抬起头,嘴瘪了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上去抱住他爹的腰,把脸埋在他爹的中山装里,含含糊糊地喊了声“爹”。
男人叹了口气,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落在儿子的后脑勺上,揉了揉。
此间事了,江夏准备来个大侠做派,挥一挥衣袖让摊主打包一份煎饺。
╭(╯^╰)╮,这份煎饺给钱不给粮票!就当是帮摊主消灾的报酬了!
鲁人必多拯溺者矣。
善行从来不该只靠道德绑架着无偿付出。合理的酬谢,反而能让更多人愿意在危难时伸出手,不至于因 “怕落贪名” 而袖手旁观。他今救了人,收这份的报酬,于理不亏,于心也安。
也没再多逗留,江夏拎着煎饺,牵着江冬,和大老王一道顺着人流往回走。
不走也不行,现在可不是后世那种能持续到第二凌晨的夜剩撑死了开到晚上9点多就了不起了。
评弹书场的老先生把三弦装进布套,康乐球台子上的竹竿被收拢捆好,套圈摊的竹圈一个一个地摞回木箱里,卖生煎的摊主拿铁铲刮着锅底的油渣。
而真正宣告夜市结束的信号,是好八连的巡逻战士已经出现在路口,步伐整齐,刺刀在路灯下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走出去百十来米,江夏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一道西装身影始终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步伐不疾不徐,方向竟和自己完全一致。
他脚步顿了顿,转身望过去,正好对上林景明略显诧异的目光。 江夏挑了挑眉,开口问道:“林医生?这么巧,难道你家也在思南路?”
“呃……不是……”
“那?”
“老师,能不能教一下?”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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