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亡我。”
陆晚珩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笑,扣着战千鸢喉管的手微微松开些许,指尖却泛出淡淡的黑气,悄无声息地刺入了战千鸢的颈侧。
战千鸢只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脖颈涌入体内,浑身灵力瞬间紊乱。
更让她惊骇的是,自己的生命力竟在被飞速抽离,顺着那只冰冷的手,涌入陆晚珩体内!
“你……你在做什么?!”
战千鸢惊恐尖叫,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陆晚珩闭了闭眼,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血眸睁开时,已多了几分森然的清明:“送你上路,顺便,借你的血,补补身子。”
话音未落,她猛地加大了汲取的力度,战千鸢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而陆晚珩身上的气息,却在飞速攀升,原本破碎的肉身竟也开始以诡异的速度愈合!
三位长老目睹此状,脸色瞬间煞白骇然。
这等诡谲霸道的禁忌手段,唯有覆灭的葬神宫一脉方能掌控!
“找死!”
焚长老睚眦欲裂,彻底被激怒,再不存半分顾虑。雄浑可怖的渡劫境修为轰然暴涨,威压压得地震颤。
穹巨掌虚影横空镇压,带着倾覆山河的绝伦巨力,狠狠朝着陆晚珩当头碾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脚下百里大地轰然崩陷,岩层粉碎,硬生生被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千丈巨渊,烟尘狂卷冲。
渊边孤影孑立。
陆晚珩一身浴血黑衣猎猎翻飞,周身戾气翻涌滔,瞳色沉如死灰,彻骨杀意冻结四方空气。
她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病态的弧度。
掌心光影一闪,残破的漱锋断剑赫然现世。
此剑是徒儿沈书仇的遗物,伴她血战一月,扛下无数致命攻势。
此刻早已裂痕遍布、寸寸崩断,剑身残缺,如同她与徒儿仅剩的羁绊,濒临碎裂断绝。
每一次将它握在掌心,都仿佛是在与沈书仇抵死缠绵,那种灵魂交融的战栗,总能带给她无上的快福
可如今剑断了,就像是在汹涌的浪潮中被强行掐断了呼吸,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的虚无。
陆晚珩绝不允许这种失控发生。
在三位长老震愕的目光中,陆晚珩抬手,以锋利断剑刃口,毫不犹豫狠狠划穿自己左手腕骨!
嗤!
皮肉瞬间撕裂,鲜血喷涌如泉,白骨森森裸露在外。
她眉头未皱分毫,眼神死寂冰冷。
五指直接探入翻涌的血肉创口之中,指尖扣住腕间坚硬骨节,不借任何术法,纯凭肉身蛮力,猛地狠狠一扯!
咔嚓!
一声刺耳的骨裂脆响骤然炸开。
一截森白带血的腕骨,被她硬生生从经脉皮肉里连根扯出!
血肉淋漓,筋骨撕扯。
“呵呵呵……”
低沉疯魔的笑声自她喉间缓缓溢出,凄厉凛冽。
陆晚珩掌心骤然运力,五指猛攥!
啪!
坚硬白骨瞬间崩裂粉碎,骨渣血雾交织相融,化作一团滚烫浓稠、极致狂暴的血色本源之力。
她抬手一送,尽数灌入残破的漱锋断剑之内。
嗡——!
滔血色剑光轰然炸起!
断裂的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弥合、重塑、凝实,裂痕寸寸消弭,残缺彻底复原。
短短瞬息,一柄完整、凛冽、杀意滔的长剑再度现世,剑压直逼九霄!
徒手抽骨,以己身筋骨重铸血剑!
这搏命献祭、自毁身躯的疯狂手段,看得三位渡劫长老浑身僵滞,心神巨震,满眼极致的骇然。
陆晚珩五指紧攥重铸完成的漱锋长剑,剑锋垂落,血珠顺着剑脊滴滴坠落。
她抬眼,血色寒眸锁定前方三人,声音阴冷沙哑,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杀意。
“今日,你们,尽数陪葬。”
暗处的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轻轻摇了摇头,旋即低声轻笑:“在你身上,倒是感受到了吾主从未有过的东西。”
……
圣宗内,那间静谧的院落里,沈书仇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气。
姒安禾坐在床边,这段时日她未曾踏出过院落半步,每日不是潜心修行,便是守在他身边。
她习惯性地将沈书仇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垂首望着他沉睡的脸庞,姒安禾的美眸中泛起复杂的情愫,她低声呢喃:“弟弟,姐姐真的好想你,你理我一句好不好?”
这般低语,她日复一日,岁岁喃喃,重复了千万遍,却从未换来过半分回应。
无人应答的长夜,她总会一遍遍细数过往温存。
她会想起初遇之时,年幼的沈书仇不过几岁稚童,满身尘土,狼狈单薄,孤零零立在乱世风郑
她会想起第一次为他沐浴,孩童明明懵懂稚嫩,却会局促害羞地捂住身子,眉眼青涩通红。
她会想起无数个寒夜,她将的他拥入怀中安睡,温热软糯的躯体依偎着她!
那一刻,是她此生最安稳的圆满,仿佛她的弟弟,从未离开过半分。
每每回溯这些细碎温存,姒安禾心底便翻涌起无尽贪念,多希望时光倒流,永远停在纯粹相守的年少光景。
最初,她的确只将他视作需要呵护、需要疼惜的至亲弟弟。
可日复一日的相守、岁岁年年的牵绊,早已让最初的姐弟情谊彻底变质。
她开始不满,不满这份隔着名分的羁绊,不满他终将不属于自己。
她贪念深重,偏执入骨,想要将沈书仇彻底禁锢,变成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饶私有执念,此生独享,无人可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沈书仇的眉眼,动作里带着一丝偏执的温柔:“等你醒了,我们就一直这样好不好?再也不分开了。”
言罢,姒安禾缓缓垂首,那一抹温热柔润的红唇,带着无尽的怜惜与压抑已久的渴望,轻轻贴合在怀中那冰冷的唇瓣之上。
这一触,宛若春风拂过静水,初时只是微澜轻漾,泛起圈圈涟漪。
然而,那原本清澈的溪水却在顷刻间被搅动,风声鹤唳,水波激荡,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是心底被强行压抑的情欲在疯狂叫嚣。
良久,唇分。
姒安禾缓缓抬眸,那双原本清冷的凤眼中此刻水雾氤氲,眼尾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媚意横生。
春风遇水固然美妙,可此刻被点燃的欲火,又岂是这一吻便能轻易浇灭?
她痴痴地凝视着沈书仇那副任人摆布,毫无防备的模样。
看着他紧闭双眼苍白血色的面容,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冲动骤然在心底最深处炸裂开来。
那情欲如决堤的狂潮,一浪高过一浪,带着吞噬理智的疯狂,层层叠叠地拍打而来,覆水难收,势要将这理智的堤岸彻底冲垮。
“啊……”
一声甜腻至极的轻吟,终是冲破了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如丝如缕地从她微启的红唇间溢出,带着勾魂摄魄的颤音。
姒安禾的双臂猛地收紧,十指近乎贪婪地穿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间,将那张苍白的脸庞死死按向自己温软起伏的胸口。
她微微仰起修长的鹅颈,眼尾那一抹潋滟的绯红仿佛要滴出水来,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黏稠。
她微微偏过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垂,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欺欺饶执拗,与几近疯魔的蛊惑:“哪怕是弟弟……也没关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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