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张赶紧站起来，拿起王勇的手机往下划拉了两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张看了一眼东明，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东明，你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我没有！我冤枉啊！”东明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半空中乱挥，“张哥！教练！你们要相信我啊！这绝对是造谣！是污蔑！”
林锋面无表情地拿起漏勺，在红锅里捞了两下，把几块煮得刚刚好的鸭血捞进碗里。
滚烫，滑嫩。
他根本不在乎这破事儿的真相是什么，只要不影响明的训练和下周的比赛，东明就是去当海神，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造谣？”王勇冷笑一声，夺回手机，点开其中一张截图，怼到东明脸上，“来，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叫甜心草莓的，这个叫温柔一刀的，还有这个叫只为你心动的！”
“这些微信号是不是你的？这些转账记录是不是你的银行卡出去的？！”
东明看着那些截图，脸上的血色瞬间兔干干净净。
“这......这些微信号......确实是我的。”东明的声音弱了下去。
“承认了？”王勇怒极反笑，“行啊，东明。你长本事了。一边打着高强度的职业比赛，一边还能同时跟三个、四个女的谈恋爱！我平时看你在训练室里打个哈欠都累，合着你的精力都用在键盘外面了是吧！”
“不是的教练！你听我解释！”东明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他一把抓住王勇的胳膊，“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都是在......在遇到雪儿宝宝之前的事了！”
听到“雪儿宝宝”这四个字。
林锋正在夹鸭血的手顿了一下。
筷子尖上的鸭血滑落，“啪嗒”一声掉回了蘸料碗里。
林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东明。
雪儿宝宝，恶心。
林锋在心里评价了一句，重新夹起那块鸭血。
“雪儿宝宝？”王勇听到这个称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还引以为傲了？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你现在的现任吗？！”
“不是炫耀！”东明急切地辩解，他放开王勇的胳膊，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一副指发誓的姿态。
“教练，张哥，你们相信我。我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我对感情绝对是认真的！地可鉴！我现在心里只有雪儿一个人！我跟她在一起之后，就把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联系方式全删了！”
“我发誓！我现在只爱她一个！那些所谓的爆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我绝对没有脚踏两只船，更没有无缝衔接！”
东明得声情并茂，眼眶都有些发红了，仿佛他是一个为了真爱浪子回头的痴情种。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李东看着东明这副惨兮兮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放下筷子，拉着王勇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教练，您先消消气，喝口水。东明这孩子咱们都了解，脑子直，一根筋。他可能就是平时训练太枯燥了，在网上瞎聊聊。这网恋嘛，虚虚实实的，大家都没当真。”
“瞎聊能聊出几十万的转账记录？！”王勇接过茶杯，磕在桌子上，“你看看这截图，买皮肤、买包、买首饰！这叫没当真？这叫被缺提款机了还搁这儿乐呵呢！”
张也赶紧过来。
他作为领队，平时没少给这帮队员擦屁股，处理这种公关危机也算是有经验。
“教练，我觉得李东得对。”张拉了张椅子坐在王勇旁边，开始他的“反向洗白”策略。
“东明这事儿吧，咱们得客观看待。你看啊，这些截图虽然多，但时间线拉得很长。这明什么？明东明他不是同时谈好几个，他只是......换得比较勤而已。”
张一本正经地分析。
“年轻人嘛，网恋没见过面，觉得不合适就分了，然后再找下一个，这在现在也很正常。他没骗人家钱，也没骗人家色，顶多就是嘴上花花两句。这怎么能叫海王呢？这顶多算个......算个感情经历比较丰富的单身青年。”
“对对对！”东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点头，“张哥得太对了！我就是换得勤了一点！但我每一段都是真心付出的啊！”
“闭嘴！”王勇猛地转头瞪着他，“你还有理了？换得勤？无缝衔接那就是人品的问题！你上一秒还在跟人叫宝贝，下一秒就跟另一个晚安，你这叫真心付出？你这叫流水线作业！”
王勇越越气，指着东明的鼻子。
“你看看你平时那点出息！一到晚上就抱着手机傻笑，训练的时候打个哈欠都能流眼泪。我本来以为你是为了比赛熬夜研究录像，合着你是在研究怎么给不同的人发早安晚安是吧！”
“冤枉啊！我没有啊！”东明大喊一声，委屈得都快跪下了。
林锋坐在旁边，听着这出闹剧，实在觉得吵闹，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东明。”
东明听到林锋叫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转过头看着队长：“林......林儿。”
林锋双手抱臂，视线在东明那张写满委屈的脸上扫了一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浪子回头的痴情种？”
东明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你那些所谓的前任。”林锋挑眉，“真的是你在网上谈的恋爱吗？”
东明的脸色一僵，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王勇和张也愣住了，转头看向林锋。
“林锋，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勇皱眉。
林锋嗤笑一声，没有回答王勇，而是继续盯着东明：“吧，为了向教练证明你不是个无缝衔接的人渣，你最好把那些饶真实身份清楚。”
“我......”东明结结巴巴，双手在裤腿上不安地摩擦着。
“不？”林锋挑了挑眉，“那我就替你。”
林锋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个叫甜心草莓的。”林锋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截图，“是你上个月打韩服高分段排位的时候加的吧？”
东明低下了头。
“当时你在语音里喊得整个基地都能听见，遇到了一个操作极好的韩国萌妹，声音软糯，还能给你打辅助。”林锋翻了个白眼，“你为了带人家上分，连续三熬夜双排。结果呢？”
“结果人家自己键盘坏了，你二话不，直接转了一万块钱过去，让人家买把最顶级的机械键盘。还顺带买了一套绝版皮肤。”
“钱转过去第二，人家就把你拉黑了。”
“等......等等。”张结结巴巴地问，“林儿，你的意思是......那个萌妹......”
“是个开了变声器的抠脚大汉。”林锋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真相。
不仅是个大汉，还是个代练工作室的打手。
也就是这蠢货才会信那种变声器装出来的恶心声音。
林锋在心里默默补充。
“啊？！”王勇瞪大了眼睛，看着东明。
东明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他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那个温柔一刀。”林锋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他的公开处刑。
“上上个月，你在国服玩号遇到的。你人家是个御姐，性格直爽，打游戏风格彪悍。”
“人家最近心情不好，想抽烟喝酒。你东大少爷多阔气啊，直接给人家同城闪送了两条软中华和一箱黑兰州。”
“结果送货的哥打电话来，收货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光着膀子的大汉，还问你是不是送错了。”
李东实在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赶紧拿纸巾捂住嘴。
张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王勇原本满腔的怒火，在这极其荒诞的真相面前，瞬间化为了一种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无语。
“这......这是真的？”王勇看着东明。
东明缓缓抬起头，颤巍巍地开口：“教练......我......我那不是被蒙蔽了双眼吗......”
“你那是瞎了！”王勇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觉得自己的高血压都要犯了，他本以为队里出了个道德败坏的渣男，结果搞了半，是个智商欠费的终极冤大头！
“不是，东明啊。”张实在忍不住了，一边憋笑一边问，“你图什么啊？怎么全去扶贫了？”
“我图什么？我图一段真挚的感情啊！”东明悲愤地大喊，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眶通红。
既然底裤都被扒光了，他索性破罐破摔了。
“你们以为我愿意当冤大头吗？！”东明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的控诉。
“我们关在基地里，除了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就是冷冰冰的电脑屏幕！我连只母蚊子都看不见！”
“我就是想找个人陪我打打游戏，聊聊，听听温柔的声音，我有错吗？！”
“我哪里知道现在这帮骗子技术这么高超！那变声器开得，比真女孩还真！我能怎么办！我防不胜防啊！”
东明越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给他们花钱，是因为我觉得既然是谈恋爱，男人就得大方一点！我怎么知道那软中华是给抠脚大汉抽的！我每次看到那些聊记录，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包厢里的人看着东明这副模样，原本的责备全都变成了同情。
“所以，你根本不是海王。”王勇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你只是个......散财童子。”
“教练，您就别挖苦我了。”东明吸了吸鼻子，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帖子就是有人故意黑我。把我那些被骗的经历断章取义，拼凑在一起，搞得我像个到处撩妹的人渣。”
“我冤啊！我太冤了！”
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安慰道：“行了行了，既然真相是这样，公关部那边就好办了。大不了咱们就发个声明，你也是受害者，提醒广大网友注意网络防骗。”
“那不行！”东明猛地抬起头，严词拒绝，“这发出去，我以后在联盟里还怎么混？我这脸还要不要了！人家会YS的游走是个被变声器骗得团团转的弱智！”
“你现在这样跟弱智有什么区别？”林锋吃着肉还不忘骂他一句。
东明被噎住了，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被钉在耻辱柱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但是！”东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仿佛在宣誓，“那些都是过去式了！那些都是我在遇到雪儿宝宝之前的试错成本！”
他又提起了那个名字。
林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底满是不耐烦。
还来，这蠢货是没救了。
“雪儿跟那些人不一样！！！”东明双手握拳，放在胸口，“她从来不管我要钱！我给她买皮肤她都不要！她只陪我打游戏！”
“而且她的声音，那是真正的甜！不带一点电子合成的杂音！像百灵鸟一样！你们知道什么叫百灵鸟吗，百灵鸟！”
“还有！你们知道吗，她玩辅助，那个视野布得，那个保护给得，简直是完美！她是能跟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东明越越激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真爱。
“遇到雪儿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灵魂契合！我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荒唐！我已经把以前那些骗子的微信号全删了！我现在每只等雪儿上线！”
“她就是我黑暗生命里的一道光！是我的缪斯！是我的......”
“够了。”林锋听不下去了，将手里的筷子随意地扔在桌面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随意地甩在肩膀上，“吃饱了，我回去了。”
“哎，林儿，你这就走了？”张赶紧站起来，“这事儿还没商量完呢。”
“没什么好商量的。”林锋拉开包厢的门，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东明，你最好祈祷，你那个所谓的百灵鸟，不是又一个躲在变声器后面的抠脚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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